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瞳連忙緊張的跑過去,扶住季天佑的胳膊,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我哥出了什麼事情?”
季天佑拿著手機的手緩緩的放了下來,強顏歡笑,卻被鄔瞳一把奪走了手機。
“雙雙,你們在哪兒?!”鄔瞳哭著問道。
雲城醫院。
鄔瞳風風火火的趕來時,遲雙雙正守候在急救室門口。
叮咚——
段安城正好被醫生從急救室裡推出來,鄔瞳向上前去,卻被一把攔住。
“段哥哥需要好好休息。”遲雙雙攔住鄔瞳,搖了搖頭,說道。
鄔瞳點頭沒有上前,看到段安城還架著氧氣罩的模樣十分不忍。
才一個月的光景,怎麼人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呢?
“你們怎麼會在雲城的?”鄔瞳問道,一直以為他們都在日本的,哥哥也真是的,回國了也不知道和自己說一聲。
如果不是遲雙雙主動聯絡季天佑,恐怕這麼大的事情他們還不知道呢。
遲雙雙看著段安城被推進普通病房後,才說道:“段哥哥說想來看看天宇,前天剛到的雲城,昨天去看天宇後,回來的路上就——”
鄔瞳已經想到了原因,“醫生怎麼說?”
遲雙雙的目光有些閃爍,她看了一眼後面的季天佑,突然握住鄔瞳的手,道:“瞳瞳,我們能單獨聊一聊嗎?”
鄔瞳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段安城的病房門口,隨後回頭看了眼季天佑。
季天佑朝她點了點頭,鄔瞳才嘆了口氣,道:“好。”
遲雙雙帶著鄔瞳直接來了醫院門口的小茶館,這還是鄔瞳第一次看見遲雙雙願意進來這種低檔的充滿油煙味的地方。
遲雙雙眉頭緊鎖,欲言又止,幾次似乎想說出口的話兒都嚥了回去。
鄔瞳卻被嚇得不輕,難道哥哥的病情?
“雙雙,我們都是城子哥的妹妹,有什麼事情千萬別瞞著我好嗎?”鄔瞳幾乎用乞求的目光看著遲雙雙。
段安城不肯相信自己,鄔瞳是難過的,儘管她也在找藉口只是哥哥不想讓自己擔心而已。
遲雙雙嘆了口氣,道:“瞳瞳,我知道我們過去有很多誤會,但是如今我想做的事情我希望你都能相信我。”
鄔瞳怔怔的看著面前的遲雙雙,說來她們也四年沒有這樣坐下來好好說過話兒了。
似乎四年前最後的一次大交集便是遲雙雙害自己差點流產的那件事兒。
不是小誤會,而是大恩怨。
可是鄔瞳已經不想再提以前的事情,都是可憐人而已。
四年淡去的是仇恨,人心終究還是肉長的。
“我現在只想知道我哥哥到底怎麼樣了。”鄔瞳說道,她清楚,如今段安城肯接近的只有遲雙雙,不管是懷著什麼樣的感情,這事實是毋庸置疑的。
遲雙雙搖了搖頭,“醫生說,情況很不好,這次是僥倖,下一次……”她緊咬著脣,但是鄔瞳已經能猜出來後面的話兒是什麼。
可是遲雙雙卻並沒有那麼焦急的感覺,鄔瞳疑惑的看著她,她卻突然說道:“我會救段哥哥的。”
“嗯?”鄔瞳有些沒聽懂遲雙雙的話兒。
“段哥哥陪我走過最艱難的日子,我這條命也算是他給的,所以還
他一顆心臟是應該的。”遲雙雙堅定的看著鄔瞳說道。
鄔瞳心裡震驚,沒想到遲雙雙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兒來。
“你瘋了,沒了心臟可是會死的。”鄔瞳說道,又不是捐腎也不是獻血,心臟——沒了只有死的下場。
遲雙雙卻搖了搖頭,“我本來就該死,我害了那麼多人。”
鄔瞳抿了抿脣,這一次她選擇沉默。
“可是你沒有害死過人啊。”她卻還是選擇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遲雙雙張了張脣,似乎想說些什麼,鄔瞳心裡驀然一緊,如果她當面承認就是自己害死的蕭雨墨,自己又該怎麼辦呢?還能裝傻下去嗎?
知情不報,良心不安,也犯法的吧。
鄔瞳心裡左右不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最後自己的選擇會是什麼。
遲雙雙緊接著說道:“瞳瞳,有些事情我現在還沒有勇氣全部說出來,快了,等我死的那一天我會全部告訴你們的。”
鄔瞳心裡已經確定,可是從慕容嫣換成了遲雙雙,她依然可以看一個生命在自己面前消失麼?這兩者能不能混為一談。
該不該死,難道真的有這種說法?
鄔瞳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枯葉順著風在空中飄轉,化作春泥更護花,這真像是生命的凋落,卻滋養著其他人一樣。
可是強行砍了枝繁葉茂的樹,這也不是鄔瞳想看到的。
鄔瞳終於還是選擇搖頭,“雙雙,之前慕容嫣也就是我嫂子同樣做個這個決定但是被我攔下來了,今天,我同樣不會同意你這樣做,如果你真的敢亂來的話兒,我現在就告訴爸媽。”
“別——”遲雙雙以為鄔瞳恨透了自己,卻沒想到這生死關頭最能見人心。
遲雙雙的眼眶瞬間便紅透了,她以為,這全世界都拋棄了她。
“我該死,從前還一直害你。”遲雙雙捂著臉哭道。
鄔瞳嘆了口氣,只輕輕的起身,然後離開。
她對遲雙雙從來沒有好感,但是也沒有更壞的感覺。
病房裡,段安城的麻醉藥效已經過去,鄔瞳推開門進來,便看到段安城正往自己身後張望。
“雙雙去給你買吃的了。”鄔瞳知道段安城在找什麼,說道。
段安城點了點頭,虛弱的聲音隔著空氣傳過來,“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季天佑說道:“雙雙一直私底下和我保持著聯絡,你千萬別怪她,還有哥,瞳瞳和大家真的很擔心你,以後希望你不論在哪兒,也多打個電話給我們。”
段安城的眉眼中的光彩瞬間淡了下去,他看了一眼正掛在頭頂的藥水,自己的身子什麼情況自己最清楚。
“天佑,季氏的困難解決了嗎?”段安城突然轉移話題,問起季天佑季氏的情況來。
季天佑雖然有些疑惑段安城怎麼會知道季氏的情況,但是心想沒準是瞳瞳之前想幫自己找過段安城,便說道:“官司我們勝了,其他的一些小雜碎事情兒挺好解決的,現在也就是時間的問題了。”
段安城似乎有些欣慰的點了點頭,“我就知道你有這個能力。”
鄔瞳尷尬的站在一旁,段安城明顯的冷落她。
自從段安城消失了四個月以後,再見他,卻發現他總是對自己愛理不
理。
鄔瞳原本想找段安城說慕容嫣的事情,看到段安城這幅樣子也不敢再說,生怕又有個什麼好歹。
季天佑看到了鄔瞳的尷尬,忙拉著鄔瞳湊近了些,道:“你們倆兄妹倆好好聊聊吧。”隨後季天佑起身,臨走之前還拍了拍鄔瞳的背。
鄔瞳感激的看了一眼季天佑,段安城拉起鄔瞳的手,揉捏了一下,才說道:“瞳瞳,抱歉,讓你擔心了。”
鄔瞳搖了搖頭,坐了下來,“哥,只要你沒事兒就好。”
段安城看著面前的這個妹妹,四年的時間已經讓她足夠成長。
當年支援她開公司的一大原因也是為了自己離開之後,金木集團可以有人掌管。
而季天佑無疑會是瞳瞳最好的幫手,所以他有意讓季氏出現這些問題。
是的,季氏這幾年之間出現的其他問題除了衛珺方面外,都是他暗中指定的,甚至衛氏,也是他暗中有意扶持。
季氏遇見的這些問題都是他曾經管理金木時產生的問題,他擔心季天佑應付不過來,所以提前考驗。
還好,季天佑終於沒有讓他失望。只是瞳瞳,如今似乎並沒有和季天佑和好的打算,這才是他最著急的事情。
瞳瞳的倔強固執和自己在某一方面實在太像,真怕自己一離開,沒有人能勸得動她。
“瞳瞳,你答應我一件事情好不好。”段安城嘗試著和鄔瞳商量。
鄔瞳看著段安城如今就像是交代什麼一樣,已經猜出了他到底想幹什麼,鄔瞳搖了搖頭,道:“哥,你一定要好好活著,我告訴你,我不會答應你任何事情,除非你在我身邊,否則我答應了什麼立馬反悔!”
段安城無奈的笑了笑,“幫我把眼鏡拿過來。”
鄔瞳疑惑的看著他,“幹什麼?”
“我近視加重了,現在連你的臉都看不清了行嗎?”段安城無奈的笑了笑,這個妹妹怎麼那麼警惕?
鄔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還以為段安城又要走呢,這才把眼鏡拿過來給他。
段安城戴上了眼鏡,仔細端詳著鄔瞳,鄔瞳被看得實在不好意思起來。
“瞳瞳,你看看你,都老了吧,魚尾紋都出來了!”段安城突然說道。
女人最怕別人說自己老,更何況是奔三的女人。
鄔瞳雖然不愛什麼化妝品美容院,但是她對面板的自信還是有的,平時面膜還是會敷的,聽到段安城這樣說,忙從包包裡拿出鏡子,左看看右瞧瞧,直到鏡子裡反射出段安城的笑臉,鄔瞳才明白過來,段安城這是在逗自己呢!
“哈哈——”段安城才笑兩下,卻突然緊皺眉頭,摸了摸胸口,許久才平復。
“哥,你也不注意一點兒!”鄔瞳嗔怪的看了段安城一眼,說道。
段安城擺了擺手說沒事兒,“瞳瞳,我的意思是說你不能讓茵茵沒媽媽吧。”
鄔瞳吸了一口氣,這次如果不是突然出了莫清婉這件事情,只怕自己如今已經回日本了。
她低眉,看著自己的手指頭,這是她糾結時候的表現。
才說道:“哥,我和季天佑絕對不可能了。”
咣噹——
一道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鄔瞳回頭看過去,原來是季天佑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