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叛徒(1/3)
面對肖的怒火，傑森只愣了一刻，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我們的這位沙利葉·拉米雷斯少校正是當今世上第二個能夠操作明石之力的不死之身！”
眾人的目光無不投向了雷，坐得遠的有幾人甚至立起了身子。
“衛兵！”肖怒不可遏，在衛兵進門之前便忍不住抄起桌上的瓷杯砸向傑森。情急之下，瓷杯並沒有命中。
“他看起來和正常人沒有什麼不同，但大家只要仔細檢查他的身體，他沒有脈搏和心跳！”傑森拼命掙脫著衛兵的手。剛才進門時謙恭早就被拋到腦後。
“除了皇都的芒石炸彈，皇宮中還有上千由皇帝直接操縱的外骨骼機器，如果不殺掉瓊斯皇帝，這場戰爭我們沒有勝算。”
傑森被衛兵架出了會議室，而他的話還沒有講完。
“我知道殺死皇帝的唯一方法！”
會議室的門砰地一聲關上，傑森的呼喊聲也隨著戛然而止。會議室裡一片肅靜，此時的肖承受著所有人的目光，態度緩和了下來。
“我會考慮布萊克爵士的意見的。”她象徵性地補救著自己剛才的失態，“但是大家要記住我之前說過的方針——現在不宜輕舉妄動。”
“那麼，散會吧。”肖言畢後便第一個背過身去，要離開會議室，“拉米雷斯少校，您和我來，我想和您單獨確認一下剛才布萊克爵士說過的話。”
“好的。”雷知趣地跟上了肖。他知道背後所有人都在瞧著他，那絕對算不得善意的目光，經剛才傑森那樣一番話，他們對雷懷著怎樣的心情可想而知。雷知道此時肖將他放在自己身邊並非全部出於私心，更是對雷的保護。
看起來在傑森此番向大家介紹明石驚人真相之前，他已經多少向肖提前透露了一些。但關於瓊斯皇帝和永生不死的話題乃至以雷作為證明，則超出了肖的預料，否則以肖對這件事的異常反應，一開就就不會給傑森開口的機會。而
瞧紅在中途打斷肖讓傑森說下去的舉動和她至始至終淡然的表情，她也應該是比肖得到了更多的告知。
這不得不讓雷感到奇怪，因為他一直認為紅只是在肖的陰影下有名無實的虛君。
肖邀請雷在近畿邦王室的御花園中的半露天建築裡用午餐。花園中茂盛的花木讓雷想起了那日在皇家園林的遭遇。相信肖也是出於這個用意才邀請雷到這裡。那些與肖一同經受的生死考驗，現在想來實在有些恍若隔世般的感動，但卻讓雷不知該怎樣面對。
可而正如傑森所言，靈魂體的雷只是附身在沙利葉的屍體上，根本就不需要進食。雷沒有像往常一樣裝模作樣地吃東西，而只是試探性地望著肖。他盼望著肖或許在聽了傑森的訴說後能有所改變。
“怎麼不吃？”肖露出不解的目光，關切地問。雷無可奈何，他知道肖已經打心眼裡不願意接受這個真相了。
她在會議室的態度已經證明了一切，雷不知道自己為何還會抱有如此不切實際的幻想。
“傑森·布萊克說的是對的。”雷說。
肖沉默不語，目光落在桌布上，只顧把玩著手中的茶杯。
“我當初在皇家園林中與你走散，見到了勞倫斯·瓊斯。我們二人都操縱著明石動力的外骨骼，但他的力量比我強得太多。我好不容易才逃出與你相見。”雷話說出口又覺得相見一詞未免有些曖昧，便更正道，“與你會合。”
“我認出了他，他就是當年將我變成遊魂的那個人，他叫雅各布·瓊斯。我是他的實驗品，他以為在我身上的實驗失敗了，但事實卻不是這樣。所以當他發現居然有人能和他一樣操縱明石便開出了駭人的一億奧利司賞金。”
“我見識過那些外骨骼的厲害，那不是人的血肉之軀所能抗衡的。更何況還有芒石炸彈，就算瓊斯皇帝再失道寡助，要真正佔下皇都又要多死多少無辜的性命啊！你該至少該聽聽他的
建議，若是真的能刺殺瓊斯皇帝，就不會有那麼多人白白去送死了！”
雷說得慷慨激昂，可肖就那麼坐著，像一尊歷經風霜的而被磨平了細節，覆被青苔的石像。
“你不是說不想再殺人了嗎？現在又為何要棄如此多的性命於不顧！”雷實在忍無可忍，厲聲指責道。
“他人的性命和我有什麼關係！”肖也終於爆發了。
“……”
“少校你難道忘記了嗎？就是這群你為之拋頭顱灑熱血的百姓在羚羊鎮背叛了你！他們就為了自己的一時苟安，將你捅給了衛國軍。就算這樣你還要同情他們嗎？”
原來當年沙利葉是因為此事才淪落黑河與雷相遇。雷十分難過。他的朋友沙利葉自以為在為所有平民百姓而戰鬥，到頭來卻被自己所守護的人出賣。萬念俱灰的沙利葉這才來到黑河那種地方等死。
“那裡有比黑河更可怕的東西。”當年在黑河畔，初次見面的沙利葉是這樣向雷形容人世間的。現在雷知道他所指的無疑是自己被百姓背叛的經歷。可那指的又未嘗不是人世間的其他種種：工廠主對工人的殘酷剝削、帝國人對異國人的歧視欺凌、皇室用人命煉成明石、革命同志的背叛……
這些都是雷兩個多月來的親身經歷。
“那裡有比黑河更可怕的東西。”雷的腦中迴響著這句話。
“就在兩個月前，我們投宿布倫城外，還被那戶人家敲詐走了兩百奧利司，那對當時的我們來說是多大的一筆前啊！可現在呢？如今我們勢大了，他們哪個不是對我們阿諛奉承。我恨不得他們全死光才好！”肖再次失控地怒吼道。
雷無話可說，他猛然醒悟到這樣的爭吵毫無意義，只會讓肖說出更多讓她都痛苦的違心之語。她是有著廣泛同情心的人，雷堅信這點，不然她也不會為了革命幾乎奉獻出了前半生。關鍵在於比起革命，沙利葉·拉米雷斯才是在她心中佔據首要位置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