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下午的時候石無心悶悶不樂的到了未名居,一走進去就道歉,“玉玲,聽說皇后那娘們兒今天來無事生非了,真是不好意思啊,給你帶來麻煩了。”
阮玉玲坐在鳳凰花樹下悠然的晒著太陽,聞言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隨便了,是她自己吃飽了撐著要瞎折騰,又關你我何事呢?你別太在意了,反正我也閒的蛋疼,就陪她玩玩咯,等玩膩了再想辦法結束這場鬧劇也不遲。”
莫水心端著茶出來,不禁怔住了,眼前這個絕不是代嫁南詔的洛妃,也不是曾經蘭斯王朝的那個宮女公主,她怎麼自從來到這個荒院之後就性情大變呢?
“水心,你這是什麼表情啊?幹嘛這樣看著我?趕快上茶了。”阮玉玲一眼瞥見發呆的莫水心,對她招了招手催促她上茶。
“玲玲……跟你自小就在一起,突然間卻發現你已經變得連我都不認識了,上次在蘭斯王朝生病你就改變過一次,但那時我至少還能找到眼前的影子,可是這次打入冷宮,你卻變得讓我連你的魂都抓不住了。”
“額……這個嘛,我只能告訴你,世間萬物都是行走在變化和消逝中,人也不例外。”阮玉玲嘿嘿一笑,開始了她的謬論,“喂,你又不知道我以前是什麼樣的,幹嘛也用這種奇怪到像是遇見了外星人一樣的表情看著我?”她偏頭看見石無心那驚訝的表情不禁哇哇大叫了起來。
莫水心無奈的看向石無心,兩人對視一眼,先是搖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看到阮玉玲一臉迷惑,他們這是在暗送秋波眉目傳情麼?那她豈不是可以做一次月老?
“你們兩個觸電了?”她大叫了一聲。
“什麼?”兩人異口同聲的問道,默契不言而喻。
阮玉玲哈哈大笑了起來,“果然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有前途,我看好你們哦。”
好像被梅若晴這樣一鬧,倒是把她鬧得愈加的開朗了,其實不然,只是在這個清淨安然的地方呆的越久她就看的越透徹而已。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回頭看看自己前世今生走過的路,她突然覺得自己太悲哀,德才兼備卻懦弱膽小,這才狠心決定要完全顛覆自己以往的形象,做一個無所畏懼大膽往前的人,開開心心的過好每一天,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算不能直掛雲帆濟滄海,至少還可以不枉此生。
既然流月去無聲,那就讓那些痛徹心扉的過往也隨之沉入歲月的長河吧。很好,就這樣愉快的決定了,阮玉玲嘴角微翹,笑的一臉狡黠,看的旁邊兩人滿目疑惑加愕然。
黃昏,御書房。
顏鶩然匆匆走了進去,對著顏郜然躬身一拜,神情很是焦急。“臣弟參見皇上。”
“何事如此驚慌?”顏郜然揚眉看著他,不問世事的他就算在顏成然兵敗被俘時也不曾出現過如此驚慌的神情,難道是阮玉玲又出什麼事了麼?
“大事不好了,皇兄,臣弟剛剛去花開閣,發現惜然被人帶走了。”
原來不是她!顏郜然安心下來,無所謂的問,“你如何敢肯定她是被人帶走,而不是自己跑出去瘋了?”
“來人留下了這個。”顏鶩然將一紙信箋交到劉喜手中,劉喜連忙呈給了顏郜然。
若不想她死,就乖乖合作!落款處是一把匕首,這可是赤果裸的威脅,也難怪顏鶩然會如此的驚慌了。
“是什麼人,他們要你做什麼?”顏郜然這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
“臣弟也不知道,幾個月前曾經有一個蒙面黑衣人來找過臣弟,說什麼要扶持臣弟奪取江山,臣弟本想抓住他交由皇兄處置的,可惜被他逃了,臣弟空口無憑,便不敢前來稟告。但他在離開之前曾經警告過,若不合作,便要惜然付出代價。臣弟隨後去找了惜然,她卻說沒有見過什麼黑衣人。”
“如此重要的事你為何不及時稟告於朕?”顏郜然厲聲問道。
“臣弟怕無憑無據皇兄不相信,反而認為臣弟有心謀反,再次引發手足相殘的悲劇,而且……皇兄和惜然向來不合,臣弟更是不敢貿然以她的事來打擾皇兄。”顏鶩然低下頭,聲音悲涼,說到顏惜然的事,他聲音低的細若蚊吟。
顏郜然心知自己上次的政變給顏鶩然帶來了莫大的傷害,也不忍心再責怪了,只是安慰道,“朕會馬上派人前去找尋惜然的,你放心。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朕,朕就算不信任何人,也會對你保留著最後的一份信任。”顏郜然站起來,走到顏鶩然的身旁,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多謝皇兄!皇兄日理萬機,臣弟就先行告退了。”顏鶩然卻跪下去給他磕了個響頭。
顏郜然不禁愕然,他們,恐怕是再也回不到從前了,因為彼此之間還隔著一個不可逾越的帝位。
顏鶩然一走顏郜然就傳召林夕卓前來,命他儘快找到顏惜然,並查出幕後主使,林夕卓領命正要離去,顏郜然卻又立刻叫住了他。“林夕卓,先隨朕去一趟陌上居。”
他這次當真是疏忽了,顏鶩然已將此事稟告於他,那黑衣人又豈能放過顏鶩然,連忙帶著大批御林軍趕去了陌上居。
果不其然,人還未到就聽到裡面傳來了打鬥之聲
,匆忙走進大殿,只看到鮮血四濺,宮女太監和侍衛的屍體散佈在四處,而護在顏鶩然身邊最後的兩個侍衛也已經身負重傷,眼看著顏鶩然就要失手被擒了。
說時遲那時快,顏郜然立刻飛身而起擋住襲向顏鶩然的黑衣蒙面人,胳膊上被劃拉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狂湧而出。
“皇兄!”
“皇上!”
顏鶩然和林夕卓驚呼了起來,御林軍瞬間便將黑衣人團團圍住。黑衣人既知自己插翅難飛,他們乾脆一個個手起刀落,自刎於眾人面前,以免被抓之後遭到大刑逼供,顏郜然也因此失去了線索。
捂著流血不止的傷口,面對驚魂未定的顏鶩然,顏郜然森然下令,讓林夕卓加派人手保護顏鶩然,然後便帶人去了花開閣檢視線索,連胳膊上的傷口也不管,只是簡單的包紮了一下。
顏鶩然呆呆的站在原地,他知道顏郜然不會置他於不顧,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會用自己的萬金之軀來替他擋刀。現在連一個謝字都還沒有說出口,他卻又去為另一個人向來都對他不友善的奔波了。他到底是有情還是無情?顏鶩然已然看不清楚了。
回到屋裡,呆坐在椅子裡想著芳影無蹤的顏惜然,他不禁又想起了顏成然。
世事變遷,人世無常,別後不知君遠近。
經過剛才那件事,他現在似乎有點明白為什麼顏郜然遲遲不肯對顏成然動手了,也許是從一開始就不曾想過要他死吧,抓他只是為了保護自己而已,是不得已而為之。但顏成然要殺顏郜然的心,卻是真真切切的,這一點他早已看出來了。
如果說顏郜然是真君子,那顏成然無疑是真小人了,他表裡不一,著實讓顏鶩然不那麼願意親近。
未名居。
陌上居的事,阮玉玲並不知曉,現在夜已深,莫水心卻還沒有回來,她不禁有些擔憂,平日裡都回來的很早的,今天難道是出什麼事了嘛?
坐立不安的在院子裡走來走去,終於聽到開門聲,莫水心閃身而入。
“水心,今天怎麼這晚啊,擔心死我了,就怕你出事。”她迎上去,拉著莫水心進屋。
“我沒事,是陌上居那邊出事了,聽說有很多黑衣人闖進去想要刺殺郡王殿下。”莫水心像新聞聯播主持人一樣開始很盡責的播報今天的新聞。
“那他怎麼樣了?有沒受傷?嚴不嚴重?”阮玉玲一口氣連問了三個問題。
“放心放心,他沒事。”莫水心給她吃了顆定心丸,接著說道,“但是皇上受傷了,聽說是替殿下擋了一刀,流了好多的血呢,唉……”
“那就不關我們的事了,他受傷自會有御醫給他治療的,好了,換個新聞吧。”阮玉玲無所謂的說道。
“莫水心看她她漠不關心的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有點為顏郜然不值,忍不住說道,“可他是因為殿下才受傷的,當時的情況多麼緊急啊,要不是他,郡王殿下也許就死了呢。他受了傷之後也沒有立刻傳御醫,而是趕去了邵陽公主的花開閣。”
“他去花開閣幹什麼,難道以為邵陽公主是幕後主使要找她算賬嗎?”
“你……你真是氣死我了。”莫水心氣呼呼的站了起來。
“我怎麼就氣死你了?只是稍微發揮了一下想象力而已,就算是猜錯了你也沒必要這麼生氣吧,為什麼最近只要一提到皇上你就這麼緊張啊?”
“算了,不跟你說了,我去打水。”莫水心抬腿走了出去,打盆水胡亂抹了幾下臉就爬上床睡覺去了。
阮玉玲好無奈,她這是踩到莫水心哪根神經了,惹得她這麼生氣,不就是對顏郜然表現的不夠關心嘛?可是他那樣的人又有什麼資格得到她的關心呢?
跟著走進臥室,她坐在莫水心的床沿,低聲道歉,“好水心,算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別生氣了,大不了我下次不再胡亂猜測嘛,好不好?”
“隨便你,你才是皇上的洛妃娘娘,我一個小宮女有什麼好說的。”莫水心看來還真是氣的不輕,話語裡都是火藥味。
“你別這樣說,否則我也要生氣的。”阮玉玲板起臉,她最不喜歡這些所謂的身份等級了,莫水心這是在故意刺激她以發洩自己的不滿。
莫水心沒有應聲,閉上眼睛裝睡,阮玉玲也只好出去梳洗,然後靜靜的鑽進被窩。
“玲玲,你知道嗎,其實皇上真的很在意你的,只是你對他成見太深,所以才感受不到。但是不管你怎麼想,我還是覺得皇上是個好人。”莫水心突然睜開眼,莫名其妙的說道。
“嗯?”阮玉玲疑惑的看向對面床鋪上的莫水心,“為什麼突然這樣說呢?”
“我不知道,也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很晚了,睡吧。”莫水心再次閉上眼睛。
“哦。”阮玉玲應了一聲,扯起被子矇住頭,心緒久久平靜不下來,苦思冥想多時也終究猜不透莫水心為何會突然有這樣的奇怪想法,最終反而因為想得太多,宗凌的身影霸道的闖進了她的腦海。
時間過得真快,不知不覺中竟然在南詔過了
近半年光陰,但碧洛瑤的事她卻一直沒有著手去做,幾乎都快被她給遺忘了,難道她現在也準備過一種樂不思蜀的生活麼?
她不否認在未名居的生活很悠然愜意,不但有莫水心不離不棄的相伴,還有石無心和顏鶩然的時常造訪,更讓她慶幸的是,這裡沒有顏郜然的打擾。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就可以放棄尋找碧洛瑤,回到蘭斯王朝與宗凌再續前緣的目標了。她決定,明天就開始想辦法找碧洛瑤。
龍城柳汀街,雲來客棧。
琛寧坐在客房的桌前,手中拈著一個茶杯發呆。
她是九天前收到訊息說楚南歌會來龍城的,這才從祭血聖宮匆匆趕來,可是現在已經到龍城好幾天了,卻還不見楚南歌的影子,他到底是來還是不來啊?難道訊息有假麼?
自從去年從顏郜然手中危險脫逃之後她就和楚南歌一起回了祭血聖宮,卻不知何時再次失去了他的身影,等她發現時已經晚了。
別後不知君遠近,觸目淒涼多少悶。
漸行漸遠漸無書,水闊魚沉何處問。
一直偷偷打聽著他的訊息,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直到九天前才意外的得到他要來龍城的訊息。原以為終於可以再次相見,豈料等到的卻依舊是一場空,這讓她情何以堪。
郊外,古道,一匹黑馬,一襲青衫,急速前行著,赫然是楚南歌,他正往龍城趕來。
不久前接到命令,速來龍城錦玉客棧商議大事,不料途經武陵郡,竟然被狂風給盯住了,為了甩掉他們,耽誤了不少的時日,眼看著議事之期已到,他不得不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的縱馬在這茫茫夜色之中,終於在天亮之時趕到了龍城。
這才剛下馬進城,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就端著個破碗走了過來,“公子,行行好吧。錦衣夜行,玉碎瓦全,你會有好報的。”
楚南歌自錢袋裡掏出一錢扔進破碗中,“借您吉言,但願他日價值連城,扶搖直上。”
“錦衣夜行,玉碎瓦全”取前面兩字便是“錦玉”,也就是他將要去的錦玉客棧,“價值連城,扶搖直上”則是他們這次的接頭暗語。雖然楚南歌接的很生硬,也不明白何為“價值連城”,但還是正確的,於是很快便被帶去了錦玉客棧。
錦玉客棧是龍城一家很大的客棧,裡面龍蛇混雜,又是個大隱隱於市的好地方,難怪敢在顏郜然的眼皮底下共商復國大計了。
楚南歌一進去就被帶到了後院的一間屋子,裡面別有洞天,暗藏著一個地道,直通一個叫做“莫愁山莊”的莊園。這裡的主人就叫莫愁,乃是一位懸壺濟世的醫者,醫術高明,舉世無雙,人稱莫神醫。
但他很快就發現,年過半百的莫神醫其實只是表面上的主人,這裡真正的主人是一個半大的孩子,赫然正是連城。他這才恍然大悟,為什麼這次的接頭暗語裡會有一句:價值連城。而且他很快也猜到,連城其實就是靖國太子碧扶搖。
“是你!”連城被眾人簇擁著坐上了主位,一看到遲來的楚南歌不禁驚呼了起來。“原來你就是楚家的傳人楚南歌啊。”
楚南歌一開始還顯得很迷惑,待蕭七夜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他才突然想起上次在樹林裡曾經遇到過他們,當時他是多麼的窘迫啊,不禁一臉尷尬。
“好了,太子殿下,敘舊之事可以等稍後再做,先開始正事吧。”蕭七夜提醒道,連城這才把驚訝的目光收回。
此次來的人有很多,楚南歌驚訝的發現,這其中竟然還有他的姐姐楚秋歌和妹妹楚雲歌,在他看向她們的時候,她們也正往他這邊看來,三人相視一笑。
多年不見,秀麗端莊的楚秋歌氣質越發的高貴了,少了幾分稚氣,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而從小就喜歡假小子裝扮的楚雲歌也出落的亭亭玉立,眉清目秀小臉俏,櫻桃小嘴惹人。
她們原本是一直留在武陵郡處理著復**的事,女子頂起半邊天,大有巾幗不讓鬚眉之勢。也只有他,憑著楚原是祭血聖宮宮主的關係安然的避入祭血聖宮,平日裡不問世事。現在到底是有什麼重要的事,竟然要連他這個隱藏最深的人也一併叫來了。
很快,連城就道出了他的疑惑,“此次將大家召來,首先是有三件大事要宣佈。”
“第一,南詔廢太子顏成然已經在我們手中,他答應與我們合作,待我們復國之後,不但歸還所有的城池,還將南詔的三分之一交予我的統治。”
楚秋歌第一個站起來說話,她話音剛落,蕭七夜又站了起來,接著說道,“第二,經過十餘年的尋找,我們終於得知,當年長公主是被帶回了南詔,現在很有可能就在皇宮之中。”
“第三,無名氏所言的十年之期將至,我們也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請大家隨時待命。”莫愁接下話茬道出了第三件事。
楚南歌一言不發的聽著他們三人說完三件大事,心潮不由得澎湃了起來,靖國,終於要重見天日了嗎?無名氏所言非虛,真的是要沉寂十年啊!
宣佈完大事,他們便開始商議日後行動的具體事宜,楚南歌很少開口,只是靜靜的靜靜的聽著,他自認為對於行軍打仗之事,自己絕對比不上墨家的宗主墨狄和少主人墨驚鴻。有他們這兩個神機妙算的軍師制定步步為營的計劃,他樂得清閒,誰然楚家原本就只
是個武學世家呢。
一大屋子的人在青天白日之下商議著復國大計,南詔皇宮中承德宮的顏郜然卻正在為顏鶩然和顏惜然的事煩惱著,剛剛林夕卓派人來報,至今還沒有發現邵陽公主的蹤跡,這如何讓他不著急呢?
一個小宮女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走了進來,小聲道,“皇上,您該吃藥了。”
抬眼看著那碗藥,他莫名的想起了上次染上風寒時阮玉玲喂他吃藥的情景,那大概是他們相處的最好的一刻吧,只可惜,往事難再現。“先放著吧。”他收回目光,繼續想自己的事。
梅影宮,雷鳴和閃電匆匆走進了梅若晴的書房之中。
梅若晴秀眉緊蹙,看著他們兩人,十分不悅的道,“怎麼這麼不小心,差點就被他抓到了。”
“師妹不必擔心,去的人都死了,不會有人洩露我們的祕密的。”閃電討好的說道。
“顏惜然現在要如何處置?他查的很緊,再留在我府中也不見得安全。”雷鳴問道。
“放了她吧,顏鶩然這樣的人,不要也罷,南詔的皇帝不一定就要姓顏,與其找個傀儡來代替他,何不如直接取而代之呢?”梅若晴冷笑了起來。
取而代之?那不是明目張膽的造反嗎?雷鳴和閃電心中一驚,難不成梅若晴要做南詔歷史上的第一個女皇?
“大師兄,論才能,你何曾比顏郜然差?論武功,你也強他百倍,為何要甘於屈於他之下呢?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們不義了。”
“師妹,請謹言慎行,畢竟你現在還是南詔的皇后。”雷鳴提醒道。
對於梅若晴他是越來越看不清了,她曾經願意為了顏郜然而花了三天三夜的時間將他們說服,心甘情願的替顏郜然爭帝位,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母儀天下,可是現在,難道真的會只為了一個已經被打入冷宮的阮玉玲而親手將他拉下龍椅嗎?
雖說年少拋人容易去,但梅若晴卻不是個容易被人拋棄的女人,她的魅力還足以留住一個顏郜然吧?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他突然間不但不相信她會助他為帝,反而開始懷疑,這會不會是顏郜然的詭計,為的是試探他的忠心,他不得不防。
閃電卻沒有想這麼多,看到梅若晴對顏郜然心灰意冷,立刻暗自歡喜,以為自己又有機會了,便附和道,“師妹言之有理,大師兄何樂而不為呢?”
“閃電,說你沒有大腦你還真傻,你以為皇帝是那麼好做的麼?現在外患未除,這把龍椅誰坐上去都會覺得如坐鍼氈的。”雷鳴不以為然的說道,“師妹,與讓我其坐在龍椅上成為眾矢之的,不如就讓顏郜然繼續做傀儡吧,畢竟你們的感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大師兄,你何時變得這麼膽小了?現在國泰民安的,哪裡有什麼外患啊?你要真不想做的話,乾脆就讓師妹做女皇帝好了。”閃電大言不慚的說道。
梅若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大師兄說的也有理,無名氏所言的十年之期將至,靖國這麼個燙手山芋還是扔給他們姓顏的好了,所謂父債子償,我們的確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淌這趟渾水。”
“既然如此,那我這就回去把顏惜然送回去,告辭。閃電,我們走。”
他二人一走,梅若晴也起身去了承德宮看望受傷的顏郜然,但他卻不在,只有一個空的藥碗放在桌案上。喊來張憲詢問,張憲只是搖頭,他也不知道顏郜然去了何處,梅若晴最後也只好訕訕的回了梅影宮。
未名居。
石無心換了一套黑色的衣服,不再像白衣飄飄而俠士,而像一個要去翻牆的刺客,尤其是他臉上一直戴著塊青銅面具。
阮玉玲坐在琴前看了他老半天,最後終於嘆了口氣發表意見,“我說石無心啊,宮中的確是經常出現身著黑衣的蒙面刺客,但你也沒有必要跟風吧,成天戴著面具也就罷了,反正我早已習慣,為什麼今天居然連衣服都換成黑色的呢?”
“怎麼,不好看嗎?”石無心在原地轉了一個圈,“我覺得挺好的啊,還是那麼的玉樹臨風,瀟灑倜儻,風度翩翩……”他一口氣說了大堆的溢美之詞。
“我說好看還不行嗎?拜託你別這麼自戀了,再說下去我都要吐了。”她說著她故意做了個嘔吐的動作。
“要我住嘴又有何難呢,只要你做一件事就好。”
“什麼事?該不會是要我去拿針線來把你的嘴巴給縫上吧?那倒真是個好辦法呢。”阮玉玲很認真的說道,“要不你在這等著,我這就去取針線。”
“喂,要不要對我這樣狠啊?也不想想成天都是誰在陪你解悶,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結果你卻這樣對我,唉……果然是最毒婦人心。”石無心因為帶著面具,看不出表情,但聽語氣他現在必然是擺著張苦瓜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