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球的那一刻,觀眾席上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屏息靜氣的等待鬼飛球徐徐上升。
鮮紅色的球拖沓出一條淡紅色的光影,明明只在瞬息間,卻好似過了一個世紀。
六名找球手在鬼飛球的必經之處飛做一團,眼看著要撞到一塊兒卻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錯開,觀眾們頻頻發出驚呼,被他們精湛的騎掃帚技藝所折服。
球被貝爾尼克的搭檔抓住了。
觀眾席上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嚎叫。
德校學生自發組建的一個追球手啦啦團突然集體丟擲手中的小旗,小旗在他們頭頂上方聚攏成團,無數小旗拼貼成三名追球手的名字,字母迎風招展一會兒向左一忽兒向右,像霓虹燈一般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芒。
追球手啦啦團自己發明的助威方式立刻引起了四周觀眾的爭相目睹
。
為了這場世界冠軍總決賽,德校的各啦啦團絞盡腦汁,費了不少時間和精力,就是為了在比賽上亮相爭光奪人眼球。據說這還是卡卡洛夫校長臨時想到的點子,在總決賽的賽場上選出一支最引人注目的啦啦團,到時候還會當眾評選頒獎。
換句話說可以和世界冠軍站在同一塊場地領獎,這麼有面子的事情,啦啦團們自然反響熱烈,一個個為了獲勝欲拋頭顱灑熱血般的煞費苦心。
可見有獎勵才會有激勵。
無論場內的選手,還是場邊的觀眾,都在為自己的目標努力上游上游上上游。
海姆達爾的幾位好友也在各自的啦啦團裡添磚加瓦,聲嘶力竭。
場上祕魯的三位找球手有明顯的滯緩現象,因為鬼飛球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抓所以懊惱嗎?
這個發現耐人尋味。
離風暴中心較遠,海姆達爾看不真切選手們的神態,只能從肢體語言上判別一二。祕魯的找球手們不是緊張,也不是生氣,從他們愣神之後迅速爆發出來的狂熱舉動可以看出,這些魁地奇愛好者們被激發出了一種興奮。
沒錯,是興奮,就像是盧塞看見了人魚,奶糖看見了奶糖。
“奇怪,為什麼德姆斯特朗的擊球手老是打偏?”德拉科喃喃自語。
“不是他們打偏,而是魯米圖米的追球手閃得快。”海姆達爾說。
德拉科不相信。
“你仔細看他們的動作,那三名追球手無論飛到哪裡都不會聚攏在一起,總是故意隔開一段距離,就是為了縮小被擊打目標。”
德拉科對德姆斯特朗校隊有種盲目的崇拜,相信很多學生都有這“毛病”。
“但是貝爾尼克他們三人總是在一起行動。”德拉科皺起了眉頭。
“各球隊都有自己的作戰方法,平時訓練的時候也有一套既定的打球模式
。”海姆達爾說。“貝爾尼克三人組同進同出,配合默契得像一個人,也算是我們校隊的一個招牌了,我們學校的招牌不代表其他學校也要效仿吧。”
“我們斯萊特林的魁地奇隊也是同進同出的。”
德拉科表示糾結,斯萊特林的追球手組合非常受歡迎,一直受到斯萊特林學生們的追捧,自打哈利·波特被確定為格蘭芬多的找球手以後,他們學院的追球手組合就越發的備受矚目了。他原來也是被追球手吸引住,然後加入學院的魁地奇隊的,但是隊長非要說他更適合擔當找球手。
在見識過諸如威克多·克魯姆這樣的找球手以後,再“適合”也都變得不再適合了。
鬧了半天追球手組合是德姆斯特朗魁地奇校隊的傳統優勢之一,本以為獨樹一幟,誰知道早就被別人捷足先登,德拉科有點被打擊到了。
場邊倏然爆發出熱烈的掌聲,附近不少激動的學生跳起來手舞足蹈。
德姆斯特朗進球了。
沉寂多時等待爆發的各啦啦團不約而同的喧鬧起來,你方唱罷我登場,彩旗吆喝此起彼伏,觀眾席頓時成了歡鬧的海洋,五花八門的助威招數層出不窮,晃的人目不暇接。
“哎喲,我都不知道看哪個好了。”黛絲一副甘拜下風的無奈口吻,接著一下子跳起來使勁的大叫,“兒子!幹得好!太帥了!!媽媽愛死你了!!!”
惹得大家紛紛大笑。
根據自己的親眼目睹,以及知情者的敘述,海姆達爾對父親的兩名姑姑或多或少有所瞭解,黛絲活潑靚麗,瑪格麗特率真豔麗,不知道她們的大姐,嫁入了英國道爾頓家族的那一位是一名什麼樣的女巫。
他轉眼瞧了瞧奧薩姆。
或許是眼神太過“熾熱”了,奧薩姆·道爾頓突然轉過臉來,笑道:“怎麼樣,是不是發現我很英俊?比威克多·克魯姆還帥氣?”
海姆達爾被抓個正著,尷尬的支吾了一聲。
奧薩姆看他這副無所適從的窘迫模樣就覺得好笑,逗弄的心思更劇烈了
。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世界第一大帥哥!”
海姆達爾吃驚的張了張嘴。
奧薩姆見了很是得意,剛想說點更不要臉的話來,就見海姆達爾一臉嚴肅認真的點點頭。
“威克多確實不如你。”
奧薩姆反倒楞住了。
海姆達爾又道:“威克多·克魯姆也就是歐洲第一罷了。”
第一個笑出聲的是維丁·克魯姆,然後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奧薩姆自嘆不如。
黛絲樂得不行,輕輕推了推安娜,“聽聽,這就是裡格的心聲啊,對你兒子這麼死心塌地,以後一定要對他好,不然我第一個不放過!”
以後一定要對他好……誰以後一定要對他好?
不放過……又是不放過誰呢?
安娜笑意微斂。
黛絲的燦爛笑容不減,望著安娜漸漸淡去的笑靨,表情變得若有所思起來。
場上突然響起刺耳的尖叫,眨眼間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過去。
大家驚愕的發現放聲尖叫的人不是別人,就是魯米圖米的選手們,他們正在慶祝自己的追球手破門得分。
他們的古怪叫聲歌詭異的動作讓海姆達爾想起了上輩子在電視上看到的有關美洲印第安人的紀錄片,魯米圖米校隊成員們眼下就騎在掃帚上,忽而低頭忽而仰臉,以手掩嘴,伴隨動作烏拉烏拉的咆哮尖叫,莫名其妙的舉動和叫聲把在座的大小巫師們唬得一愣一愣的。
幸好德姆斯特朗校隊不是觀眾,在最初的錯愕過去以後,馬上醒過味來,在貝爾尼克的帶領下搶到鬼飛球后奮起直追。
魯米圖米校隊一點自覺性都沒有,依舊我行我素的圍著圈子嚎,像在舉行什麼儀式一般,等到德校追球手們迫近球門,他們的守門員才從烏拉烏拉中回過神來,大驚失色的想要回防,然而為時已晚,前後相差不到一分鐘,德校又一次反超了比分
。
魯米圖米校隊感應到這樣下去實情不妙,也就不再去糾結什麼詭異的“印第安儀式”了,騎著掃帚重新組織新一輪搶奪。
“這個魯米圖米校隊是不是吃錯藥了?還是說南美巫師都這樣?”
可以說南美巫師帶給馬爾福少爺一個全新的但並不理想的認識。
“這話千萬不要在萊昂面前說。”海姆達爾慎重的囑咐。
德拉科點頭如搗蒜,“我明白的,布魯萊格就和我們院長一樣,都是私下裡錙銖必較的人。”
海姆達爾很驚訝他會這麼講,不懷好意的笑道:“我寫信告訴你們院長去!”
德拉科先是一愣,然後嘿嘿獰笑,“那我就把你上次魔藥學隨堂測驗抄我答案的事情捅出去!”
海姆達爾伸手搭住他的肩膀,湊過去小聲說:“親愛的德拉科,我們是好兄弟對不對?”
德拉科立馬眉飛色舞起來。
在他們都沒看見的角度。
隆梅爾的眼底染上了濃濃的笑意。盧修斯半堆的眉心有些**。
這場總決賽打的格外具有運動精神,魯米圖米校隊好像根本不在乎輸贏得失,他們就是在打球在娛樂,即使被德校校隊拉開了比分也不慌張,更不想著要把比分扳回來,他們組織起來的一次又一次反擊也不是為了進球,而是為了魁地奇運動本身。
“他們的球路很混亂。”海姆達爾說。“除了三個追球手注意配合,其他人根本就在各打各的。”與其說是來參加集體比賽,更像是結伴來玩的。
德拉科點點頭,“個人技術不錯。”
魁地奇是一項集體賽事,相互配合十分重要,海姆達爾曾經見識過的專業球隊中也有個人技術不佳但總體配合超群的牛掰球隊,人家照樣團結一致過五關斬六將,順順當當的晉級比賽,甚至還獲得了不錯的賽季得分
。
相對的,也有個人技術超群,一個個都以為自己是大牌,整體配合雜亂無章的球隊,過分炫耀自身優勢,這樣的球隊前路反而較為坎坷,運氣好的可能順利過關,運氣差的,比如說碰上一支超級會配合的球隊,結果只有分崩離析杯具收場。
在魁地奇歷史上,被擠出五十強排名的球隊絕大多數都是“杯具”球隊。
早先的巴斯泰託火神隊就是此類典型。
這就很說明問題了。
魯米圖米校隊毫無章法的打球風格對擊球手的擊球技術很具有挑戰性,當你不能用常識來判定比賽時,更多的就只有靠從前累積下來的大賽經驗和直覺了。
全歐洲排的上號的魔法學校,大概只有德姆斯特朗的校隊每個學年都往外跑,在大賽經驗方面德校從來都是個中翹楚。
這也是德校校隊本場開賽以來尚能把持住比分的主要原因。
“他們好像都不急啊。”德拉科覺得他們有些怠工。
海姆達爾哈哈一笑,“這才是境界,跟他們比起來,衝著冠軍寶座去的其他學校,包括我們德姆斯特朗,都顯得俗不可耐了!”
德拉科瞪了海姆達爾一眼,對他的調侃接受不能。
“玩笑,玩笑而已,你就是缺乏幽默感。”海姆達爾煞有介事的拍拍他的腦袋。
“別動我的頭髮!”德拉科咆哮。
比賽就在德姆斯特朗持續加分,魯米圖米熱切的反擊中慢慢往前推進,也許是魯米圖米的運動精神感染了觀眾,有些觀眾甚至帶頭替他們加起了油。
這一**讓場內的祕魯小巫師們更加**四射了。
鐵球在擊球手的球棒間乓乓作響,離的近的觀眾只要捂住耳朵,不過沒有人發出抱怨,大家仍然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
。
“哦,討人喜歡的祕魯人……”德拉科咕噥著。
海姆達爾只當沒有聽到。
有更多的巫師加入到替魯米圖米加油的行列,魯米圖米的校名一時間響徹賽場上空,竟把德姆斯特朗的風頭搶去了一半。
坐在主席臺那邊的魯米圖米魔法學校的校長臉上頓時樂開了花。
他們組織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反擊,再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再反擊,再失敗,迴圈往復……比分越拉越大,魯米圖米的孩子們仍然堅持打下去,沒有一個臉上出現氣餒或者不快的神情。
觀眾們動容了,被他們的精神震撼了。
當德姆斯特朗校隊又一次進球時,觀眾席上的巫師們居然發出惋惜的呼號,甚至還有人尖叫著讓德校發發善心不要再進球了。
德姆斯特朗校隊毫不理會,繼續自己的比賽節奏。
**頻起,有人罵出了更難聽的話,還朝場內投擲德校的小旗,越來越多的觀眾被煽動到了聲討殘酷的德姆斯特朗的行列之中。
這一切都被記者席上的記者們忠實的記錄了下來。
眾人的目光都被這一突發事件吸引走了注意力。
當**愈演愈烈,甚至影響到了比賽程序,影響到了場內的運動員時,魁地奇聯合會終於決定不再觀望和猶豫。
場內忽然響起國際魁地奇聯合會主席穆斯塔法的說話聲——
“在運動場上,自以為是的憐憫就是對對手的侮辱,請不要盲目的想當然耳,請在座的各位先生女士自重!”
穆斯塔法主席的發言猶如破除了眾人心中的迷障,**剎那間煙消雲散。
當整個賽場戲劇性的鴉雀無聲之時,場上的兩名找球手行動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