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爹,別打了!我知錯了!”許曜之雙眸通紅,“我是真不知道會惹上這些事,我知錯了!”
“去,收拾行裝,我們馬上就走!”許川沉沉一嘆,在許曜之肩上捶了一下,“快!”
許曜之連連點頭,扶著許川一起站了起來,惑聲問道:“可是……可是我們去哪裡啊?”
許川皺起眉頭,沉默許久。
許曜之越想越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公主想找我,不管我去了哪個州府,都會被她找出來的。”
“那便穿過南疆,”許川再嘆一聲,“去朝商島,你表姑姑那兒。”
許曜之瞪大了眼睛,“爹,你又不是不知道表姑姑的小算盤?”
“也是爹的算盤。”許川肅然看他,“你個不老實的,總是讓我提心吊膽,所以這次去朝商島,就把你的婚事給辦了!”
“爹!”許曜之不敢相信聽見的話,“表姑姑家的小丫頭長得瘦巴巴的,我不娶!”
“你再說一遍?”許川顯然也是怒了。
許曜之不悅地道:“她那身子柔弱不堪,萬一是個不能生養的……”
“那便納妾。”許川冷聲說完,再敲了一下許曜之的額頭,“要讓你表姑姑留我們住個大半年,總要拿點誠意出來,你到底還要不要命的?”
“……”許曜之語塞。
許川搖頭再嘆,“以後多聽爹的話。”
“是。”許曜之暗暗握拳,雲安郡主也只有數月的命了,如若雲清公主那日套話是真的想陷害雲安郡主,那等郡主一死,公主自然也就遂願了。
他可以堂堂正正地回臨淮,說不定還能遇到楚拂。
這姑娘一股子倔,做不得正妻,那便收了做妾也好,折下她的傲氣也不錯。
與此同時,行宮中的午宴已罷。
群臣與女眷都退出了大殿,唯有秦王還依舊坐在案邊,自斟自酌。
天子知道他定是有話要說,便揮手屏退了殿上的其他人,獨獨留下了秦王。
“咯吱——”
殿門緩緩關上,內侍們都候在殿外。
秦王斟滿了酒杯,他舉杯敬向了天子,直接問道:“皇兄,還想臣弟讓什麼呢?”
天子端然坐在龍椅之上,他臉色淡漠,“承遠醉了。”
“當年在父皇面前,皇兄可還記得說過的話?”秦王將酒杯放下,緩緩站了起來,他凜凜看著天子,絲毫不懼,“皇兄必保我一世逍遙快意,這句話,皇兄可是忘了?”
“承遠必輔朕一世海清河晏,這句話承遠又可還記得?”天子冷冷反問。
秦王負手而立,“臣弟沒有做到麼?”
天子啞然。
秦王往前走了幾步,在龍臺下站定,他凜然抬眼,直視龍顏,“陽清公垂垂老矣,世子性子又軟,皇兄到底在忌憚他們什麼?”微微一頓,他挺直了腰桿,“還是在忌憚臣弟什麼?”
“兄友弟恭多年,何必如此呢?”天子也站了起來,俯視秦王,眸光卻不如秦王那般無畏,甚至還藏了一抹心虛。
秦王說得堅定,“為臣,我問心無愧,為弟,我處處退讓。”他往前走了一步,突然一展雙袖,猝然抱拳,“為人夫者,當讓妻子不懼外間風雨,為人父者,當護子女一世長安。”他眸光一沉,話說得極重,“臣弟,只有阿瑾一個妻子,只有阿纓一個女兒,誰若敢對她們起一點點歹心,臣弟必會誅之!”
天子聽得心驚,他故作鎮靜地道:“朕印象中的承遠,可不是今日這樣的你。”
“是皇兄忘了,臣弟本來就是這樣!”秦王凜聲說道:“為了讓皇兄放心,臣弟戴著這個文弱的面具活了二十年,皇兄,如今臣弟已沒有再讓的,也沒有再退的了。”
確實,秦王燕承遠本來就是這樣的,所以他一直都是先帝心中最佳的太子人選。
若是他沒有遇上蕭瑾,若是他沒有執意非娶蕭瑾不可,先帝也不會把太子位置給了當年還是衛王的皇子。
“承遠,朕不單是天子,朕與你一樣,還是個父親。”天子暗暗握拳,他語氣稍緩,“雲清也是朕唯一的女兒,她偏偏是個死腦筋,就認定了蕭世子,朕也拿她沒有辦法啊。”略微一頓,天子為難地看著秦王,“雲安的病反反覆覆的,子靖又是個可用的人才……”
秦王篤定地開口,“只要她想嫁,臣弟就護著她嫁!這樁婚約本就是陛下賜的婚,如今反過來讓臣弟退讓,陛下不覺做得太過了?”
這事上天子一直是理虧的。
“雲清她確實嬌蠻了些……”
“臣弟請皇兄多加規勸,勿讓她再傷害我的阿纓!”
秦王直接堵了天子的話,“當年阿纓落水一事,臣弟忍過一回了,這次阿纓咳血之事,臣弟又忍了一回。”
事不過三的道理,他希望天子能懂。
天子啞忍不言。
“如若陛下捨不得管教,我這個做皇叔的是可以代勞的。”秦王說完,對著天子一拜。
天子倒抽了一口涼氣,“對女人太好,並不是什麼好事。”
“好不好,也是我的家事。”
“她若知道那件事的真相……”
秦王眸光一寒,定定地看著天子,眸光讓天子把話忍了下去。
“皇兄既然知道真相,就別再咄咄逼人了,臣弟忍讓之事已經夠多了。”
“承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