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牆春色宮禁柳
方在水淵處偷聽之人正是輕功奇好,人稱一笑飛天的笑霏霏——靖王劉子非本人。
劉子非當年初當靖王,其父病危,雖然倍受父親寵愛,朝中無勢的他仍舊面臨著將被當做新王爭奪犧牲品的危險。
所以他聽從了其舅父的“前往他國做內應”的建議。一來是躲開新王爭鬥的風潮,二來若能取得些功績,如此在齊越才能有一席之地。
當年劉子非身份敗露,回到齊越時,若非朝中舊臣受先帝所託拼死救助於他,他恐怕早已是刀下亡魂。可是當年未被殺,兩年來的日子卻也十分不好過。堂堂靖王生活起居水平只稍稍高於普通百姓這是何等難堪的境地?更不論平日裡滿朝文武的奚落。
劉子非在齊越國可以說是進退兩難,如果當年真要他選,他必定不會回到齊越,哪怕死在天虞,死在有四青溟的國度也好過在齊越苟且偷生,日日思念。可是他的青溟不相信於他!
今次來天虞,劉子非可算是破釜沉舟了,宮中的他的姐姐華婷公主與他並不親近,何況華婷公主最見不得怯弱無能之人,在她眼中一事無成的劉子非正是她見不得眼去之人。趕往天虞的路上她可沒少為難子非。
子非只以為姐姐生在帝王家難免有些公主的架子,並不為之所辱而嫉恨於她。如今聽到這驚天祕密,劉子非心寒不已,本不想參與其中,只做壁上觀。
可是……他終於明白華婷公主當初為何要帶上他來天虞了,而總算知道為什麼這一路走來,公主令他講述了所有他所知道的天虞宮廷之事,原來她一早就在利用他,更可恨的是她明知道自己深愛著四將軍,也明知道四將軍被委命為禁宮禁軍督統,身負全城安危,她卻要利用於我。她這是要四將軍與自己的性命呀!何況此事一出,將軍就更不會相信於他了。
劉子非痛首,決定早早前去與四將軍說明前因後果,他已經不想再被誤會一次了,也不想在因誤會兩人相隔萬里。
劉子非想清楚了,立即趕去了四將軍的府邸。可是他看到的卻是並一番叫人心碎的場面。
“四大哥,思嫁的這件新衣好看麼?”一個清麗可人兒出現在四青溟的身邊,身穿的是一件青綠色的柳葉長衣,襯得他的嬌小清秀無遺。
劉子非的心揪了一下,此人在宮宴時見過,青溟曾為他出頭打傷了皇親國戚,沒想到他真的住在將軍府,難不成他真的是青溟的新歡?
趴在牆頭的劉子非一時進退兩難踟躇了起來。
“好看,怎麼不好看呢。”四青溟儒雅地笑了一笑,頗為寵溺的摸了摸小人兒的頭。
劉子非覺得那隻手扎眼的很,醋味也跟著上升。
“四大哥,明天去踏青你真要陪思嫁去嗎?”
“這是當然,不是已經答應你了嗎?”
“是,可是我怕四大哥公務忙。思嫁會不會打擾到四大哥了?”
“宮裡也沒什麼事兒,放心好了,四大哥有分寸的。”
“如此甚好。”小可人兒甜甜的一笑。
劉子非幾乎要抓狂了:“你這個混帳,王八蛋,什麼叫反正宮裡也沒事兒?這都要變天了,你還成天陪著男寵!”
“好了,天也晚了。你先歇著,四大哥先去處理公文了。”四青溟安撫了小人兒了,然後出門而去。劉子非見準了時機跟了上去。
那頭四青溟剛走,思嫁小人兒剛一轉身,嗖得一身從房簷上躥下一人來。
“小曉!你個臭小子,你要嚇死老孃啊!”可人兒被嚇了一跳,原形畢露罵起了粗話。
“今天去宮裡麼?”黑衣人兒不理他,反文道。
“宮裡?又出什麼事兒了?千草那小賤人不也在宮裡麼?我自己這還忙不過來呢,不去。”梅思嫁想起上次被暗衛架進宮去就怒從中來。
“可要我替你去麼?”黑衣人兒問道。奇怪的是他和梅思嫁的聲音雖然是一冷一熱,卻十分相似。
“嘿嘿,乖小曉,為師的沒白疼你,好好好,你替我去就是了!”梅思嫁連連拍手叫好。
“主子,令牌。”叫小曉的黑衣人糾正了梅思嫁“為師”的自稱,稱其為主,並伸手討了令牌。
令牌,就是禁宮出入的憑證。天虞朝除了正常的入宮途徑之外還有個專供暗衛進出的祕道,要想從祕道過就必須持有令牌。
“給給給,我說小曉啊,你平日裡假扮我的時候不是挺像的麼?這個時候怎麼跟個木頭一樣?”梅思嫁扯了小曉的面巾捏了捏那張與他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小曉給我笑一個看看,你這張臉可是我的得意之做啊,瞧瞧這手藝,簡直無可挑剔!”梅思嫁自戀的哈哈大笑。沒錯小曉原來的臉被傷得血肉模糊,梅思嫁欲找個替身所以給小曉做了一個手術。將他的臉整成了與自己的一模一樣。所以平裡日出現在大家面前的梅思嫁其實是兩個人。
“令牌。”小曉又說了一次,看樣子已經不想和思嫁多廢話了。
“喏,拿去。”梅思嫁把令牌交給他,然後不免又嘮叨起來,“進宮要小心言行,天虞帝那賤……呃,美人可不是好惹的,可不要給我惹麻煩哦,還有你的臉記著每日用藥水縛著,千萬不可斷,知道了……”嗎字還米出口,梅思嫁不可置信得瞪大了眼睛,然後倒地昏迷。
“對不起了。”小曉抓起倒地的思嫁,扛著他出了將軍府。
另一頭四將軍正批閱公文,突然門窗作響,剛要去檢視卻從窗戶闖進一人。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舊愛劉子非。
“青溟。”
“你來做什麼?”四將軍寒下臉來問道。
“青溟,你……你還在恨我。”劉子非被他的冷淡的表情所傷,問道。
“恨?呵呵,無愛便無恨,我不會恨你的,你走,我不想見到你。”
“青溟你在自欺欺人,你定是還愛我的!”劉子非說的篤定,想起梅思嫁其人又氣短了幾分。
“真是笑話,你騙得我如此,我為何還要去愛你?犯賤不成!”四將軍越說越來氣,臉色更寒。
“胡說,你若不氣,為何臉色如此難看?你恨我!恨我騙了你,可是你都不曾給我解釋的機會!”
“解釋?還要什麼解釋。你走!”
“青溟!”劉子非一著急將四將軍按在牆上強吻。四將軍先是嚇了一跳,等反映過來就開始掙扎,見掙扎不開,心中氣惱,只道是劉子非將他當成了小倌隨意褻玩,一怒之下用上七層功力打向劉子非。
劉子非生生應下這一掌,當場吐血。原來他輕攻雖好,武功卻是不行,四將軍那一掌正在氣頭上,雖然收了些力,卻也威力十足。
劉子非慘笑一聲:“青溟,死在你手裡也好。”然後倒地不醒人事。
“霏兒!霏兒!”四將軍驚了一跳,頓時心痛不已,抱起劉子非檢視傷勢,心下後悔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