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的情人-----第15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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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3

“那有什麼關係,離我遠了,可是離北京的心臟近了。福樓拜說,‘一個胸小的人,你離她的心臟就近。’你快摸摸,是不是自己的胸小了?”

譚力力問,“那你離我的心臟近了麼?”

正沒有回答。

“說吧,”她抬高了聲音,“你是不是應該給我慶祝一下?”

“那還用說。你哪天上最後一個夜班?”

“就今兒,今天晚上接,明天下。”

“那好,明天晚上,我請你出去吃飯。”

“吃飯啊?”她對這個提議不太興奮,“不去吃飯,去看場電影吧。我好久沒進過電影院了。”

“想看什麼?”

“不知道現在電影院裡都有什麼,我們去西單吧,那裡演什麼就看什麼。”

“幹嘛去那麼遠啊?海淀這邊不行麼?”

“那多沒意思啊。要去就去遠一點,太近了還叫什麼慶祝。”

第二天傍晚五點半,正騎車在雙榆樹跟譚力力會合。隔著老遠他看見她穿著一件米色卡其布束腰短風衣,嫋嫋婷婷地站在十字路口。正騎到她跟前,問她車呢。她挑了挑丹鳳眼,說沒騎來,想坐車過去。正便把車存在人民大學裡面,跟她一起去等332路公共汽車。

正是下班的時候,車站上堆了黑壓壓一片人。頭兩輛車進站,他們連車邊都沒能捱上。第三輛,正連推帶託把譚力力先弄上去,自己又費盡力撐住車門才沒被擠下來。到動物園以後,他們換乘一輛無軌電車。車廂裡一樣的擁擠。正抓著頭頂上的扶手欄杆,譚力力用一隻手抓緊他的衣服,貼他身邊站著。她身上灑了淡淡的香水,臉就在他的鼻子跟前,頭髮還是像瀑布一樣從眉毛尾端垂下去,臉頰上塗了很薄的胭脂,左邊顴骨上的幾粒雀斑隱約可見。

位於長安街上的西單電影院正在放映三部電影,譚力力一看見《希西公主》,目光就停滯不動了。

正剛和扁豆看過這部,但他還是說,“行,你要看,我就陪你再看一遍。”

“真的,對我這麼好?”

正看看她。

“那我就不客氣了。”

正說不用客氣,他願意再看一遍,只要是羅密·施奈德,看多少遍他都不反對。他排隊到視窗買了票,“我請你,”他說。譚力力沒有跟他爭。

看看錶,還有半個小時電影才開演,譚力力提議去吃點東西,說著,帶他從一條窄衚衕穿到後面的西絨線衚衕上,一抬頭,看見左手邊“義利快餐店”的紅色招牌。

“喲,北京也有西式快餐了,什麼時候開的?”

“已經一年多了。”

譚力力給自己和正各買了一份蓋澆飯和一碗羅宋湯,用托盤端著在正的對面坐下。“你那麼喜歡羅密·施奈德?”她問。

正點點頭。

“偶像?”

“算吧。”

“你也會有偶像——真新鮮。”

“我怎麼就不能有?就許你喜歡王心剛?”

“不是,好像對生活要求不多或是要求特別多的人才會喜歡演員。你,不大像——”她抬頭瞄他一眼。“為什麼喜歡她?”

正想了想,“比較性感吧。”

“什麼樣的女人你們覺得性感?”

“說不好,大概就像你的王心剛,覺得——能聞見她的氣味。”

“氣味?”她嘆口氣,“她的氣味可都很不幸。”譚力力用餐巾紙抹抹嘴角,“你說,這個世界上是幸多還是不幸多?”

正抬眼看看她,“你什麼時候也思考這種哲學問題了?”

“這算什麼哲學,只是個生活小問題。”

“樂觀的人會說不幸多,悲觀的人會說幸運多。”

“那為什麼?”

“能看到不幸就會覺得自己還是幸運的,這樣的人不是很樂觀嗎。”

“那你呢,是悲觀還是樂觀?”

“我,還不夠穩定,一會兒樂觀,一會兒悲觀。你一定是樂觀的,對不對?”

“按你的理論,我應該算是絕對的樂觀主義者。”譚力力眯眯笑了一下,“以後不知道,起碼現在是。”

電影很長,正偶爾在黑暗中側過臉去,發現譚力力攏著兩條長腿,團成一團縮在座位裡。她的額頭很亮,反映著銀幕上五顏六色的光。細長的眼睛斜斜地往眉梢吊著,吊得太陽穴格外飽滿。她的眼光時而單純,時而又異常冷靜。像狐狸。他突然覺得她鼓鼓的臉頰、似笑非笑的樣子跟希西頗有幾分相象。這個發現不知為什麼讓他心裡一動。

從電影院出來,兩個人都有點默默的。他們緊挨著,被人流裹上長安街。走了好一段,人群才漸漸散去,便道上只剩了他們兩個。正問她電影怎麼樣。

她輕輕嘆口氣,“都不想說話了。童話真是要命,太容易讓人把現實忘得一乾二淨。”

“用不用我把你拽回來?”

“千萬別,就讓我在童話裡多呆一會兒吧,起碼今天晚上。”

正答應了她,又問她可不可以說說他剛才在電影院裡的發現。

“什麼發現?好的還是壞的?要是好的,就說說看。要不是就別說。”

“好的,起碼我認為是好的。”他說了,譚力力叫起來,“怎麼可能,我哪有她眼睛的那種顏色,那是稀有礦石的顏色。”

“不是顏色,是神態——我也說不清,反正笑起來有點像。”

譚力力還是不相信,但她顯然很高興,拉起正的胳膊,一直往東快步走去。走過六部口,正問她去哪兒。譚力力說反正明天不用上班了,想再找個地方坐坐,然後帶著他上了一輛往東行駛的公共汽車。車開過**和東單,繞著東單體育場往南拐。到崇門路口,她推他下了車。“這是哪兒?”正問。

“馬克西姆,好不好?”

正說,“馬克西姆,太貴了吧?”

“沒關係,反正我就要漲工資了。”她看看他,“你要是有意見,那就你付帳,為我破費一次。”

正想想,說,“好吧,只要你喜歡。”

“真的?今天這麼好啊?算了,還是我付吧,算你欠我的,以後一定要還我。”

正笑笑。

“別怕,我們就進去喝杯酒,我認識裡面的調酒師。”

位於崇門十字路口西南角的馬克西姆餐廳,那時還是北京市區內唯一的一家法式西餐館。它的門臉不大,裡面也並不寬敞。但正一走進去,立刻就被它富麗堂皇的裝潢震住了:黑的門廳,黑的大堂,紫黑的吧檯,紫黑的桌椅,黑紅的燈光,黑紅的窗簾。標準個頭穿黑衣的男侍應生帶他們在昏暗燈光下穿過門廊,走至靠窗的一張方桌。鄰桌是兩個金髮高鼻的女子,轉臉朝他們笑笑,譚力力點點頭。侍應生迎上來,替譚力力拉開椅子。她脫下風衣,毛衣,侍應生在後面接住。剛坐穩,她又站起身,跟正說,“等我一下,”隨後朝吧檯走去。

她踮著腳,隔著酒吧高臺在調酒師兩邊臉頰上各貼了一下,再走回來,管正要了兩根菸,又走回去。兩根菸都叼在嘴上。調酒師將打火機伸到她臉下。她扶著他的手,把臉湊上去,兩根菸頭立即亮了。她拿下一根遞到調酒師嘴裡,然後直起腰,愜意地坐在吧凳上架起一條腿。

正坐在黑暗中,也點著煙,側過身來四下望望。水晶玻璃牆反射著鎏金藤條圖案和幾何狀桃花木貼板,非常法國式的濃墨重彩,有點虛假,堆砌,雕琢,繁複,乍看十分雜亂,但再看,倒覺得有種古典宮廷式的寧靜。周圍有幾桌客人,都悄聲細語。楓慄樹葉的吊燈和壁燈散發著幽黑的光,遠處光影下,坐著那個一手夾煙、一手端著菸灰缸,穿著黑色吊帶背心,露著像白玉一樣的兩臂和脖頸,雙腳優地搭在高凳腳架上的女孩子,那一刻,他突然覺得她很陌生。那麼風情、性感的一個女人,坐在那邊,他也可以像其他人一樣隔著距離、像看電影一樣沉下心來欣賞。不知為什麼,這個發現讓他突然有些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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