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侍女(1/3)
“長官！”正當肖與雷無話可聊的時候，一名女性軍人小跑著立定在肖面前敬禮。
“說。”
“扎克將軍想要強行與傑森·布萊克見面，和我們的人起了衝突。”
肖帶著顧慮的目光落在雷身上。雷知道那個所謂的扎克將軍肯定是為了早上傑森的情報而來，而肖不想讓雷這個傑森口中的“證據”出現在他面前。
“我就不去了。”
“在這兒等我回來。”肖匆匆忙忙地離開了。雷終於長出了一口氣，可幾乎在肖離開的同時，一個赤紅色的身影出現在了雷的面前。那身影不慌不忙，嫻靜地在剛剛肖的位置上坐下。那正是當今近畿邦的女王索菲亞一世。
回憶略過腦中，雷與她相處的時間其實並不算長，如果只算紅清醒的時候，二人真正相處的時間不過離開倫勃朗村前往布倫城之前的那一個晚上。
“紅。”雷念出了她曾經告訴過自己的真名。卻像是在呼喚某位熟悉的老友。
“你變了很多。”紅亦用老友重逢時的口吻莊重地說道。雷知道她指的是自己毀容的半張臉。
她身著一身帶著金色向日葵刺繡的赤紅連衣裙，卻不和時宜地披著一件老舊的灰色斗篷。這樣的裝扮無可避免地勾起了雷的回憶，那簡直和雷初次見到她時一模一樣。
“你可一點沒變。”雷微笑道。
紅聽了之後卻毫無女王應有的端莊，直白地露出了氣憤的神情，撇過頭去咂了一聲嘴：“嘖。”
她的習慣還沒變，之前雷剛帶著昏迷不醒的她離開黑河，她時隔數天終於再次吃到了食物，而雷卻將那碗粥從她的狼吞虎嚥中奪下，因為醫生告訴雷她還不能吃太多。那時，失去了食物的紅也是這樣不甘心地咂著嘴。
她果然沒有變化。她與肖一樣，或許只有在雷面前才會露出這樣的一面，但她卻不會像肖那樣給雷帶來痛苦。
雷露出由衷的笑容。
“怎麼會一樣呢？我之前只是個寄人籬下的亡命王女，現在可是貴為一國之君啊。”她看著雷，又洩氣地道，“好吧，好吧。其實是一樣的。”
“可你呢？最近和這家真正的主人打得火熱嘛？”紅不無嘲笑地揶揄道，“沒想到你還有當小白臉的潛質。同樣作為肖·霍華德手下的花瓶，看來我倆有必要多交流交流經驗呀。”
雷不以為忤，反而被她逗笑了。
“你笑起來真醜。”紅露出
了嫌惡的表情，雷卻依舊放肆地笑著，他覺得自己好久沒有機會這樣開心過了。
笑著笑著，雷又失落了下來。他盯著紅的斗篷，那竟真是當初雷在黑河畔救起紅時，被壓在紅身下的那件斗篷，在紅醒過來之前，雷一直都穿著那件斗篷，斗篷的衣領內側繡著“艾利克斯”的字樣，那顯然是斗篷真正主人的名字。那人正是將紅從皇宮出救出的侍衛，卻因此被貴族誣陷為玷汙王女的罪人推上了絞刑架。只因這次紅將這斗篷裁剪成了合適自己身材的大小，雷這才沒有第一眼就認出來。
“那件斗篷。”
“就是那件斗篷。”紅的表情柔和了下來。兩個月前她摟緊這件斗篷的時候，這位少女不止是那個在宮廷鬥爭中被訓練出的極擅偽裝的王女，她自有她纖細的一面。
“那天我在布倫城聽到了他即將被行刑……”雷明白此時提及這件事情不合時宜，但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他不想對紅有所隱瞞。“我本來有機會救下艾利克斯的……”那天在行刑場，他真的會救下艾利克斯嗎？冒著可能將正在與克蘭西先生接觸的肖一夥完全暴露的風險為紅去救那個將她送至黑河的男人。雷說不下去了。他心虛，他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會去救他，或許錯過了艾利克斯的行刑反而讓雷鬆了口氣。
“這不是你的的錯。”雷聽到她反而出言寬慰自己，更加不是滋味。
紅的目光也暗淡了下來，臉上的調笑卻轉成了自暴自棄的嘲笑。
“給你講個故事吧。”紅斜過頭看著周圍的綠色風景，語氣平靜。
“在希爾德堡和布倫城交界的小村子裡，有一年鬧饑荒，餓死了一半的人，村裡剩下一半人也逃荒討飯去了。村裡有一個小女孩，當年才十歲，父母無力撫養，便將她賣給了人販子。輾轉幾手，那女孩竟有幸進到了近畿邦的王宮裡專門伺候王女索菲亞。那女孩本來滿懷期待，卻沒想到那與自己年紀相近的王女卻暴虐異常。索菲亞王女是近畿邦領主與女傭的私生女，非但沒有繼承到貴族的紅色眼眸，又天生相貌醜陋。所以在近畿邦王室中非常不受待見，王族把她當做恥辱，就也理所當然她不允許她參加任何公開活動，她就這樣被囚禁在了王宮角落裡的一個小院落中，若非她的父親還念感情認她這女兒，她早就被趕出宮去了。也
許是她可憐的遭遇造成了她暴躁嗜虐的性格，她唯一的老侍女備受折磨，有一天老侍女終於忍無可忍奮起反抗，好像正中下懷一樣，當年正十歲的王女在搏鬥中用匕首捅死了她。不然何以讓一個來自鄉下的逃荒女孩來伺候她呢？那鄉下女孩竟奇蹟般地當了王女三年侍女，期間受過多少凌虐就不說了。還好，女孩在王宮中竟奇蹟般地遇到了她的同村的一位青年，他在宮中當侍衛……”
說到這裡時，紅的神色才第一次放鬆了下來。她沒有詳細說明鄉村女孩和那和她同村的侍衛間發生了什麼，但從她的神情中雷大概也能猜到了。
“直到兩個多月前，隨著王女的父親一天天病重，她那已經登上王位的兄長逐步全面掌權，她似乎也預感到了自己的末日即將來臨。便變本加厲地朝她的侍女身上發洩。青年侍衛總是安慰女孩，讓她在忍受一下，馬上王女就會被驅逐出宮了，女孩卻只覺得這只是青年的懦弱。她走上了和之前那位老侍女同樣的道路，但與老侍女不同，女孩成功了，因為她有青年侍衛的幫助。她變態一樣地扒下王女身上的貴族服飾穿在了自己身上，將老國王賞賜給王女的所有首飾洗劫一空，二人逃出了王宮……”
“沒錯，我壓根就不是什麼王女，我只是個騙子——”她注視著雷，目光卻是空洞的，“失去了一切卻還想著權力，現在站到了這個位置的騙子。”
“那是我已經窮慣了，也被人欺負慣了。一旦我穿上索菲亞王女的那身衣服，我就再也捨不得脫下來，再也不甘心任人宰割，再也不想像螻蟻一樣活著！”紅激動了起來，她的眼睛裡再次閃起了靈光，可那在雷看來卻多少帶有些凶惡。
“我想向上爬……”她說，“我想掌控自己的命運！”
她攥緊了她胸前的吊墜，雷還記得那條吊墜，當初他曾抱著昏迷的紅，拽著這條吊墜向傑森·布萊克的“派森”部隊證明身份。
傑森似乎對這條吊墜有著特殊的執著，在他與雷同行從維斯頓鎮回到近畿邦的路上時，他坦言，當時將雷堵在深巷中時，正是因為這條吊墜才使得他改變主意要生擒雷。雷當然會問及這條吊墜有何特殊之處，傑森卻說這吊墜的祕密事關重大，他只能在面見肖時經過她的允許才能告訴第三者。
所以雷此時也不便多問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