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坐公交車回公司的路上,我給一位大爺讓了座。
大爺很感激我,我多麼希望眼前這位大爺是本市一個很關鍵的人物,今天專門坐公交體驗生活。而我,恰恰在恰當的時候做了恰當的好事。
我現在就是找不到一個肯給我機會的貴人。
所有人都在拒絕我!我其實很優秀,誰肯在這個時候,給我個機會,我一定會沒齒難忘。
既然陌生人不肯,我就把我認識的人想了一遍。
張落雪,她如果可以幫我,一定會不遺餘力,可她現在只是一個大四的學生。
周肇峰,跟我關係一般,何況他留校了,幫不上我什麼忙。
趙忠娃,跟我一樣從農村走出來的大學生。他找到了一份工作,但目前還沒有能力幫助別人。
大頭,酒吧的酒水主管,他跟我不在一條路上。
我能想到的人就這麼多了。
公交車到站了,我不得不下車。
“都市的柏油路太硬,踩不出足跡”,鄭智化的歌總是那麼精準地刺中一部分人。
我不知道父母如果知道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在大學被開除了,進了公司做不出半點業績,他們會怎麼想。我從小就養成了一個習慣,在外面受了委屈從不告訴父母。
即使此時,城市裡的我,已經快要過不下去了。
在公司的走廊裡,我碰見了陳總。
他問我:“在業務部做得怎樣啊?”
我很難跟他交代,但還是得說:“還沒攬到客戶。”
他只是“嗯”了一聲。
我硬撐著:“我會繼續努力的。”
二
回到培訓部,張明敏拿著一份名單,跟我說:“小趙,你回來得正好。今天,我們這一期培訓班要暫告一個段落。”她把手裡的名單遞給我看。
我看了一眼,十一個人裡,有五個人被提拔去了業務部,成為業務部正式員工。
有五個人選擇離開公司,剩下我一個人,愣愣地站在空蕩蕩的培訓部。
張明敏準備勸返我,她跟我說:“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營銷師,上帝給你關上一扇門,必定會為你開啟另一扇窗。相信自己,一定會找到適合自己的崗位。或許,你真的不應該把自己吊死在業務員這個崗位上。”她說得很委婉。
我搖搖頭,“張經理,我想再幹一個月。”
“堅持,是一種優秀的品德。但有時候在錯誤的路上堅持下去,並不一定能迎來日出。樹挪死,人挪活。橫日,你何必跟自己過不去?有這些時間,去找一份專業對口的工作,不是更明智嗎?”張明敏憑自己這麼多年的培訓經驗,認定我不會成為一名出色的業務員。
“我想再盯一下萊美。”我說。
“嗯,對於你,我的培訓任務已經完成了。但既然我們一起共事幾個月,我很希望你能儘快拿到這筆單子。這個客戶我瞭解,他們對創意策劃的要求很高,有不少廣告公司都在盯著。”她抱了抱我,給我鼓勵。
張明敏收拾好東西,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別聽那個老孃們兒的。你有業績,她就喜歡你;沒有業績,她從你身上榨不到油水,就絕不會再在你身上浪費一秒鐘。”唐木不知什麼時候,進了培訓部。她一口一個老孃們兒,讓我對她極其反感。
她接著說:“你是留是走?”
“張姐說得對,我不適合做業務員。但是,我沒有別的選擇,我要幹完試用期最後一個月。那時,陳總攆我走,我沒話說。”
“這個老孃們兒,你不用理她。來,讓本高階祕書替你分析一下你的客戶。說吧,你覺得最有可能做起業務的,是哪家?”唐木一本正經地坐下,她不但嘴皮子好使,臉皮也很厚,對我的冷淡不以為然。
“沒有。”事實就是這樣,我手裡沒有目標客戶。
“不管了,矬子裡拔將軍,你從中挑一家嘛!”
“那就萊美吧!”
“啊?這家啊。”唐木欲言又止。
“我說了,我手裡沒有目標客戶。”
“哎,管不了那麼多了,剜什麼菜不是剜,只要能進自己菜筐就行。對了,這家經理是男是女?”唐木自言自語了一番,又問我。
“女的,她還救過我!”我不由自主地在蘇經理後面加了一個註釋。
“美女救狗熊啊!跟我說說,她怎麼救你?”唐木來了興致。
我只好把當時在酒吧被大頭陷害,然後蘇經理出手解圍的遭遇,跟唐木大概地說了。唐木很感興趣,連問:“後來呢,後來呢?”
我又把後來無意替大頭捱了一頓揍,結果跟大頭成為朋友的事,跟唐木說了。
唐木說:“造化啊!悶聲悶氣的一個傻小子,居然讓一個混社會的小哥對你感激不盡。”
“有了,”唐木一拍大腿,“要俘獲一個女人的心,就要先俘獲她的身體。你去,色誘她!就不信她不給你業務做。”說完,唐木自己都臉紅了。
她試圖讓我倆之間的氛圍輕鬆一些,但我還不習慣這樣跟人開玩笑,也不善於用自嘲開啟場面。
“哎哎哎,你別生氣,我剛才鬧著玩兒的。我們進入正題,憑我對女人的深刻了解,女人是感性動物,要打動女人,不需要詳細的計劃,不需要周密的方案,你只要能在一個小細節上讓她感動,那就成了。”
她說的似乎有道理。
“你為什麼幫我?”我很奇怪唐木為什麼主動幫我。
“打賭!跟陳總打賭!”
“賭我?”我又成了他倆的一個賭注。
“是啊,賭你。這次我賭你能安然度過試用期,你可別讓我再輸一頓大餐了。”
陳總居然賭我不能完成試用期的任務,我心裡有一些不安。
“怎麼?怕了?”唐木問我。
“我大概又要讓你失望了。”我憂鬱地說。
唐木知道自己說漏了嘴,但已經於事無補。
唐木這麼費心盡力地幫我出主意,還幫我整理了一份詳盡的地圖,只是為了自己能贏陳總……
唐木覺察到我的失望,補救說:“你別介意啊!陳總還賭了你一個大的呢:他說如果你能過試用期,兩年內就能升到高階案。知道嗎?高階案,主管級呢。年輕人,振作點兒,過了試用期再說。”
三
我現在既不是業務部的正式業務員,也不是張明敏培訓班的臨時業務員,我在魔法盒子就這麼尷尬地存在著。
我現在仍要以業務員的身份,去拜訪蘇南經理。可她已經吩咐了,如果保安再放我進去,保安就得丟飯碗。她是不想再見到我了。
唐木拍拍胸脯說:“這事包在我身上,就憑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魅力,我給你把保安引開。”
第二天,唐木給我帶來了一份萊美的業務資料,很詳細,看來她真的下工夫了。
資料上說,萊美是一家全國連鎖的ktv,國內唯一的上市餐飲娛樂集團。萊美在本市,每個季度都會換一個廣告關鍵詞,然後根據這個關鍵詞,進行廣告策劃招標。本季度的關鍵詞是:idea,創意。
到了萊美,門口兩個保安。唐木也毫不含糊,上去聲音嗲得不行,說自己的車在路口壞了,請他倆幫忙推一下。兩個保安在兩秒內,就被唐木拿下,樂顛顛地跑去幫忙。
趁兩個保安走開,我閃身進了萊美。
很刺激,像諜戰片。
我上了二樓,蘇經理的門開著,但人不在。我索性進了辦公室,要是在走廊上被保安撞見,我就白來了。
蘇經理的辦公桌上放著幾瓶大小不一的化妝品,我不認識。我掏出手機,把化妝品的牌子記了下來。
一會兒,蘇經理進來了,像是剛洗完臉。她看見我站在辦公室,吃了一驚,馬上要撥電話。我趕緊上前一步,“蘇經理,我說完幾句話就走。您可能不記得我了,但是我永遠不會忘了您。我當時還在酒吧當服務員的時候,跟酒水主管大頭起了些誤會,是您及時替我解圍。我很感動,您居然會為一個陌生人仗義執言。我現在是一家廣告公司的業務員,我不指望您對我另眼相看,我只希望您給我一次機會,如果我做得不好,拿不到業務,我也甘心認輸了。”
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平生第一次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
蘇經理居然靜靜地聽我說完,“萊美的廣告招標有自己的程式,你應該知道的。我做什麼決定都會在程式之內,你們魔法盒子的功課還不到家。”
蘇經理說話很官方,但完全能聽得懂。這是我第一次對客戶入戲。
我對蘇經理鞠了一躬,說:“謝謝蘇經理提醒,我回去一定好好準備。”
從萊美出來,唐木等在路口,“為了你,我差點被那兩個保安轟走。你進行得怎麼樣?”
“我拿到了兩個資訊。”
“老孃出馬,一個頂倆。總算不虛此行。”
“你再幫我個忙,陪我去買這個牌子的化妝品。”
四
“你真的想花幾百塊錢,給那個老孃們兒買這麼貴的化妝品?”
“拼了。”我從萊美出來後,狀態出奇的好,我自己都有些吃驚。我還有什麼豁不出去的呢,成敗就在這一家了。
“夠魄力!不過,你兩個月的工資就這麼搭進去了,如果到時拿不下來,等著喝西北風吧。”
我自打進了培訓部,一個單子也沒拿到,每個月只能拿400塊的實習工資。
“買吧,借我八百塊!”我下了決心,即便這次不成,也算我用自己的工資,替魔法盒子做了鋪墊,這會讓我覺得我不欠公司什麼了。
唐木從包裡掏出一張金卡,讓我去結賬。我用借來的八百塊錢,買了一瓶我也不知道什麼用處的化妝品。
回到公司,唐木問我:“你拿到的第二個資訊是什麼?”
“蘇經理告訴我,她會在程式之內給我方便。”
“這老孃們兒夠意思啊。我這就去策劃部找馬四眼要他們的參標創意。”
“什麼?策劃部已經給萊美在做創意了?我這麼弄不合適吧?”我不知道馬經理那邊已經參與萊美的招標了。
“萊美的要求一向刁得很,如果你能拿出更好的創意,策劃部有什麼話說?大哥,拿出你的魄力來,eon!”唐木不以為然。
不一會,唐木就把策劃部的創意草稿拿來了。魔法盒子的案是:跟萊美一起點亮創意!
這個案看起來很切題,但缺少想象的空間,太過直白,太過功利。
“你好好想吧,我得回去幹活了,要不陳總又要說我不務正業了。對了,你有了好的廣告詞跟我說下,我給你配圖。”唐木回去了。
idea,創意。
我的榆木腦子,缺的就是創意。
這幾天,我沒幹別的事,光想著萊美的idea了。如果想不出更出彩的案創意,就算給蘇經理送禮,也拿不下這個單子。她說得已經很明白了,要看我的作品。如何用一句話,很好地詮釋萊美的“idea”?
晚上,一個人躺在陽臺的地鋪上。周圍一片漆黑,天氣預報說有暴雨,空氣中已經隱隱能聞到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息。
不多時,一道十幾米長的閃電撕碎了夜空,緊接著一聲悶雷炸開了天穹,大雨隨即下來。
idea,創意,閃電,雷鳴。
我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句話:萊美,就是愛來電!
沒錯,就是這句話,idea,音譯成愛來電。
我興奮了,馬上起身,寫下了這句話。
五
第二天,我拿給唐木看。
唐木看了點點頭,歪著嘴,一副不屑的表情,我以為她又要發表一向盛氣凌人的點評。出人意料的,她說:“這個案,比馬四眼的來勁多了,你等著,我馬上給你弄一個圖。”原來她的歪嘴是歪給馬經理的,要想得到她的一個表揚,是多麼不容易。
下午,唐木乾脆搬著膝上型電腦跑到了培訓室,給我看她的圖。為了能贏陳總,她還真是不遺餘力。她的努力,不是為了我,我當然知道。整個畫面,一片漆黑,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一隻麥克風。整個設計,只有黑白兩種顏色,閃電和麥克風是白色的剪影,其餘部分一片漆黑。在畫面的右上角,是我的那句案。
“這,是,你做的?”我問唐木。
“做祕書前,我在大學可是美術設計專業,高材生,搶手貨!《都市報》好幾個部門想要我,還是陳總下手早!”唐木得意地說。她從來不忘在任何場合炫耀自己。
我已經隱隱地感覺到,唐木不是一般人。
當我拿著自己的創意,去給蘇經理看時,蘇經理眼前一亮,問道:“這是你們策劃部的修改稿?”
看來,馬經理確實一直在盯這個單子,我有些猶豫。但是,求功心切的我,成全了自己的自私,再說,他們只是在盯單子,我作為業務部的業務員,本職就是攬客戶。我說:“這是我為萊美設計的廣告詞。”
我適時地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紙袋,裡面是花了我兩個月工資的那瓶化妝品。我遞給蘇經理,我能覺察出她的眼神閃了一下。
她說:“小趙,你確實很用心,這個創意也出乎我的預料,但是能不能中標,還要等公司的決定。我可以把這個創意作為你們公司的修改稿嗎?”
我當然樂意:“可以,當然可以。”
“那好,你回去等我們的議標結果。至於這個,你拿回去,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但是它不是決定你是否中標的關鍵。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感覺到她不是在敷衍我,她很真誠。
我鞠躬,謝謝蘇經理給我一個機會。
回到公司,唐木見我提著紙袋回來了:“怎麼了?那個老孃們兒沒收?完了,你沒戲了!他們什麼眼神啊,這麼好的創意!”唐木口不擇言。
我心裡很踏實,蘇經理不收禮品,這樣更好。如果我中標了,說明蘇經理是光明磊落的,更說明我的設計無可挑剔;如果我沒中,我也已經用心了,沒有任何遺憾。
唐木見我沒反應,還以為我絕望了,從我手裡搶過那瓶東西,說:“算了,我去跟陳總認輸。也好,也好,就當你送給我的禮物好了!謝謝你,阿日!”
“好啊,送給你了!”
“那好,我們兩清了。”
“沒,我欠你八百塊。”
唐木從鼻孔裡吹了口氣,說:“你能還嗎?”
在唐木眼裡,我已經gameover了。
六
今天是2006年6月14日,離第三季度還有半個月,萊美的季度招標結果即將揭曉。
此時,張落雪也應該離校放暑假了,不知道她有沒有回家。我想給她打個電話,可是我沒有什麼好向她彙報的,還是等我的創意結果出來吧。
還好,張落雪要去讀研究生。我希望她畢業時,我能有一份像樣的工作,體面的工資,不再是一個她眼裡愛受傷的人。我希望自己可以跟她像朋友一樣交往,甚至,牽起她的手。
可現在,我還不配。
晚上,大頭給我打電話,讓我去酒吧看球。我跟他說過,我喜歡西班牙隊。今晚9點,西班牙小組賽第一場,對烏克蘭。我一定會去。
四年前我滿懷著憧憬,走進了大學校門,半個月的軍訓,我被人發現白長了一個大個兒,連籃球都不會,當時我就暗暗開始早起練籃球。
當他們在熄燈後興致勃勃地討論足球和世界盃時,我一句話也插不上。那時的我甚至不知道齊達內是踢球的,我只能假裝自己睡著了。我開始特意關注報紙和電視,試圖發現足球比賽的樂趣。那時,宿舍有一臺破電視機,每當有國內中超聯賽或者轉播西甲、意甲時,我都會湊上去,只是我一句話都不敢說,生怕讓他們笑話。
慢慢地,我喜歡上了西班牙。他們華麗、細膩,又帶著特有的神經質,他們不像德國那樣鐵蹄錚錚,不像義大利那樣鋼鐵穩固,不像巴西那樣人神共妒。他們是很特別的一群人,他們如同令人驚豔的炫彩玻璃,但是不小心就會碎掉。當我看到西班牙迷失在自己的套子裡時,我就覺得跟他們離得很近。
當阿拉貢內斯那隻老狐狸開始給西班牙注入理性和狡黠時,我是多麼渴望我身邊也有這麼一位先知先哲。阿拉貢內斯,將西班牙帶出了自我迷失的泥沼。而我,還在黑暗中。
到了酒吧,大頭很高興。
大頭喜歡德國,這符合他的性格,他喜歡力量和強悍。他對西班牙不屑一顧。他老是說,一群不中用的神經病。這不是說的是我嗎?
大頭喝了很多酒,當西班牙4∶0領先時,他說,阿拉貢這個老傢伙還真行。
我的阿拉貢呢?
七
週一例會。
所有員工都參加,包括我這個編外人員。
陳總主持會議,唐木負責會議程序。臺上是一對天衣無縫的搭檔,或許他們是無意的,或許是我太**。
週會進行到一半,馬前程經理的手機響了,他看了陳總一眼,小聲接起了電話。
陳總中斷了會議,瞪著他。陳總是不允許在開會時有人接電話的。
馬經理接完電話,顧不上陳總的不快,向陳總報告一個好訊息:萊美下個季度的單子,我們中標了!
聽到這個訊息,我的心底升起了一團火,大腦充血。我的創意,我的作品,我的客戶!經歷了快要絕望的零客戶後,我終於有了自己的成績。唐木看了我一眼,眼睛裡閃著光亮,是的,我和她合作的作品中標了!
陳總跟馬經理說:“恭喜馬經理,時隔三個季度後再次奪下萊美的單子!你的團隊沒讓公司失望!”
馬經理一臉自豪,回望了他的團隊一眼,以示嘉許。
會後,唐木找我:“別高興得太早了,等會馬四眼一定會把狀告到陳總那裡。”
“啊!為什麼?”我急了。
“我得趕緊先去陳總那裡認個錯,讓陳總有個準備。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唐木雖然這麼說,但臉上還是一臉的自豪,畢竟中標的是我們的創意。
我跟唐木一起進了陳總辦公室,馬經理已經在了。
陳總見我們進去:“過來吧,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馬經理看著我,做出很熱情的樣子,笑著跟我說:“橫日啊,還真有你的!這麼大膽出位的創意,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唐木乖巧地竄到陳總面前,先自打了三十大板,說:“陳總,馬經理,我們違反了公司規定,甘願認罰!”一副嬌羞刁蠻的可愛樣,陳總會罰她才怪。反倒是我,被她這麼一說,懵了。
規定?什麼規定?我一頭霧水。
“你還知道公司規定啊?自從去年,我們丟了萊美這個客戶,馬經理就一直耿耿於懷,發誓一定要重新奪回這個單子。你們簡直不知道好歹,馬經理的團隊一直在跟這個客戶,趙橫日不知道,難道你也不知道?一家公司,居然報出兩個策劃方案,而且馬經理毫不知情!客戶會怎麼給我們公司下判斷?這件事,在公司內部開了一個極其惡劣的先河!”陳總拉下臉,對著我和唐木劈頭蓋臉地批了一頓。
我闖禍了!我違反了公司規定!
陳總此刻不說話了,盯著我們三個人。
馬經理笑著說:“陳總,橫日他剛進公司,違反了規定,這情有可原啊。而且,這次是因禍得福,要不是他私自提交方案,我們怎麼能發現他居然有這麼好的創意!我看,他是做案的一把好手,我申請把他調到我們策劃一部,發揮他的創意!再說,他當初應聘的也是案策劃這個崗位嘛!”
馬經理居然不計前嫌,令我大受感動。
陳總似乎就是在等馬經理做這個表態,說:“既然馬經理愛才心切,從今天起趙橫日就調到策劃一部。但是,不能不罰,這樣吧,這個客戶仍舊歸馬經理做,這不算你趙橫日的客戶!”
這意味著,我不但保住了飯碗,還進了我夢寐以求的策劃部。
我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