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溫柔-----第十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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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1

老魚頭經常過來坐坐,他跟我爹在共同的遭遇中結成了挨鬥友誼,倆人有共同語言。他依然沒變樣兒,還像我印象中的那麼老。他也是縣裡面的政協委員,卻總覺得自己不夠格,怪過意不去的那麼個心情。他說,我這個政協委員當得很勉強啊,我自己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的就當上了,後來才知道縣上以為我給王耀武當過祕書,尋思我能認識王耀武在海外些的老部下、舊相識,建立點感情聯絡,爭取個外資什麼的;其實王耀武的些老部下,大部分早就投降**了,哪還有跑到海外的?個別跑到香港臺灣去的,咱也跟人家聯絡不上啊;咱那時只是個管理檔的祕書,哪能巴結得上他們!其實即使聯絡上,人家也不一定來咱這裡投資,人家要投,還是去他家鄉投呀對不對?可咱這裡偏偏就參加八路軍的多,參加國民黨的少,如今海外關係自然也就少了。話裡話外的還有點當時在國民黨那裡官做得太小、結交也太少了的那麼種遺憾。

有時他們還會議論些過去的老人兒。老魚頭說,過去西里村的那個張大戶在咱們這一塊兒夠富的了吧?你猜他們冬天吃什麼菜?吃乾地瓜秧子豆沫兒,全家一一個冬天能吃三苫子地瓜秧兒,他喝酒確實就是一根螞蚱腿兒喝三回的;我曾介紹了一個俺本家的侄子高舉忠去他家扛活,那高舉忠家也是窮得叮噹響,年一過就開始沒吃的,張大戶聽說後就讓他到場院裡晒糧食,他聽說高舉忠家裡沒吃的;晒一回,還是沒吃的;連晒到第三回二,高舉忠才悟出是怎麼個事兒來,這糧食剛晒了又接著晒,是怎麼個意思?莫非是給我個機會讓我偷點吃嗎?遂斗膽裝了半袋子,張大戶這才不讓他晒了。過後他還跟我說,那個高舉忠也太老實了,連讓他晒了三回,他才拿了那麼點兒!我就說,他要不老實,你也不喜歡他呀!你說這個張大戶怪吧?

我說,他乾脆給高舉忠點糧食就得了,還拐那麼大的彎兒幹嗎?

老魚頭說,大概也怕別的扛活的說閒話!他莊外沂河上的獨木橋每年冬天也都是他架的。

我爹說,吳化夠壞的了吧?還在臨朐實行三光政策搞無人區什麼的?哎,他就在他家鄉建了個學校,罵吳化的都是臨朐的人,他家鄉的人就不罵;人呀真是難琢磨,他再好,也有點壞心眼兒;他再壞,也尋思行點善積點德什麼的。

老魚頭說,這就叫人過留名、雁過留聲呢。

這些話,我要在過去就當故事聽了,可現在卻像專門說給我聽的似的,我就琢磨著做點好事兒。此前咱也做點良心事兒,誰家有點難事兒咱給他個三塊五塊的了,包蘋果園咱多繳點承包費了,收花椒價格高一點了,可大頭兒還是讓咱拿了,慢慢的人家知道內情之後也不領咱的情了。咱得做點實實在在的事情。比方說,像老魚頭這樣的五保戶,還有些烈軍屬,自打實行大包乾之後,村裡還真照顧得不怎麼樣,也就過年的時候送點豬肉貼個對聯什麼的,當然這與村裡經濟實力也有關;那麼我能不能給他們點補貼呢?每月給他們二十塊錢怎麼樣?咱正琢磨著這件事兒的時候,劉復員來了。他一進門兒就說,哎,告訴你個好訊息!我說,什麼好訊息?他說,咱們縣已經正式劃歸為貧困縣了!全國才一百五十幾個,讓咱爭取上了。

我說,去年三級幹部會上不是還說全縣人均五百塊錢嗎?怎麼一下又成貧困縣了?

他說,此一時也彼一時也嘛,當時說人均五百塊也是對的,咱縣委書記就弄了個副專員,調到地區去了;現在爭取貧困縣也是對的,裡面要有一系列的優惠政策,這不上邊兒讓咱統計多少人穿不上褲子,多少人蓋不上被子,光棍兒有多少條嗎?下一步國家肯定要搞一點傾斜,採取點具體措施了!

我說,統計得怎麼樣了?

他說,操,咱這裡的人就是太虛榮,明明窮得叮噹響,他就不承認幾個人穿一條褲子,幾口人蓋一床被子!

我說,莊上還真有這種情況嗎?

他說,沒有你不會謅呀,這麼老實呀?日後扶貧糧、扶貧款、扶貧衣什麼的下來了,沒他的事兒,他又有意見了;哎,我可把你算一條光棍兒,雖然你有孩子,但媳婦跑了,還是該算一條的。

我說,只要對村裡有利你就算吧,把我這個光棍兒算進去,上級能發給我個媳婦吧?

他笑笑,這只是形這個容,形容咱這裡窮,窮得連媳婦也找不上,哪能真發給你個媳婦!到**也不會發媳婦。

我說,像這些小事還得你親自跑呀?

他說,現在社員大會開不起來,咱當幹部的就得辛苦一點兒,挨家挨戶地做做思想工作,別他媽的虛這個榮,哎,我可跟你打招呼了,這光棍兒算你一條,到時候別不認賬。說著急燎燎地又去別的家裡做他的思想工作去了。

操他的,這小子太不會說話了,還這光棍兒算我一條,聽上去有點侮辱性,他說我媳婦跑了我也不悅。乃將原來想給村裡做點實實在在的貢獻的想法給打消了,咱別趁著人家爭取扶貧款、扶貧糧什麼的時候,給人家弄些不利索了。

後來我就尋思,光棍兒應該怎麼論呢?論根?一根光棍?不好聽;論個?一個光棍兒?那還不是跟一條光棍差不多?光棍兒跟任何量詞連在一起都是不好聽的。同時也覺得,他這書記當得也不容易,就這麼辛苦劉日慶對他還不滿意,劉日慶不滿意的人,別人就更不會說他好了。但他很廉潔,領會上級意圖辦個具體事兒什麼的,還行。

劉志國這個同志還真有點小水平哩!他在公社當經委主任沒兩年,還真搞起了幾個鄉鎮企業,像澱粉廠了,電池廠了,腸衣廠了什麼的。當我悄悄地賺到三十萬的時候,人家已經當上公社主任了,噢,這時公社已經改成鎮了哩,那他就是鎮長了。

也許是家醜怕老鄉吧,公社駐地離釣魚臺這麼近,他卻很少回來。甭說老人們了,就我這個年齡的,一提到他,絕對會想起日出江花紅似火,想起劉乃厚拉著槍栓要將他的狗腿砸斷一條的事兒;雖然他結婚的時候那個婚禮挺熱鬧,挺有特色,那也還是日出江花紅似火。

他當了鎮長時間不長,就讓我哥捎信兒給我請我去一趟。他對我的情況還挺熟悉,對我這個最年輕的政協委員、萬元戶也挺尊重。他向我介紹了一下全鄉的經濟形勢,總的意思是無工不富,現在鄉鎮企業這一塊兒是有點眉目了,但個體企業還不行,僅佔全鄉經濟總量的百分之十不到,只是在流通領域裡小打小鬧賺點小錢兒,發點小財兒;根據發達地區的經驗,還是要各種形式並舉,集體個體一齊上,叫八仙過海,各顯其能;個別同志擔心個體企業多了,社會主義的因素少了,資本主義就要氾濫.現在百分之十還不到,它能氾濫到哪裡去?我想在三年之內,將全鄉個體企業搞到全鄉經濟總量的百分之三十左右,我看它怎麼個氾濫?溫州那一塊個體企業都佔到百分之四十以上了呢,個體企業起來了,它不照樣向國家納稅?不照樣為國家做貢獻?咱莊的經濟情況很不好,五十年代全縣第一個合作社,同時又是有名的先進單位,現在卻成了貧困村落後村,我心裡很不安,尋思了一圈兒,還就是你能幹點事兒,我請你來,不是讓你到村裡當個什麼幹部,而是以自己的實際行動為父老鄉親們做個榜樣,我聽說你僱了三個人辦了個加工花椒的小廠?現在怎麼樣了?

我說,那是季節性的,活幹完了就解散了。

他說,那也還是小打小鬧,只能摸索點經驗,我是想讓你辦個正兒八經的廠子,像樣兒的,一下子就在全縣震一傢伙的。我說,不可能呀,一是我不識字、沒化,沒那個水平,二一方面現在的政策也不允許呀,僱三個工以上就是剝削就算富農,那怎麼可能辦像樣的廠子?

他就笑了,說是我尋思你就擔心這個,所以請你來談談,解放一下思想,僱三個工以上算剝削那是前兩年的事兒,現在早廢除了,你有能耐僱五百個工才好哩,不但把咱莊的剩餘勞力全部安排了,別的莊上的剩餘勞力也能解決一部分,那就算為咱莊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兒,要比你樂善好施今天給這個三塊,明天給那個五塊有用得多;而現在正是絕好的機會,省裡一扶貧,政策優惠了,低息貸款來了,稅收也降低了,此時不幹,更待何時?你不識字沒化,可你經多見廣,有膽識,有經驗,事情往往就是那些看上去知識較少的人首先做起來的,你讓那些看上去怪有學問、天天看報紙、經常研究件的人做件事情能難死他,你硬讓他幹,他也絕對給你幹不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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