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燕纓沒有聽見楚拂的迴應,她鬆開手,微微側臉,“紅兒,扶我歇著吧。”
“諾。”紅染小心將燕纓扶起,緩緩攙著她走向了暖床。
大氅與白裘罩在她的身上,楚拂瞧她腳步輕浮,才走了幾步,喘息便比方才要沉了許多。
這樣的沉痾,該從何處醫起呢?
楚拂心緒煩亂,跟著秦王妃走出【春雨間】,再回到來時的迴廊中,秦王妃才敢開口說話。
“阿纓是怕睡了就醒不過來了。”秦王妃直接點明瞭話,“所以下次再勸阿纓休息,楚大夫你要想想其他的說辭。”
怎能忘了這一層呢?
楚拂自嘲淡笑,果然還沒有生一顆熾熱的仁心,竟連病家的這個都沒想到。
秦王妃也沒有責備楚拂的意思,“日後,就有勞楚大夫多費心了。”
“諾。”楚拂點頭,心頭升起一抹歉意。
與此同時,燕纓在**躺了片刻,覺得周身暖了些許。
“紅兒。”她忽地喚了一聲。
“奴婢在。”紅染在床邊跪下。
“拂兒……她長什麼樣兒?”燕纓有些好奇,楚拂今日探上她脈息的手分明是溫暖的,與她合奏的那一曲也是明媚的,怎的說話會那般冷冰冰的?
紅染想了想,這楚大夫雖然生得清秀,可眉眼間透著一股涼意,讓人不敢親近。
“是個好看的女子。”紅染也不知該如何形容楚拂,可在她看來,女子生成那樣,便算是好看了。
“好看……”燕纓若有所思,忽地沉默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文~這算是兩個人的初見~
本文慢熱,所以,大家慢慢看哦~
PS:抓蟲!
第3章 酥糖
楚拂答應秦王妃之後,便請秦王妃應允,給她兩個時辰去給行宮外的親友留個口信,好讓親友放心。
秦王妃自然應允,還派了兩名秦王衛士好生護送。
還真是怕她跑了。
楚拂苦澀笑笑,便由著兩名秦王衛士一路護送,馬車停在了南疆山腳下的一間小木屋前。
木屋緊閉,看來親友還未歸來。
不過也好。
原先只想藉著揭榜之事,甩開那些來自大陵的探子,如今想來,或許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註定好的。去行宮藏上三月,對她與阿荷來說,也是好事。
楚拂跳下馬車,撐傘推開木屋的小門,抖了抖傘上的雨珠,收起傘來擱在了門側。
兩名秦王衛士守在了木屋外,靜等楚拂收拾妥當。
楚拂走到案邊,提筆在白紙上寫了四個字——安好,勿念。
她擱筆直起身子,她的字跡阿荷是肯定能認出來的。當初帶她一起從大陵遠渡西海來此,只為異鄉漂泊多個伴,如今她已沒有當日的膽怯,阿荷姑娘也該有她的人生,就此別過,其實也好。
大陵的探子本就是衝著她來的,她只須遠離阿荷,阿荷以後也可以睡得安穩些。
希望躲這三個月後,大陵的探子找不到她,探子背後的那些人能夠真的死心,別再叨擾她在大燕這邊的日子。
這次她一定可以與曾經的楚七小姐這個身份斷個乾乾淨淨。
不知為何?想到這裡,楚拂只覺釋然,得此良機,豈能錯過?
一念及此,楚拂收拾好平日換洗的衣裳,快速裝入了行囊。
“將軍,民女收拾好了。”楚拂揹著行囊走到門邊,將紙傘拿起、撐開,回頭再瞧了一眼小木屋中熟悉的一切。
目光最後落在了榻頭擱著的舊散《本草經》上,她微微抿脣,這一年多教會阿荷的,應當足夠她幫鄉里治治小病,養活自己了。
一名秦王衛士接過了楚拂的行囊,“楚大夫,請。”
“有勞了。”
楚拂謝過,撐傘上了馬車。
這名秦王衛士把行囊也放入車廂後,與另一名秦王衛士坐在車簷下,趕車往行宮駛去。
“踏踏……踏踏……”
馬蹄踩在積水的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楚拂凝神回想今日小郡主燕纓的脈息,先天有恙,久病難醫。所謂“是藥三分毒”,喝了那麼多年的湯藥,只怕體內沉積的毒也不少。
秦王妃所請是幫小郡主延壽至三月後,容她過了十八歲生辰。可這般溫暖的小姑娘,只活這短短三月,未免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