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當真。”楚拂彎腰欺身靠近,手指捏上了燕纓領邊的小盤扣,她神情一滯,似有遲疑,“郡主,民女唐突了。”
“還要……挨針麼?”燕纓蠕了蠕脣,小聲問道。
楚拂不敢與她對視,低聲道:“許公子用針法壓制了郡主的血脈逆行,我本以為能像上回一樣,郡主靜養數個時辰後,經脈便會恢復如常。”
“我……經脈壞了麼?”燕纓滿眼憂色。
楚拂搖頭,徐徐道:“郡主體弱,只怕要養三日才能恢復如常……”
“原來……”燕纓笑意盈盈,並沒有把話說完。
“捱這幾針,可少受幾日苦。”楚拂怕她想多了,便匆匆補了一句,動手將燕纓領口的扣子打開了。
“嘶!”
突然聽見燕纓啞聲痛嘶,楚拂看了看燕纓的臉色,又看了看燕纓頸上的通紅針眼。
今日許曜之下針又狠又快,尤其是靠下的這幾針。
“我會輕一點。”楚拂再柔聲勸慰了一句,眼簾中出現了燕纓久違的小狐狸微笑。
她仔細思忖到底是哪句話說錯了?
誰知燕纓竟悄悄地捏住了內裳的領口,緩緩地將內裳打開了,細聲道:“拂兒……下手……再疼……我也能忍著……”
原先的小郡主雙頰慘白,哪裡有一絲血色?
可此時的小郡主滿面紅霞,莞爾含羞,竟透著一抹楚楚可憐的“媚”色。
楚拂暗思正心,她避開了燕纓灼灼的目光,低頭拿了一支銀針在燭火上燒了燒,眸光往小郡主心口上一看——雪白的肌膚上,一個拳頭大小的青紫的淤痕極為刺眼。
她本想看準穴位落針,絕無半點歪念。
今日燕纓突然咳血,是因為被人捶打了心口,受了重創!
此時此刻,楚拂神情一怔,捏著銀針不知該刺,還是不該刺?有蕭世子在場,竟還能讓她受這樣的重擊?
這世上的薄情人,楚拂一路上也見過不少,偏世子這一人讓她覺得太過涼薄。
燕纓被楚拂看得有些慌亂,呼吸也漸漸有些急促,“拂兒……”她並不知她血脈薄脆,捶打這幾下,竟會這麼快就出了淤青,讓楚拂看了個清清楚楚。
“民女……落針了。”楚拂回過神來,凝神落下了第一針。
“嘶!”
燕纓忍痛倒吸一口氣,雙手緊緊揪著領口,輕輕一顫。
楚拂悄然看在眼底,也暗暗地烙在了心間。
尚未過門,世子就可為了榮華富貴,巴不得她死。就算她能治好郡主,那郡主過門之後呢?莫說她現在還醫不好燕纓,如若她能醫好燕纓,也不是讓世子那樣的世家子弟隨便糟踐的!
站在門外的秦王妃無聲沉嘆,終是把房門虛掩的一線帶上。
她轉過身來,望著遠處朦朧的行宮燈影,欣慰地淡淡笑了笑,心道:“楚拂,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她執傘往石徑下走了幾步,忽地駐足回頭,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春雨間】的飛簷。
藏匿在簷上的蕭家影衛探出半個身子來,恭敬地對著秦王妃一拜。
秦王妃肅然對著影衛招了招手。
影衛從簷上飛下,跪在了秦王妃跟前。
秦王妃靠近了影衛,低聲道:“楚拂可以不盯了。”
“諾。”影衛恭敬地領命。
秦王妃沉聲道:“阿纓不喜歡做籠中鳥,你們幾個退遠些盯著便好。”說著,她又想到了一事,“再派兩個去盯著雲清,若有異動,立即報我。”
“諾。”
“下去吧。”
秦王妃揮袖示意影衛退下。
影衛再拜,足尖踏地掠起,飛上了簷角後,消失在了雨夜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就在母妃眼皮子底下暗戳戳的你儂我儂~
故事繼續~甜甜甜,是肯定會有的。
第36章 懷暖
【春雨間】外雨聲稀疏,似是夜雨將停。
燭光暖暖地投落在青碧山水屏風上,用來灼針的蠟燭已燒短了些,楚拂行鍼完畢,收起了針囊,將床邊的燭臺與水盆都挪開了。
燕纓攏起身子,翻身側臥,呆呆地望著楚拂的側臉。
楚拂覺察了她投來的灼灼眸光,卻不敢轉眸與她四目交接,故作鎮靜地道:“夜深了。”
“嗯……”燕纓含笑答話,“該歇了。”
楚拂怔了一下,自忖是自己想多了,她匆匆對著燕纓一拜,“郡主早些歇著。”說完,便拿著針囊站了起來。
忽覺袖角一緊,楚拂不用看也知是被她捉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