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俱寂的子夜時分,德姆斯特朗專科學校的三座寢室塔樓內卻燈火通明**不歇。
卡羅和裡安在南塔017寢室裡絮絮叨叨。德拉科抱著孔雀藍的提花被子趴在海姆達爾的**興高采烈的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哈斯勒和斯雷特擠在壁爐前,神態祥和的下棋,或許已經盡棄前嫌。
就連實驗研究室的兩個助手也來湊熱鬧,一個圍著豆莢,一個逗著奶糖
。
望著熱熱鬧鬧的寢室,此間主人——海姆達爾和萊昂不由得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瞧出了無奈。
海姆達爾低頭收拾書桌,暗想今天晚上睡不成囫圇覺了。
萊昂讓家養小精靈重新沏茶,還端出了一盤海姆達爾從未見過的點心。
鼻子最靈、眼睛嘴尖的卡羅一下子跳起來,出手搶食前目光在萊昂臉上兜了一圈,沒有發現絲毫不悅的跡象,就放心大膽且得寸進尺的抓了第二塊。
一邊吃還一邊嘟囔:“實在不行就不要陪著我們瘋了,我和裡安的寢室空著,你們到那裡去睡吧。”
原來他知道他們在“瘋”啊!
海姆達爾啼笑皆非:“這裡是我和萊昂的寢室,趕我們去你們寢室睡覺?”
這傢伙,反客為主還這麼理直氣壯!
“反正這裡已經一團亂了,我們那裡乾乾淨淨的,睡覺不是正好嗎?要不然還得重新收拾。”
又不用他動手!
海姆達爾好笑的搖頭,看向萊昂,萊昂也正好看過來。
看神情就知道什麼意思了,海姆達爾點點頭,和每個人打了招呼,帶上手邊的東西和萊昂去了卡羅的寢室。
走之前被德拉科叫住,湊在他耳邊支支吾吾:“……不要告訴我爸爸。”
德拉科平時在學校就沒什麼機會搞“叛逆”,要顧著面子,維護尊嚴,不能在別人面前行差踏錯,在家裡就更不可能了,海姆達爾能理解他的心情,拘的時間長了,規矩守得久了,就更不願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放縱”機會。
海姆達爾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言明的,德拉科心知肚明的使勁點頭,一副歡天喜地的樣子
。
他們互道了晚安。
即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房間外面的熱火朝天還是讓他們吃驚不小。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塔內天氣從月明星稀變成了豔陽高照。
海姆達爾走到欄杆前朝下望去,公共休息室內人頭攢動、笑語盈盈。
萊昂瞧了一眼就轉身往卡羅他們寢室去了。
海姆達爾又張望了幾眼,也走了。
二人快速的洗漱完畢,各自上床,熄燈。
儘管不可能聽到外面的動靜,海姆達爾還是覺得有來來去去的腳步聲從門縫傳進來,到底不是自己的床,總感覺睡不踏實,在**翻來覆去,想到學業上的進展,又想到從斯諾和父親那裡聽到的斯圖魯松家的動向,還想到豔光四射的芙蓉·德拉庫爾……想的最多的還是明天的比賽,當然,還有威克多。
海姆達爾在胡思亂想中睡著了。
被一陣拍門聲驚醒。
睡眼惺忪的坐起來,爬下床時看見萊昂撩開帷幕,四目相接,海姆達爾看見他眼底的慍色。
萊昂會生氣不奇怪,實際上他也鬱悶得很,感覺才剛剛睡下去沒多久。
不出所料,門外是卡羅、裡安、德拉科,斯雷特和哈斯勒在旁邊探頭探腦,每個人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明明一晚上沒閤眼,一個個卻比他們睡過的人還要紅光滿面精神煥發。
海姆達爾就想起了春遊前的小學生。
就在這時,房門“乓”的一聲重重合上,有那麼一剎那,海姆達爾好像聽見了卡羅痛苦的哀嚎。
海姆達爾轉過身。
萊昂舉著魔杖,張口嘟囔了一句他聽不懂的話……
依據萊昂的面有菜色來判定,十有**是罵人話
。
海姆達爾掏出懷錶看了眼時間,4:30,於是,也嘟囔了一句“十有**”。
布魯萊格先生同樣沒有聽懂。
***
觀眾席的格局被打亂,德校的學生席迅速膨脹,把形同虛設的家長席併到了一起。
隆梅爾、斯諾、奧薩姆,馬爾福父子一干人等集中到了一處,斯諾和盧修斯應該坐到專員席那裡,此前有英國的官員來暗示又明示,二人依舊裝聾作啞。
既然本人都不在乎,那些官員自然不好上趕著去掃興,英國的巫師們畢竟是遠道來客,在人家的地盤上吆五喝六徒增笑話罷了。
怎麼說今天都算是德校的一個大日子,萬事萬物以和為貴嘛。
克魯姆家的人也進了賽場,黛絲一登上觀眾席就四下張望,然後和維丁一起快步走過來,大家免不了又是一通寒暄,每個人臉上都喜氣洋洋的。
安娜邁開腳步,朝相同的目的地進發,普洛迪張口欲言,誰知老婆甩都不甩他,躑躅片刻,不情不願的跟了上去。
“要是不願意,就去找你那群朋友吧,表現的那麼明顯,到時候黛絲會怎麼想,其他人會怎麼想。”
普洛迪愕然。
安娜輕飄飄的說完以後不再理會他,面帶笑容的迎了過去。
黛絲立刻親熱的挽住她的胳膊,拉她一起坐下了。
“哎?他怎麼走了?”
回頭招呼大哥一起坐,結果卻看到普洛迪轉身離去的背影,黛絲不由得詫異的驚呼。
安娜拍拍她的手,“昨天偶然碰到一個多年未見的老同學,你也知道他的個性,不好意思跟大家言明,為這事昨天晚上一宿沒睡好覺,我來替他道歉。”說著抬眼環視一圈,一副滿是歉意的樣子。“明明說好了大家一起看比賽的……”
不等她說完,黛絲就笑道:“不要緊,不要緊,都在一個球場看球,不也是在一起看比賽嘛
。”
雖然從來不擺架子,黛絲終究是長輩,她這麼講,隆梅爾、斯諾還有奧薩姆也不好說什麼了,這三人不講話,其他人就更沒資格評論了。
大家點頭微笑,表示了理解。
這一頁紙就算被揭過去了。
他們還沒和好嗎?
海姆達爾仔細看了看安娜的臉色,什麼都沒瞧出來,但是那份怪異的感覺在心中遲遲不散,而且,安娜的話漏洞太多,經不起推敲。
他都能聽出來,在座列位當然不會例外。
海姆達爾儘可能不露聲色的觀察了一會兒,發現無論是隆梅爾、斯諾還是盧修斯和奧薩姆,包括克魯姆家的三人都一副言笑晏晏的融洽模樣。
惟獨德拉科微微撇了撇嘴,把目光轉向他處。
都是爾虞我詐慣了的老狐狸啊!
不過這是人家夫妻的家務事,海姆達爾把這些丟到一旁,低頭翻閱書本,被他老子伸手一抽,書本不翼而飛。
海姆達爾抬起頭,就看見隆梅爾抓著自個兒的磚頭本,挑著眉毛滿臉不悅:“今天又不上課,看什麼書!”
斯諾聽了很想吐糟兄長兩句,又想想他的話沒錯,成天看書也不好,決定忍了。
海姆達爾卻伸直胳膊,左搖右擺的做掩護狀,生怕隆梅爾一個不小心把書砸了。
隆梅爾一見他這副憂心忡忡的焦急神態就更鬱悶了。
“你應該感到驕傲,知識的力量多麼強大。”奧薩姆在旁邊添堵。
隆梅爾不想和他一般見識,越較勁這傢伙肯定越開心。
“早點寫完報告就能早點放假
。”海姆達爾是真的急。
“……什麼意思?”隆梅爾一楞,把書還給他了。
海姆達爾一接過書本就嘩啦啦的翻頁,頭也不抬的說:“教授們說了,這學期情況特殊,教學進度總是被打亂,所以學年年末大考就換成交報告,每門課都被要求寫不能少於0.6米長的學年總結報告,選修課也是,不設時間限制,什麼時候寫完什麼時候放假。”
“也就是說只要報告全部交完,就能離開學校回家了?”斯諾問。
“對!我現在還差魔法史、魔藥學和天文學這三門。”
“瞧瞧你的乾的好事!”奧薩姆對隆梅爾大皺眉頭。
隆梅爾特別想給他一個阿瓦達嚐嚐。
“你這麼急幹嘛?”德拉科突然道。“火神隊的選拔七月份才開始。”
海姆達爾翻書的動作一頓,“習慣了。”對著書本嘆氣。
“什麼習慣了?”
“一想到放假就沒來由的興奮,一興奮就更想早點離開學校。”
德拉科立刻響應,“我也有這樣的感覺。”
兩個男孩頓時湊在一起唏噓共鳴。
大人們啼笑皆非。
“你打算放假以後跟著克魯姆?”隆梅爾的口吻平靜的有些詭異。
“您有什麼安排?”海姆達爾面不改色。
隆梅爾心裡舒服了,至少他沒有馬上回答“是”或者“不是”,而是直接問自己的安排。
“族裡的老傢伙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心血**,要召開什麼家族聚會,要求還活著的族人都要去,我想趁此機會把你帶回去認認臉。”
“什麼時候?”
“七、八月間吧,反正那時候你也放假了不是嗎
!”
就是不提威克多要參加的七月份選拔和可能有機會上場的八月份的比賽。
海姆達爾沒有說話,低頭思忖著什麼,隆梅爾也不催促,談話突兀地戛然而止。
斯諾和奧薩姆面面相覷,這算怎麼個意思?父子倆鬧彆扭?但看看那架勢,又好像不是呀!
“隆梅爾……”斯諾有些不安,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海姆達爾這時抬起頭,“我可以帶別人一起去嗎?”
斯諾以為他說的是威克多,怔了一怔,心裡頓時有些不是滋味。
奧薩姆一副看好戲的架勢,面帶笑容,一聲不吭。
海姆達爾遲疑道:“是不是會顯得我得寸進尺厚臉皮?”
隆梅爾慢條斯理的笑道,“你要帶誰去?”
海姆達爾並不搭腔,而是轉過頭,對看著他們說話的德拉科說:“你暑假有計劃嗎?”
德拉科一楞,馬上想到什麼,“你要帶我一起去嗎?”臉上一下子就樂開了花。
“如果你已經有計劃……”
“沒有沒有,反正就是老樣子,媽媽都不太願意讓我自己出去玩,生怕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有什麼三長兩短。”言辭間很是無奈。
納西莎是一個極端戀家的人,即使德拉科放假回家,也很少舉家出去旅遊,一方面夫妻倆都不是熱衷於遊山玩水的巫師,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納西莎比較宅。
海姆達爾對德拉科尤為羨慕,不管前世還是今生,他都沒有享受過這種令人“無奈”的母愛。
“爸爸!”德拉科的眼睛閃閃發亮,神情間滿是祈求之色。
盧修斯好笑的搖搖頭,轉而徵求隆梅爾的意見。
“一定把您的兒子原封不動的還給您
。”隆梅爾笑道。
盧修斯還能說什麼,低聲囑咐了興高采烈的兒子幾句,然後道,“那就麻煩您了。”
“應該的。”隆梅爾說。
這一邊,海姆達爾小聲和德拉科絮叨。
“你也知道我原來的生活環境,也知道我的親生父親是誰,爸爸雖然給了我一個姓,但是冰島的斯圖魯松老家卻是第一次去。”
德拉科慎重的點點頭,敏銳地捕捉到表兄話裡未盡的深層之意,他提到他的姓是他父親給的,而沒有說是斯圖魯松家族給予的。
這就是表兄的態度嗎?德拉科琢磨,卻又覺得能夠理解。
大家族裡溝溝坎坎的複雜人事他並不陌生,只是馬爾福家人丁單薄,人丁相對旺盛的布萊克家幾近敗落,他懂卻沒什麼切身體會的機會。
表兄和他不同,比他還不如,裡格可能一點都不懂。
德拉科的英雄主義一下子澎湃了,當即拍胸脯保證,“你放心,有什麼萬一我會護著你,絕不讓別人欺負你!”
海姆達爾張口結舌,他不是這個意思。
畢竟自個兒是個偽斯圖魯松,不比人家天生就是大少爺,見多識廣見怪不怪,海姆達爾想讓他在旁指點自己,不要到時候鬧了笑話還不自知。
他不想麻煩父親,所以才……
隆梅爾和盧修斯都聽見了德拉科的豪言壯語。
盧修斯無力地嘆口氣,不好意思地瞄了眼隆梅爾。
隆梅爾卻並不介懷,大笑道:“好!到時候我兒子就交給你了,馬爾福先生,可千萬不能讓他磕著碰著!”
德拉科昂首挺胸,使勁的點點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