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公主的馬車才離開行宮,秦王妃這邊便得到了訊息。
“下去吧。”秦王妃揮袖示意奏報的府衛退下。
“諾。”府衛抱拳退出了秀明殿。
“雲清被皇兄給慣壞了。”秦王嘆了一聲,將寫好的奏本遞到了秦王妃手中,“阿瑾,你瞧瞧。”
秦王妃開啟奏本,匆匆讀了一遍後,合上放在了秦王面前,“殿下差人去送吧。”
秦王看出秦王妃似乎還有心事,他忍不住問道:“阿瑾,怎麼了?”
“你派去大陵打探的人還是沒有訊息麼?”秦王妃又問了一遍。
秦王點頭,“楚拂此人,應當不簡單。”頓了一下,秦王皺眉,“阿瑾,你把這樣一個人放在阿纓身邊,我還是擔心。”
秦王妃輕笑道:“我倒希望楚拂是個不簡單的,這樣我可以放心許多。”
“此話怎講?”秦王惑然。
秦王妃安靜地看著秦王,“劉左院判這些年來也不容易,有些事你我就少為難他一些吧。”
突然又提了劉明,秦王更加疑惑,“怎的又扯到了劉明身上?”
“許公子以後是指望不上了,劉左院判也少勞煩他一些吧。”秦王妃握住了秦王的手,笑道,“殿下不必多想,一切有我,阿纓會好好的。”
秦王長嘆,看秦王妃的眸光有些複雜。
他瘦削的臉上佯起三分笑意,只低頭覆了秦王妃的手,若有所思。
雲清公主直到傍晚才回來,她滿面春風,自是稱心如意。
很快便有探子回報,許曜之並沒有離開臨淮,反倒是去了自家的藥鋪幫忙,根本就沒有離開臨淮的意思。
這本就是意料中事,秦王妃並不驚訝。
聰明人求活,蠢人求死。
生路不願走的蠢人,那便由他去就是。
用過晚膳後,秦王妃還是不放心燕纓的身體,便帶著兩名婢女,撐傘往【春雨間】來了。
雨夜中的【春雨間】燈火通明,踏入庭院,抬眼望向石徑盡頭的小閣,濛濛雨幕之中,融融燈光暖暖地映入眼簾——這是行宮最寧靜、也是最溫暖的地方。
【春雨間】的房門緊閉,是楚拂特別吩咐綠瀾關的。
燕纓已被楚拂小心扶回了**小憩,被下放了四個暖壺,可燕纓還是陣陣發寒,蜷著身子輕顫著。
楚拂擰了擰帕子中的溫水,溫柔地熨上了燕纓冰涼的額頭。
綠瀾探了下盆中的水溫,覺得涼了又給添了一勺熱水。
燕纓眯著眼睛怔怔地看著楚拂,她關切的模樣,燕纓是越看越心喜,不覺翹起了脣角。
“還不睡?”楚拂語氣溫和。
燕纓搖頭,“想……多看看……你們……”
綠瀾聽得心驚,急道:“郡主一定會好的!”
“會……好的……”燕纓微笑,一瞬不瞬地看著楚拂,“拂兒……我這會兒暖多了……你跟綠瀾……去歇著吧……”
楚拂拿下了帕子,放在了水盆中。
她彷彿沒有聽見燕纓的話,對著綠瀾道:“綠瀾姑娘,郡主今夜離不得人伺候,你且下去歇會兒,寅時再來換我。”
“好。”綠瀾點頭,起身對著燕纓行了個禮。
她低頭退到了小閣門前,剛把房門開啟,便瞧見了站在門外的秦王妃。
秦王妃給她比了個手勢,讓她靜靜退下。
綠瀾兀自心驚,默然行禮後退了下去,直到走到石徑下,才終是緩過來些。她執傘側臉看了看站在門外,卻不進去的秦王妃,這宮中主子的心思她這一輩子都猜不明白。
或許,傻一點也好。
小閣的房門虛掩了一線,秦王妃透過這一線望向了裡面。
隔著山水屏風,只能看見床前楚拂模糊的身影。
這還是楚拂頭一回主動支開綠瀾,燕纓縮起了身子,知道她定是有話要說。
“別動。”楚拂按住了燕纓的肩頭,“睡平了。”
燕纓蹙眉,“平著難受……”
“難受就對了。”楚拂起身將針囊鋪開,拿了一盞燭臺過來,放到了邊上,見燕纓還在蜷著身子,“還要不要命的?”
燕纓乖乖躺平,喉嚨就開始癢癢,突然又想猛烈地咳嗽。
她怕又咳血,便死死咬著牙,默不作聲。
楚拂將被子往下扯了扯,只蓋住了燕纓腹下。
她的餘光瞥見了燕纓強忍咳意的樣子,聲音又柔了些,“忍不住就咳出來,今日不會見紅的。”
“當……真?咳咳。”燕纓不想大晚上的咳血,又把母妃與父王給驚動了。
如今只有拂兒一人了,她不想爹孃呵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