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牆春色宮禁柳
春季多雨,整個皇宮煙雨連綿。天虞帝無心理政,眉宇之間滿是溫慍之色。潭兒自那日離宮失蹤已有半月,這半月來往城中發下多少皇榜文書,派出多少官兵暗衛都找不到潭兒的身影。
這叫夜冥玥如何不惱?照太醫院千草所言天虞帝縱有千般本事,事情一觸及大皇子夜於潭,那他便定是寒霜滿面一籌莫展。
“何事?”夜冥玥正坐在窗邊看雨打芭蕉,突然沉聲問道。
影衛見怪不怪,恭敬地從影子裡出來跪地道:“回稟皇上,神醫之徒梅思嫁求見。”
“什麼事?”
“他說他已有大皇子的下落。”
夜冥玥一聽,無神的雙眸,頓時精光四射,“馬上讓他進來!”
梅思嫁進得門來,與往常一樣,絕對不會恭敬的跪地呼萬歲,而是自顧自的先倒了口茶來飲,一雙桃花似有還無的勾魂而來,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眼中滿是鄙夷。
夜冥玥知道他這是向自己示威呢,為了得到訊息也便由著他放肆。
“怎麼怎麼?不服氣?”梅思嫁挑釁道。
夜冥玥沉聲不語,一雙凜冽的雙眼卻絲毫不離他身半分。
“你還別不服氣,嘿嘿,我家小曉就是比你們家那一坨兒的影衛有本事!”梅思嫁有訊息在手喜滋滋地奚落起夜冥玥來。
“訊息!”夜冥玥面無表情地發問道。
“嘖嘖,這麼著急那?偏不告訴你!”小人兒嘿嘿地笑了兩聲,又倒了杯茶來飲。
“說!”夜冥玥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知道通常躲人最安全的地方在哪兒嗎?”梅思嫁揚揚眉問道。
夜冥玥被一語點醒,猛得起身:“來人……”
“先等等。”梅思嫁阻止道,“心急什麼,不先問問情況?”
“說!”
“哼,一遇到你大皇兒的事兒,你聰明絕頂的天虞帝怎麼就傻了?”梅思嫁嗤笑直,“上次我給潭把脈,你可知道他得的什麼病。”
“中了什麼蠱?”夜冥玥直截了當地相問,避諱了梅思嫁的多言廢話。
“你已經知道他中蠱了?那我也明白的告訴你這蠱我解不了。別說我解不了,就是我師傅有神醫之名,也怕解不了。他中的是忘情蠱。蠱毒之說,皇上也定聽說過,這蠱毒之中最毒的莫過是金蠶蠱。而這忘情蠱利用的也是蠱毒之最的金蠶。是以取金蠶之卵置於腕上,讓其順著血液最終到達人腦,蠱毒入腦便藥石無醫。金蠶之毒說是最毒之蠱原因之一便是無法將其取出。如果硬取中蠱之人必死無疑,若不取死也是遲早之事。”
夜冥玥得知那是蠱毒之後心中早做了準備,可是初聽無藥可治仍是無法承受。聽了梅思嫁說,他的表情雖然沒變,可是越來越白臉色卻洩露了他的心事。
“真的無解。”
“無解。可是卻可以壓制。東離有一種毒蛇俗稱三眼蛇其毒無比,卻正可以壓制此蠱,不過三眼蛇的毒性太猛,駕馭不好恐怕反害了性命,如今能駕馭此蛇只人天下難尋出幾人。”梅思嫁道。
“這麼說水瑤可以?”
“不,是她大哥水淵。”
夜冥玥面色一凝,如果是水瑤的話,她畢竟愛著潭兒定是不人心看他死,可水淵……此人夜冥玥知道,是個凶狠歹毒之人,而且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如果但論比武,夜冥玥自然不輸於他,可是他若以潭兒相逼,恐怕事情不妙。
梅思嫁又說了一個更叫人寒心的事情:“要用三眼蛇解毒少說三年五載,水淵會不會花這功夫就不得而知了。”
夜冥玥心中一怔,如此說來就算把潭救回來,他也閉死無疑。如此認知,讓他心頭一揪,眼前一黑差點不支。
“皇上!”梅思嫁上前扶他一把。夜冥玥將他揮開,心中重石千擔。
梅思嫁站在他邊上,見他神色不大好,禁不住直搖頭,突然說時遲那時快,一枚毒針出現在梅思嫁手中,然後反手打向夜冥玥。
眼見著就要中招,夜冥玥突然反身一轉躲過,目光一凜掌風向梅思嫁襲去。
梅思嫁嚇了一跳,心下一慌出手對了一掌。硬接這一掌使他五臟受損退出數丈,硬生生撞在了牆壁上。
梅思嫁目光發狠,一改方才的嬉笑之色,“好好好!不愧是天虞帝,竟然在聽到如此噩耗之時,還有防人之心,真不知道你是太冷血了,還是本就無心無情!”
夜冥玥冷笑一聲,“憑你這點演技就想讓朕相信於你,簡直妄想!”夜冥玥從他進門來就已覺出不對,早就對他留了一心。
“哦?你竟然一開始就知道我是假的?我自認從扮相到表情心思說話語氣都於他一模一樣,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倒讓我死個明白。”假梅思嫁真小曉冷言道,說夜冥玥看出他是假的,他卻不信,不說假扮梅思嫁已有些日子了,就是這兩年來辛苦的模仿,訓練自己的聲音表情動作,除了本人他還真不相信有誰能看出來。也除了衣物之內……
夜冥玥冷笑:“你以為自己演得入木三分?其一,從你說知道了潭兒的訊息朕便懷疑,小曉的偵尋本事,朕有所耳聞,可是梅思嫁這數日來為闌王所擾,又如何會命你去查無關之人?不錯,潭兒對朕確實重要,可對梅思嫁而言確實是無關之人,朕與他都是自私之人,朕自然不信!其二,思嫁學醫用蠱自然厲害,可你忘了他學醫用蠱的目的所在,他是為了闌王才學得這本事,你說三眼蛇巨毒太甚難以掌握,也就是說不可用,與不可用之毒物他或許曉得一二,可是他是那種有心思特意打探能駕馭此毒之人嗎?”
如此說來,小曉變了臉,大嘆天虞果然聰明絕頂。沒想到他心緒煩亂之時也能如此細心,確實是自私冷血之人!
“哈哈,好,皇上果然好生厲害,我小曉今日死在你手上也無話可說。”
“小曉你可知道,以上說話不過是朕的推測,真正讓朕確信你是假的卻是你這雙眼睛!你定是沒見過你的眼睛,梅思嫁不會有你這般絕望的眼神。”夜冥玥道,梅思嫁確實不會,他是比誰都堅強的人,夜冥玥一直這麼認為著,所以才一次又一次饒恕了他的無禮。
“絕望?恨,不錯的字眼,可是能讓你死,我又怎麼會絕望呢?”小曉淒厲的慘笑,“夜冥玥你活不了多久了,不信看看你的手心!”
夜冥玥這時才一驚,抬手一看,剛與之對掌的手已經變成了黑紫色。
“你!”
“不是很厲害的毒,但是被我的內力打到你體內,也不大好治呢。”小曉笑,“梅思嫁自然不會來救你,你宮裡的御醫解不了,你的親弟千草也不能,因為他自身難保!”
“就算能治,怕也沒這個機會。”月亮門口進來一人,其說話聲讓夜冥玥心中一沉。
其人並不是別人,乃是齊越國的華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