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顧澹描述就是那個,臉很長,八字須的捕役,武鐵匠一聽,知道說的是竇應捕。別說,還挺形象。
武鐵匠道:“不屬實。”
“你到底幾歲?”
顧澹泡在溪水裡,用手搓洗衣服,他那身衣物跟武鐵匠身上的衣服一樣,穿得都很舊,領子還破了個小洞,為免於洗壞衣服,顧澹慢慢揉。
“二十六。”
顧澹扔下衣服,倏然抬頭看他,神色有那麼點驚喜。要知道武鐵匠很少這麼坦誠,顧澹問什麼答什麼。武鐵匠一直都在注視顧澹,看他身上殘留的淤青,白皙的膚色使得傷痕觸目,看他披散的發垂肩,他頭髮長得真快,去年秋時初見到他,他還是短髮。
“你以前是個郎將。”
“是。”
“你是不是棄官跑路,所以你原來的上司才派人來找你?”
“不算是。”
武鐵匠的模樣悠閒,想來不是什麼殺頭罪,情節應該也不嚴重,否則他哪能這般悠閒。
顧澹洗上衣,沒留意脫下放一旁的褲子,褲子飄到橋下,他游過去拿。
“那你……”顧澹伸手抓住褲腳,他聲音不由自主壓低:“對女人也行嗎?還是隻對男的……”
如果不是顧澹躲在石橋下,武鐵匠真想看他問出這句話時的模樣。武鐵匠好整以暇,換了條腿支手臂,他看天上的雲道:“按你們那兒的說法,這叫隱私,我似乎不必告訴你。”
顧澹被他的話噎住,他從石橋下鑽出來,看著武鐵匠那副不動如山的帥姿,他忽地往武鐵匠身上揚水,武鐵匠皺起眉頭,一臉凶相,顧澹笑得很歡。
陽光耀目,溪畔茭白長葉翠綠招展,溪面水光瀲灩,還有那個光著身子戲水,一臉笑得很燦爛的顧澹,這些一併映入武鐵匠的眼瞳,成為他後來記憶的一部分。
顧澹洗好衣服,擰乾頭髮,從溪水裡爬出來,和武鐵匠一起坐在石橋上,午後的陽光不炙人,剛洗完澡風點涼,暖和陽光照人身上很舒服,顧澹舒展筋骨,將身子向後仰,背貼在平滑的石板上,他眯著眼看天上的雲。
他不喜歡這個時空,可他似乎有些喜歡身邊這人,什麼我只是饞他身子這種藉口,大概自己都騙不了。
“如若有天你回到現代,會記得這兒嗎?”
溪畔的茭白叢晾著顧澹待乾的衣服,午後的風吹動他待乾的髮絲,武鐵匠側身俯視身邊人,他摸了下顧澹的頭,髮絲從他指縫穿過。
和顧澹相處一年,他的一些話語,武鐵匠不僅能聽懂,還能運用。
“會吧。”
武鐵匠的臉捱得挺近,兩人的氣息相觸,顧澹抬起一隻手臂擋住額上陽光,他避開武鐵匠的眼睛,去看天上的雲,雲在變化,像魚兒又似鳥兒。
作者有話要說:
導演:憨厚老實武鐵匠。
第16章
顧澹從雞舍裡鑽出,動作遲緩,他一彎腰呢,腰就疼,雖說有武鐵匠幫他推拿,但還沒好利索。
今天拾得四顆雞蛋,顧澹用一個葫瓢裝著,如以往那般,他將蛋拿進廚房,放在一隻陶罐裡儲存。
雞蛋可以在孫錢村或者鄰村易物,換點鹽糖或者布料,一般都不大舍得吃。
相對於其他村民的生活,武鐵匠家算是過得好的了,即使算得上好,在顧澹這個現代人看來,也很是清貧呢。
今天打鐵作坊的叮噹聲時斷時續,武鐵匠沒在作坊裡,阿犢一人在忙。師父不在,徒弟難免偷懶,而且近來缺乏礦料,零星打造幾樣鐵器,並不趕工。
顧澹把雞蛋拿回廚房,很快又從廚房出來,他到寢室裡撿自己和武鐵匠的髒衣服,找來只木盆裝上,拿根洗衣服的木杵,他要去溪邊洗衣。
自從武鐵匠在山神廟救得顧澹後,到今日已經三日,顧澹在家養傷沒幹活,現下他和武鐵匠的髒衣物再不洗,就要沒幹淨的衣服穿了。
“顧兄,你要上哪去?”
顧澹剛走向院門,就聽到身後阿犢緊張的喚聲。
“洗衣服。”顧澹都懶得回頭看他,這三天每每自己獨自走出院門,被阿犢看到都要喊他。
“師父說你一個人別出門,要是再被人抓走可就麻煩囉。”
“那行,你把衣服拿去洗。”
顧澹轉身,見阿犢站在作坊門口,他立即走過去,把裝衣服的木盆往他懷裡塞。阿犢這種粗漢哪曾洗過衣服,愁眉苦臉道:“顧兄別說笑,就在井邊洗吧。”
井邊洗衣服得彎腰提水,武鐵匠打鐵的衣裳,十盆水都洗不乾淨。顧澹來到井邊,用襻膊系袖,著手提水,他把武鐵匠的衣服挑出,只拿自己的衣物泡在木盆裡刷洗。
既然武百壽不讓他出門洗衣服,那也就只能這樣了。
彎著腰搓衣服,顧澹的腰又隱隱作疼,可別落下什麼毛病。穿越到這個時空來,過得真是困難模式的生活,要是有個洗衣機就好了。
顧澹擰乾一件襯衣,他放下手中活,直起身捶腰,正見武鐵匠挑著兩筐豬菜回來,都是在山上挖的植物根莖,夠那兩頭豬吃好幾天。
武鐵匠將擔子挑進廚房,很快又出來,他來到井邊提水,洗去手腳沾染的泥土。武鐵匠剛來到井邊,就發現被顧澹扔在一旁的髒衣物,那都是他的衣服,也看出顧澹只洗自己的衣服,他倒是沒說什麼。
顧澹去晾衣服,把衣服穿繩掛起,繩索兩頭,一邊綁在院中桑樹上,一邊拴在窗上。顧澹扯平晾晒的衣衫,轉頭去看井邊的武鐵匠,見他坐在木盆前搓自己的衣物,那力道不小,都能聽到衣服被扯裂的刺啦聲,笨拙到令人髮指。
武鐵匠打鐵的衣服都不是什麼好衣服,力氣大的自然是一扯就壞,顧澹簡直看不下去。
“讓開。”
顧澹攆開武鐵匠,撈過馬紮,一屁股坐下,彎身搓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