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楚拂給自己找了千萬個理由,可只有最後這一個,她知道是真的。
她左右不了小郡主的婚事,她卻能多給她些溫暖。
她左右不了燕纓的命數,卻能讓她少受一些罪。
“纓纓。”
楚拂不覺雙臂擁緊,在心頭悄然喚了她一聲。鶯鶯尚有恢復的那一日,可纓纓即便是恢復了,也只能困在一個牢籠之中。
天高地闊,她如何飛得出去?
許是貼得太近了,燕纓能清楚地聽見楚拂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比她的還要強烈。
燕纓蜷起了身子,想貼上楚拂的心口,聽著她的心跳入睡。
楚拂覺察了小郡主的異動,肅聲道:“睡直了。”
“啊?”燕纓沒有得逞,有些小失落。
楚拂的手掌覆上燕纓的腰桿,順勢而下,在她弓著的腰桿上輕拍了一下,“別總蜷著,得讓血脈暢行起來,才不會覺得冷。”說話間,她的手掌微微用力一壓,燕纓順勢挺直了腰桿,整個身子緊緊地貼在了楚拂身上。
心跳驀地亂了。
不僅僅是她的,還有楚拂的。
燕纓睜著明媚的雙眸,一瞬不瞬地看著楚拂的臉,時光彷彿靜止在了這一霎之間。
楚拂自忖自己似乎是“輕薄”了她,想要往後挪一挪,這才發現燕纓的手已搭在了她的腰桿上。
此時哪還有半點寒意?
不論是楚拂,還是燕纓,這會兒全身都燒得厲害。
楚拂別過了臉去,歉聲道:“民女不是故意輕薄郡主……方才所言……只是……”
許是身子暖透了,燕纓的氣息也別方才穩了許多,講話也流暢了些。她通紅著臉,悠然問道:“女子還能輕薄女子麼?”
楚拂遲疑了一下,只覺自己有些“此地無銀”。
“若真能的話……”燕纓的聲音越說越酥,幾乎是在耳側低語,“如何……算輕薄?”
楚拂繃緊了身子,她輕咳兩聲,“郡主,該歇了。”
“哦……”燕纓意味深長地應了聲。
楚拂總覺得這隻小狐狸不會這樣善罷甘休,本想瞥一眼她可是又在“壞”笑,哪知低頭一看,余光中映入的卻是燕纓半敞的領口。
楚拂端正了腦袋,移開目光,平直地望著帳簾上的繡樣兒——並蒂蓮花,出水交纏。
明明是幅再正常不過的繡圖,此時落入楚拂眼底,她腦海一霎而過的念頭,瞬間讓她的雙頰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拂兒在看什麼?”燕纓循著她的目光瞧去,這並蒂蓮花好像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楚拂合上雙眸,故作淡定地回答:“睡覺。”
燕纓脣角輕輕地往上一翹,身子往上挪了挪。
楚拂不敢睜眼瞧她又想做什麼,只沉聲提醒,“今夜若不好好休養,以後每日都要挨針的。”
“拂兒刺我……再疼我也……”燕纓小聲說完,額頭驀地抵上了楚拂的額頭,她的呼吸近在咫尺之間,“不怕……”
僅僅是不怕挨針麼?
楚拂的心亂了,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燕纓的呼吸像是撩動心絃的小貓兒爪子,對楚拂而言,是別樣的**。
她終是忍不住眯眼偷瞧了瞧——
燕纓是真的乖乖閤眼睡了,可額頭相抵,這樣的親密卻是楚拂這一世不曾有過的。
她悄然沿著燕纓小巧的鼻樑往下瞧去,脣色溫潤,終是有了血色。
可這樣的“紅”,卻像是一陣暖風吹入了楚拂心房,瞬間拂去她心底的荒涼塵埃,從烏雲的間隙中透下一縷暖暖的天光。
燕纓瞎了數年,早已習慣了閉眼後的黑暗,甚至耳力也比常人厲害些。
夜雨停歇,行宮的夜晚很是幽靜。
楚拂的呼吸中帶著一抹倉促,燕纓聽得清楚。
她竊竊輕笑,下意識地往前再湊了湊,鼻尖輕輕擦過楚拂的鼻尖,她側臉再次鑽入楚拂的懷中,放肆地緊緊摟住了楚拂的腰桿。
心火熾熱,又驚又羞。
“郡主……”
“嗯?”
燕纓帶著迷糊的語氣回她。
楚拂啞聲問道:“這會兒應該……暖些了吧?”
燕纓似是知道她想說什麼,“不夠……”
楚拂語塞。
“別怕……”燕纓的聲音好似囈語,“我不會輕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