第76章
楚拂皺眉,“舒服點就開始胡鬧。”
“我怕……”燕纓水汪汪的眼睛靜靜看著楚拂,幾縷鬢髮被冷汗浸溼,此時粘在頰邊,“拂兒……陪陪我……”手指不禁將袖角捏得更緊。
楚拂苦笑,那些拒絕的話哽在喉間,只化作了一聲輕嘆。
眸光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燕纓領口處隱現的淤青,楚拂喃喃道:“為何下那麼重的手?”
“啊?”燕纓覺察楚拂的視線往下看去,連忙紅著臉拉著被子裹住身子,哪裡還敢扯著楚拂的衣角,“你都……瞧見了?”
“嗯。”楚拂真不是要輕薄她,可燕纓這羞澀的模樣,反倒是讓楚拂生出一絲“罪惡”感來。
恍然發現自己不該這樣答話,好像更讓人誤會,楚拂沉聲解釋道:“淤青都出來了,剛好一個拳頭大小。”說著,她捏起拳頭比了一下。
燕纓心虛地縮了縮身子,“拂兒……咳咳……”
楚拂眸光溫柔,“嗯?”
“我……別無選擇……”燕纓覺得歉然,這樣冒險,稍有不慎只怕要丟了性命。若是因這一局折了命,她也算是辜負了楚拂的精心照料。
楚拂欲言又止,絕路求生之事,她也做過的。
這“別無選擇”四個字,大抵是燕纓最大的劫數吧。
“會養好的。”楚拂坐了下來,溫柔地摸了摸燕纓的額頭,“絕處……也當有生路……”她溫聲說完,微微一笑。
燕纓脈脈看她,竊笑道:“拂兒……笑起來……好看……”
楚拂驚覺自己似乎“放肆”了,她連忙斂了笑意,站了起來,“好好休息,若是不舒服,儘管喚我。”
“拂兒……”燕纓等她說完,就含笑輕喚。
“嗯?”楚拂低頭看她。
燕纓笑意更濃,“我……喚你了。”
她不舒服。
楚拂關切地仔細望著她的臉,雖然還是有些白,可頰上也算多了些血色。她彎腰再摸了摸燕纓的額頭,也沒有方才那麼涼了。
“暖壺……不燙了……”燕纓腳丫子蹬了瞪腳邊的暖壺,將暖壺從被下推了出來。
楚拂將暖壺拿起,果然涼了。
“我去換碳。”
“拂兒……”
燕纓又揪住了楚拂的衣角,“碳怎麼都會涼的。”
所以——
燕纓沒有說後面的話,她期期艾艾地看著楚拂,如若可以抱著她睡,她會安心許多。
“民女……”
“就今晚,我怕。”
燕纓的語氣多了一絲哀求,“你就把我當鶯鶯……”
“怎能一樣?”楚拂搖頭。
燕纓輕咳了兩聲,楚拂忍下了話,輕輕地拍了兩下燕纓的手背。
燕纓惑然,“拂兒?”
“放手。”楚拂語氣有點冷,燕纓只好縮回手來。
她看著楚拂把被下的其他三個暖壺全部拿了出來,放到了一旁,又看著楚拂走到了門邊,把木栓栓上了。
燕纓不敢多問。
最後楚拂走了回來,驀地扯開了自己的外裳衣帶。
燕纓愕然,幾乎是屏住了呼吸,一瞬不瞬地看著楚拂把外裳除下,坐到了床邊。
“民女,僭越了。”楚拂說完,除了鞋襪,掀起被子躺了下去。
燕纓腦海一片空白,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楚拂給擁入了懷中。
溫暖,也溫柔。
燕纓啞然失笑,心滿意足地往楚拂頸窩裡蹭了蹭,“拂兒……真好……”
她只是病家。
楚拂心湖漣漪叢生,她強命自己莫要多想,只是心疼她,只想她能安心地睡上一覺。
經脈已疏,血脈漸暢。
今夜靜養一夜,明日定能恢復七成。
她只是醫者。
今夜所為,也算是醫者在醫治病家,抱這一下,算不得輕薄。
曾經,她遠渡西海,在商船上也曾救過一個險些失溫的小姑娘。就抱抱罷了,就暖一夜,待郡主好些,她便還是小郡主,她也還是江湖醫女。
她只是……只是……心疼纓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