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擁著咱,看這個麻煩勁兒,算了,你想怎麼的就怎麼的吧!一會兒又說,你說句粗話我聽,像咱們這樣你這裡怎麼說?咱嘟噥著,說不出口來呢!
她撒嬌地,就要你說就要你說!
咱說了一句我們平時那種罵人的話,她就笑得格格的。我說,真是個怪人,知識分子還願意聽這個!
她說,我是讓你跟我在一起不要有顧慮的,要本色地生活,不要故作,也不要故作有學問,其實我就喜歡你那個粗粗拉拉的勁兒,啊,你慢點兒……
完了,她問我,你覺得好嗎葛彰?我說,好,你呢?
她說,沒有再比這會兒更好的了,我們都吃過好多苦是不是?我說,那還用說!她說,可你很少提。我說,我就這麼個性格,我不願意說這個。她說,現在化人兒喜歡說什麼你知道嗎?他們就喜歡說痛苦,說累,好像不說這個不時髦似的。一。我說,咱又不是化人兒,老老實實地過咱的日子就是了,管他咋呼什麼呢!
隨後,我們即給未來的孩子起名字。未來的孩子是在澳洲有的定了,我們就一會兒起一個悉尼,一會兒起一個別墅的,但都沒定。起著起著,香草就笑了,瞧咱倆呀,新婚之夜給肚子裡的孩子起名字!
我說,這也是時髦吧?
她就調皮地說,嗯,是怪時這個髦不假。
因為香草參與過第二白瓷廠裝置安裝的全過程,對所有的裝置及其流程都非常熟悉,第二白瓷廠正式投產之後她就當了那個廠子裡面管技術的副廠長。有人提議讓她幹正廠長來著,我沒同意,廠長一職就由老趙暫時代理著。我是想這個班子還是要招聘的,待班子成員健全之後,這個副廠長也不讓她當。香草對此也非常理解,她那陣兒滿腦子裡都是孩子,對權力、金錢什麼的還真不上心。
此後,那個邱小姐就經常來,有時是她自己來,有時是跟孔德志一起來,來到就在邱小姐那棟別墅裡住一段。他二位在那棟別墅裡的具體情況不詳。此時老趙的全家也都來了,也住在其中的一棟別墅裡。有天深夜,老趙突然給我打電話,說邱小姐的別墅裡出事兒了,她跟孔德志正在我這裡呢。
我在電話裡問他,出了什麼事兒?
他說,不知是誰將邱小姐的一塊窗玻璃給打碎了,孔先生的臉上還有傷。
我問他,傷得厲害嗎?
他說,是玻璃劃的,我已經簡單地處理過了。我告訴他,我馬上過去。
我們通話的時候,香草一直趴在我耳朵上聽,我一放下電話,她就說,怎麼樣?那個熊別墅不能住吧?
我一邊穿著衣服一邊說,澳洲的那個別墅你可想住哩!
她說,對呀,你社會明的程度不到,光物質明上去了,它也不平衡呀!
我就笑了,正睡得好好的,-一睜眼就開始上課,腦子也不糊塗!
她嗔怪地,本來嘛!
我跟老趙去邱小姐的別墅裡看了一下現場,就發現他二位是睡在一張**二的。我向他二位先是道了歉,之後就表示,這個事兒我們是會嚴肅處理的,請你們放心,此後保證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兒。我問他二位,你們有什麼要求吧。
邱小姐很惱火,太不像話了,真是哪裡也沒有安定的綠洲,想不到在沂蒙山也會發生這樣的事兒!
孔德志就說,算了,小事兒一樁,儘快把玻璃安好,保證以後不再發生這類事就是了,沒必要小題大作。
我回家的時候想起他兩個的話就想笑。香草見了,說看什麼好戲啦,笑咪嘻嘻的?
我將怎麼個情況跟她說了說,她說,純是一對畜牲,可你打算怎麼處理呢?
我說,老孔不是說不讓小題大作嗎?要是真讓派出所的人來破案,他兩個的事情非傳出去不可,萬一傳到那老傢伙的耳朵裡對他倆也不利不是?你明天從廠裡派個人給他們安上玻璃就行了!
她說,這類安玻璃的事情你也管?
咱重新躺到**的時候就說,這不是特殊情況嘛,人家是外商嘛,哎,你剛才那個意見還提醒了我哩!她說,提醒你什麼了?
我說,就是那個社會明跟物質明不平衡的問題,咱成立個精神明公司怎麼樣?
她說,你就會成立公司,將公司成立起來管著給他們安玻璃?
我說,倒不一定是光管治安的事情,像婚喪嫁娶、紅白喜事、鄰里關係了,還有那些敬老院、幼兒園這一套通通都由它管起來;這些東西你看著都是軟的,可我就要來它個硬指標,總的指標是讓它使全村夜不閉戶路不拾遺,準家晚上睡覺沒關大門要丟了東西,先扣他的獎金,當然公司也要制定出鄉規民約,對一家一戶每一個人都提出具體的要求。
香草就說,行啊葛彰,我看你悟性還怪高哩,隨便那麼一句話就能悟出這麼多東西!
咱也挺高興,還不是老師教的,要舉一反三嘛對吧?她嘻嘻地親咱一下,還舉一反三呢,累死你個熊!咱就笑了,純是個騷娘們兒,說著說著就下道兒!第二天我就又召開了個支部及村委聯席會,將那個精神明公司成立起來了,由劉復員任經理,同時聘請劉日慶及老魚頭任顧問。莊上的人也都說好,還說我知人善任什麼的。
從我們村到果樹山莊有一條林蔭路,自打果樹山莊建成之後,那條路上才熱鬧哩,簡直就成自由市場了,賣菜的,賣肉的。倒騰衣服的,稱體重量身高的,總之是賣什麼的都有。一早一晚的兩邊還排了些從蒼山過來的些算命的。精神明公司成立起來之後,劉復員讓人將他們趕跑了,可過兩天他們又來了。我後來瞭解到那些算命的其實都不說反動話、落後話,也都是勸人行善的,而且蒼山那裡又遭了水災,你把他趕跑了,他確實吃飯都成問題。另外我對算命看風水這一套,說實在的還真是有點信。我遂跟劉復員商量,那些算命的要不先別趕了吧,還是要首先提高咱自己的覺悟,都不找他們算命了,他沒生意做了,他不自動地就走了嗎?他走了又來了,說明咱這裡還有人找他們算。劉復員就說,找他們算命的不一定是咱釣魚臺的人,孔禿子跟那個邱小姐也找他們算過,我就懷疑那晚上扔石頭砸他們玻璃的說不定還就是這些算命的!他們給錢少了,或者看著這對狗男女不順眼了,晚上扔一塊石頭砸砸也是可能的,蒼山人縣政府的辦公樓都敢砸,還在乎你這個小別墅啊?
我讓他把這個意思說給孔德志聽。之後劉復員就告訴我,孔德志也是這麼分析的。
沒過幾個月,那些算命的還真走了,這說明我們村的明程度還是有所提高是不是?
韓香草這人看著挺洋氣,哎,真正過起莊戶日子來還行哩!小韓德成有一次唸了一篇叫做《想象好女人》的章給我聽,裡面有一段話挺有意思,不同年齡的男人心目中好女人的標準是不一樣的,一個涉世未深、情竇初開的少年崇尚的好女人大概是成熟;一個成熟男子眼中的好女人又可能是清純。但不管什麼樣的男人差不多都會喜歡那種既美麗大方又溫柔賢惠,既識書達理又善解人意,既富有愛心又情感專一,既可上殿堂又可下廚房的女子定了。
我認為韓香草就是那種既可上殿堂又可下廚房的好女子。她在廠裡看著人五人六、一本正經,可一回到家就跟土生士長的莊戶娘們兒一樣了。
她對我娘還挺孝順,經常給她梳頭剪指甲什麼的;她對我兒子成舟也挺好,我們結婚不到一年,那小子就管她叫媽了,倆人還時常用英語對個話什麼的,真正是相夫教子的那麼個勁頭兒。待她的肚子開始顯山露水的時候,她不上班了,她迷上r打麻將,她跟我嫂子高素雲、小笤、小芹得空就湊一桌.我尋思她打打麻將,還是要比爭權奪利或者以工作為由格外氣勢地拿作我要好得多。我從她那裡就知道,我們這個時代有兩樣東西是久興不衰的,一是怪順口的些流行語言,像說鄉鎮幹部披著黃大衣,坐著拖拉機,開口媽那個x了;像說某些人工資基本不動,菸酒基本靠送,轎車基本固定,老婆基本不用了等等,大都是諷刺鄉鎮或村一級的幹部的。再就是拉騷呱,什麼好話他都能尋思歪了,我聽過幾個比較有意思的都是與喝酒或計劃生育有關的。她們到成堆兒就猛拉這個,笑得些娘們兒嘎嘎的。我從她們拉的這些東西里吸取教訓不時地警戒自己,咱別披著黃大衣開口呀,也別工資基本不動老婆基本不用啊!香草就說咱是個有著樸素感情的人,是讓人放心的好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