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還帶著淚花的梅若晴恨恨的看了一眼阮玉玲,吩咐鴛鴦和翡翠跟她回宮,然後便帶著驟雨離去,清月宮這才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莫水心心疼的看著阮玉玲臉上的指痕,“玲玲,很疼吧,皇后她下手真是太狠了,還好皇上來的及時,否則都不知道會被她欺負成什麼樣子。”
“算了,我只盼著這事不會有第二次,水心,你去給我煮個熱雞蛋吧。”所謂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阮玉玲至今都還不想有什麼反抗,因為她知道,一旦邁出了第一步,那宮鬥就會變得無止無休了,而她自己,也會被迫做很多狠毒的事來。
她不想身陷宮斗的泥沼,又無法離開宮廷,除了忍字訣,她毫無他法。
莫水心不知道阮玉玲要雞蛋做什麼,還以為她是餓了,一口氣煮了好幾個端回來,卻看到阮玉玲用手帕包裹著一個雞蛋放在臉上輕輕的移動著,不明白她到底在做什麼,這麼奇怪。
“玲玲,你這是幹嘛呢?雞蛋不是用來吃的嗎?”
“熱雞蛋有助於消腫的,吶,我只要一個就夠了,剩下的都給你吃哦,千萬別浪費了,浪費是可恥的呢。”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吃就是,反正的是你養的豬寶寶,吃的飽又睡得好。”莫水心嘻嘻笑著開始剝雞蛋。
顏郜然回到承德宮,立刻就命人取來了幾壇酒,然後抱起一罈仰頭牛飲了起來,他這不是借酒消愁,而且在借酒發洩。梅若晴為他的霸業確實是出過不少的力,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是個坐享其成的傀儡,這些年他難道付出的還不夠多嗎?
今夜驟雨那番話,他不敢保證梅若晴會沒有相同的想法。是的,他們一個個都以為他的皇位是他們奪來的,所以他必須事事順他們的意,否則就成了忘恩負義。可是又有誰為他想過呢?難道他費盡心思奪來皇位想要得到臣民的認可只是在為他們做太上皇太后鋪路嗎?
想到這些,顏郜然心中異常的難受,有種心力交瘁的疲憊感,唯有那湧入胃中辛辣的酒可以給他一絲絲的安慰。原來即便得到了皇位,坐擁了整個江山,他也依舊是一無所有,他的心,他的靈魂,還在漂泊著,找不到方向。權力,並不是他的歸宿。
劉喜見他氣沖沖的回來,還沒弄明白髮生什麼事了,就看到他開始灌酒,好像不把自己灌醉誓不罷休。辛辣的酒嗆的他咳嗽連連,看的劉喜一陣揪心。
自己壯著膽子上去勸,得到的也只有呵斥,最後只好奔去梅影宮想把皇后請來。
這才剛走進梅影宮,就聽到罵聲和哭聲交織的嘈雜聲,梅若晴怒髮衝冠的聲音傳入耳中,“你們兩個是怎麼當差的,難道連皇上進了清月宮都不知道嗎?為何不及時通知本宮?”
“回稟皇后娘娘,是皇上不讓奴婢前來稟告的,當初在毓然宮的時候皇上就已經知道奴婢是娘娘的屬下了。”鴛鴦哭哭啼啼的辯解。
“你還敢頂嘴。”“啪”的一聲,梅若晴夾怒而發的一鞭甩在了鴛鴦的身上,疼的她不禁失聲叫了一句,但這卻給她帶來了更多的鞭笞。
翡翠低著頭不敢出言,梅若晴的身手她很清楚,即便自己和鴛鴦也曾學過一點武藝,卻絕對抵擋不住她那蘊含在鞭中的渾厚內力。
鴛鴦疼的冷汗直流,跟著梅若晴這麼久,就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她怎麼可以如此殘暴的對待她呢?而阮玉玲即便已經知道她是內線,不但從不曾對她施過任何的暴力,甚至還帶著她和翡翠一起玩雪,給她們帶來短暫卻記憶永久的快樂。
劉喜聞聲連忙後退,他突然不想請梅若晴了,而是加快步子離開了梅影宮,直奔清月宮而去。
阮玉玲見到劉喜倒是一點也不驚訝,但讓她意外的是,劉喜告訴她顏郜然正在喝酒,此時估計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他的病還沒有好,又不敢傳太醫,只能來找她這位略懂醫術的洛妃娘娘了。
見劉喜一臉的擔憂之色,念在之前顏郜然為她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斥責了梅若晴和驟雨,她便不推辭,急忙跟著劉喜去了承德宮。
但讓她無法預料的是,就是她今夜的一念之差,讓她從此墮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顏郜然喝光了幾壇酒,意識已經模糊了,醉眼朦朧覓歸路之時看到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阮玉玲,便一把將她攬入懷中親熱,炙熱的吻狂風暴雨般的落在了毫無心理準備的阮玉玲臉上。
劉喜也沒有想料到酒後亂x這種事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發生,但看著阮玉玲這一身娘娘的打扮,再想想她的身份,便不再有其他的想法了。阮玉玲作為顏郜然的妃子,侍寢難道還不是分內的事嗎?況且顏郜然現在是世事不知,只想發洩心中的怒火而已。
“放開我,顏郜然,你個禽獸。”阮玉玲奮力的掙扎著,可她越是掙扎,顏郜然就越興奮,雙手蔓藤般的纏繞在她的腰間,死死的禁錮住了她,讓她無處可逃。
“玉玲……”顏郜然突然夢囈般的喚了一句,深情款款又溫柔如水。
掙扎中的阮玉玲不禁愣了一下,他難道是在裝醉嗎?為的不過藉機得到她,再以酒後亂x來逃避今晚的一切?
“劉喜!”阮玉玲感覺自己上了當,大叫了一聲劉喜,杏目圓瞪,義憤填膺的看著他。
劉喜擯退
左右,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娘娘,奴才求您了,皇上他心中真的是太苦了,您就大發慈悲,讓他發洩一下吧,否則再這樣下去,奴才真的不知道他還能撐多久。”劉喜說著竟然還潸然淚下。
阮玉玲看著他那老淚縱橫的樣子也不忍心再斥責,只能忍痛說服自己委身於這個不知是真醉了還是裝醉的男人。心太軟有時候就是這樣的無助,總是以傷害自己來成全別人。
“你告訴我,他是真的醉了還是……”
“這麼多酒喝下去,能不醉嗎?況且酒不醉人人自醉,皇上他也只是想借酒發洩心中的火氣而已,唉……”
“那好,我答應你,但你要發誓,今夜無論發生了什麼事,你都絕不會對第三人透露半句。”
“那皇上……”
“如果他明日醒來還記得,自然會來找我的。但是如果他什麼都不記得了,你就絕對不可將今夜之事洩露出去,尤其是皇后那邊。你若不答應,我便是死也不會從他的。”
“好好好,奴才答應你,奴才什麼都答應你便是。”劉喜抬眼看著野獸一般瘋狂的顏郜然,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隨後他幫忙將阮玉玲從顏郜然的懷中釋放出來,兩人半拖半拉將顏郜然拖進了寢室,最後放下紗簾,獨自守在了門外。
顏郜然一把將阮玉玲按在了**,吐著酒氣大聲的質問,“你說,朕到底何處不如宗凌,你為什麼從不正眼瞧朕一眼?你愛的當真是他嗎?那銘又是誰?”
阮玉玲正想回應,他卻又低語了起來,“阮玉玲,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是靖國的後裔嗎?你從蘭斯到南詔,為了復仇是不是?你出現在蘭斯王朝,宗顯便離奇的死了。當你出現在這裡之後,父皇也死了,這些都是你安排的嗎?”
“不是我!”阮玉玲叫了起來,“不關我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
可顏郜然卻似乎並沒有聽到她的回答,趴在她的身上,吹氣如蘭,“為什麼要讓我在蘭斯王朝遇見你?看你芙蓉出水,看你的霓裳羽衣舞?為什麼偏偏又是你,替嫁來到這裡,讓我們再次相逢?”
“這也許就是所謂的孽緣。”阮玉玲閉上眼睛,任他俯下頭吻向自己那已經被他扯開了衣領的白皙脖子。
“若晴,你為什麼要逼我?為什麼?”他突然將頭埋在她的懷中,“我知道你幫了我很多,可是我也已經給了你後位,讓你母儀天下萬人敬仰,可是為什麼你不肯給我自由,為什麼要禁錮著我?”
聽到這一句,阮玉玲才確定,他是真的醉了,醉的一塌糊塗,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但是她卻聽得很清楚,他不自由,所謂的皇帝,其實只是一隻飛在空中的風箏,不管飛的有多高好,始終被人牽著生命線。
她不知道,幫顏郜然登上皇位的四大殺神其實都是梅若晴的同門師兄妹,這就是為什麼顏郜然事事都要順從梅若晴的原因。現在顏郜然雖然已經成功登上了皇位,但是兵權還被雷鳴他們掌握著,所以他才要儘量避免與梅若晴正面衝突。
燭火搖曳著,她眼前突然一亮,一縷白髮垂落在她的眼前,是顏郜然那被黑髮掩蓋的白髮,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躍入了她的視線。
驀然的,她伸手抱住了他,這個男人,活的比她所看到的艱辛,就因為那個所謂無名氏的預言。就一句子虛烏有的話,毀了他的一生,不自覺的,她心生憐憫,緊緊的抱住了這個看上起風光無限其實柔弱無助的男人。
看著自己的衣物再一次被他脫去,她卻再也沒有覺得委屈,這次是她自願的,真的是心甘情願。如果可以在他如此脆弱的時候給他一點安慰,那以她洛妃的名義交付自己又有何不可呢?
顏郜然貪婪的壓在她的身上,與她共赴巫山**,一切卻猶如在夢中……
阮玉玲一夜無眠,看著窗外有了一絲亮光她便小心翼翼的爬起來,穿好衣服,打理好妝容,踩著黎明的曙光走出了這個讓她無語述說的房間。
“娘娘……”劉喜竟是在外面站了一夜,一看到阮玉玲甚是驚訝,“天色還早,娘娘怎麼不多睡會兒?”
“不用了,我去御膳房抓點藥,稍後等他起來了你就給他喝了吧。”阮玉玲說著便匆匆離開了承德宮。
顏郜然一覺睡到天亮,醒來後只感覺頭痛的似乎要爆炸開來,伸手扶著額頭,他極力的想要回憶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除了酒,他什麼都想不起來了。既不知道自己是何時回到這裡,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了這裡。
今宵酒醒何處?既沒有楊柳岸,也沒有曉風殘月,只有腦中那一片失憶般的空白,和這滿屋子刺鼻的酒氣。
他搖搖晃晃的爬起來,喚了一聲劉喜,劉喜聞聲連忙帶著太監宮女進去伺候他梳洗更衣,準備早朝。
等莫水心端著藥進來,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風寒已經好了不少,不再有頭重腳輕的感覺,腦袋也不那麼的昏昏沉沉了,看來阮玉玲還不是庸醫。
莫水心送完藥便回清月宮了,劉喜看顏郜然氣色好多了便問,“皇上,您今個兒感覺怎麼樣?有沒好些?”
“好多了,劉喜,昨晚可有發生什麼事?”顏郜然不太確定的問道。
“昨個兒皇上喝多了些,睡的比較早,沒有發生其他什麼事的。”劉喜戰戰兢兢地的回道。
“哦?是嗎?”顏郜然雙目緊緊的盯著劉喜。
他對於酒後的記憶雖然是一片虛無的空白,但是他卻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裡有一個叫阮玉玲的女人陪在他的身邊。也許是夢境太過的真實,所以他也分不清到底是夢還是事實,這才拿劉喜來試探。
“是的,皇上。”劉喜堅定的回道。
顏郜然呼了口氣,夢境就夢境吧,也許只是他自己想的太多了而已。
自這天起,顏郜然再也不曾去過清月宮,他開始處心積慮的從三大殺神手中奪回兵權,鞏固自己的政權,再也不想受到任何人的要挾,他要做一個真正的帝王,掌握著整個南詔國的生殺大權,包括梅若晴等人的。
梅若晴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被冷落了,但是傳來鴛鴦和翡翠,卻又未曾聽到任何關於顏郜然去清月宮的訊息。雖然他還是會夜宿梅影宮,但曾經的知己知彼,已然變成了現在的天涯陌路,同床異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