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鑰匙(1/3)
“對不起，我欺騙了你。你一路護送我出黑河、與派森交戰，我明明全都知道……”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歉意，卻似乎沒有悔恨。
“原來你早就醒了。”
“對。還在天上的時候我就震醒了。”她說得很平靜，可雷卻難以想象，在高空中甦醒，目睹衛國軍對自己的炮擊，之後從墜落而下。這個應該不過十五歲的小姑娘是有怎樣的心態才能在經歷這一切之後還若無其事地裝睡，好用耳朵探聽自己的處境、收集情報。
這個女孩在那個真正的王女身邊究竟經歷了什麼……
雷對紅有的只是憐憫，他的心中提不起絲毫怨恨。或者他已經有些麻木，背叛和欺騙他在這世上的短短兩個月就已經見得太多了。紅當初對雷和肖一夥的謊言或許除了自保之外還藏著私心，事實上並沒有傷害到任何人，相反，她這個冒牌的王女在戰亂中卻為近畿邦的黎民帶來了希望。
“不用為你現在的地位而感到愧疚，”雷安慰道，“或許這個國家沒有比你更適合當女王的人了。”
雷說著，腦中不由想起了雷剛才與肖的爭吵。
“當好這個女王吧。”他說。
“我會的。”她說。
“你可以拯救更多的人。”
“也包括我自己……”紅說，“我已經害死了艾利克斯，我不想再那樣自私地活下去。近畿邦的女王，這份工作的職責會拯救我。”
“我不會忘記你們對我的幫助。艾利克斯，也就是亞歷山大·伍德，他幫助我忍受並最終逃離了索菲亞王女的**；還有您，雷蒙德·莫里斯。”
她將滿懷感激的目光投向雷，雷不由動容。紅成為了繼本傑明之後第二個承認了雷真實身份的知情人。雷如同初次與她交談時一樣，雷看到了她目光中的堅毅，有那麼一瞬間，雷像幻視一樣看著紅的瞳孔中躍動著本不該屬於她的赤色光芒。
“還有肖·霍華德，就算她應該只是想利用我王女的身份，但卻實實在在地收留了我……”紅嘆了口氣。
雷對這一聲嘆息心領神會。肖如今正在阻礙著紅，乃至整個近畿邦的前進。
近畿邦在經歷過大規模的兵災之後，肖一夥領導的前革命軍組成了新政府，看起來正在一步步地回覆這個邦國往日的
繁榮。但實際上這個以紅為元首的新政權並沒有得到瓊斯帝國的承認，憑肖一夥之前革命軍的身份，也不可能得到帝國的承認。帝國現在沒有對付肖一夥的政權，唯一的理由即是他們暫時自顧不暇。但現在帝國最大的禍患特雷·凱利已經在皇都一戰中徹底覆滅，帝國將會在可預見的未來重新恢復元氣，那些在戰亂中搖擺不定的邦國也會看清形勢重新站到瓊斯帝國一邊，屆時，帝國定會舉全國之力回過頭來對付近畿邦這個新政權。在戰亂中違抗帝國指示，袖手旁觀的西境邦布萊克家族也會遭到帝國的報復。如果近畿、西境二邦聯合起來，尚有和帝國一戰的機會。可那又會將多少人捲入戰火之中啊！
傑森早上說的話沒有一句是錯的。現在是瓊斯帝國最虛弱的時候，此時不能夠速戰速決的話，拖到不得不進行持久戰就對近畿、西境二邦極其不利了。所以，不得不說，特雷·凱利選擇進攻皇都的抉擇，在戰略上是絕對正確的。但又有誰能料到，瓊斯皇帝會甘冒天下之大不韙選擇使用芒石炸彈呢？可這也證明了瓊斯已經被凱利逼到了別無選擇的地步。
雷聯想起了當時在維斯頓蔗糖廠的親身經歷：在起義爆發之時，在行政白樓裡的文員監工便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將大樓劫掠一空，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當工頭亨利一死，幾乎所有反抗起義軍的工人便都放下的武器。
現在的帝國就像是維斯頓的蔗糖工廠，肖的革命軍和新政權好比是當初的外國人起義軍，瓊斯皇帝對應著工頭亨特。如今，帝國只能說是靠瓊斯皇帝一人的威嚴勉強統合，若瓊斯皇帝一死，那整個帝國一定會在短時間內土崩瓦解。
而若是真如傑森所說，有能擊斃瓊斯皇帝的方法的話，那就能從根本上瓦解帝國的統治。
明眼人都知道近畿邦該採納傑森的建議。
但在近畿邦有最終決策權的人卻只有肖一人。
雷佔據了沙利葉的身體，造成了沙利葉依然活著的假象。肖已經沉溺在這個一戳即破的假象中不願意面對現實了。
她會因為她的個人情感而毀了整個革命。
紅就算有再大的抱負，面對不願有所作為的肖又能怎麼樣呢？
“她
這是在自掘墳墓啊……”紅慨嘆。
雷點頭。
肖不僅會拖累整個革命，而且也會害了她自己。她手下的將領不會甘心坐以待斃，白白錯過這個機會，最糟糕的情況是可能會發生兵諫乃至兵變。那樣或許倒還好，起碼能將革命引上正確的道路，而雷也相信憑自己的能力和肖的聲望，她能夠儲存性命。
但從早上與會諸將的反應來看，他們被肖迷惑了。他們竟被肖那一套“靜待時機”的胡話說服。
“當然，一切的前提都是傑森所謂的刺殺瓊斯皇計劃切實可行。”雷道。
“那確實可行。”紅說。傑森果然繞過肖，將情報提前告訴了紅。
“你隨我來。”
雷記起肖剛才讓雷待在園林裡等她回來。可他還是和紅一起離開了園林。看守在園林入口的兩個衛兵，沒有任何阻攔地便讓紅帶著雷離開了。
來到王宮角落的一間不起眼的屋子。紅有些愣神地在庭院前停下了腳步。
“這裡是？”
“我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從紅的口吻中雷聽不出任何感情。可雷馬上明白了這裡正是當初王女索菲亞被軟禁的屋子，紅正是在這裡被王女虐待了三年，然後殺掉她出逃的。
一個僕人打扮的年輕人迎了上來，他一見是紅，便馬上行禮，雷能看出他的謙卑和忠誠。
紅對他一點頭，便領著雷進了那間屋子，那男僕便默然地守在了門口。
紅解下她脖頸上的那隻吊墜。那赤紅色的寶石在被窗戶濾過的昏暗陽光之下依舊明亮豔麗。
“傑森和我說過，你也注意到這條吊墜了。” 在屋子的幾乎正中的位置，紅蹲了下來， 掀起了地上的地毯，一塊方形的凹槽露了出來，那看似是天然形成的。可紅卻將那吊墜卡在了一個特殊的盒子裡，嵌進了那凹槽中。吊墜瞬間迸射出異常耀眼的赤色光芒，雷感到了那種抽離感，不會有錯的——
“是明石。”
“沒錯，這是一塊高純度的明石。只不過在這塊明石被人鍍上了一層特殊材料，隔絕了他的光芒，也讓像你這樣的人即使親手接觸也無法察覺。”
雷馬上明白了對這樣一塊明石如此大費周章的原因。整個房間的地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下沉，那吊墜竟是一把鑰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