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將軍(1/3)
剛剛出席完典禮的肖以一襲威武的衛國軍軍裝出現在了雷的面前，她蹬著油亮的黑色軍靴，戴著白手套，胸前的胸章還沒有拆下，腰上則掛著象徵地位的長軍刀。她的金髮不再是如稻草般雜亂枯黃，而是一絲不苟地被梳成髻子壓在了後頸處的軍帽下方。她帽徽則是象徵近畿邦王室皮金頓家族的向日葵。
她的這身打扮讓雷覺得十分別扭，同時也讓雷直觀地感受到了她再也不是從前那個手下只有不過幾十人的落魄少尉了，她現在是統領過萬革命軍，現在又擔任近畿邦要職真真正正的領袖了。
“我是代表西境邦布萊克家族而來的傑森·布萊克。”
傑森搶先一步上前去報上自己的家門，並與肖握手。肖只是微笑地略一點頭，然後便將目光放在了傑森身後的雷和馬丁醫生二人身上。
“少尉！”醫生忍不住熱淚盈眶，“沒想到還有再和您見面的這天。”
“不，現在該喊您將軍了。”醫生雙手握住了肖的手臂，破涕為笑。
肖輕輕拍著醫生的肩膀以示撫慰，隨後走到了雷的面前，她盯著雷被火灼燒過的臉發愣良久。雷也注視著她的眼眸，她目光中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帶著隱隱的失落和驚恐，取而代之的是不動聲色的穩重威嚴。
肖一樣握住了雷的手，雷感受到了手掌傳來我溫度與力量。
“肖。”雷說，“我回來了。”
雷已經準備好無論如何也要和肖說清楚自己並非沙利葉·拉米雷斯，這個誤會早就該被解開了。
“將軍！”傑森有些迫不及待，“可以讓我單獨和您彙報之前提到過的情報嗎？”
那就是傑森所謂能讓帝國崩潰的重要情報。
肖沒有對雷多說什麼，她轉頭對傑森道：“不著急。布萊克爵士您舟車勞頓，先在我們這兒安心休息幾日吧。”
肖的語氣中似乎帶著對客人的體貼，當連雷都看得出來，肖這是在往傑森的頭上澆冷水。
她難道真的滿足於現在的成果而無心推翻帝國了嗎？
急促地
敲門聲響起。
“進來。”肖說。
一名軍官火急火燎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將軍——”
“等等！”肖喝止了軍官繼續開口。
傑森和馬丁醫生知趣地告辭，雷也打算隨他們暫且離開。
“少校，你留下。”肖說，雷已經習慣了她不容置疑的口吻。
待傑森和馬丁醫生二人離開，那軍官才繼續道：
“特雷·凱利正在攻打皇都！”
凱利？他不是已經失勢了嗎？攻打皇都？雷一時摸不著頭腦。
“說下去。”肖的臉上不見一絲動搖。
“凱利向我軍發來電報，聲稱自己有二十萬大軍，要求我軍公開宣示效忠於他。”
“二十萬？他還真敢說！”肖冷笑，“他身邊能有二十人就不錯了。”
“你下去吧。這件事情先不要告訴大家。”
“是。”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關上，此時室內只剩雷和肖二人。空曠的室內，雷彷彿能感到空氣的流動。他看到肖緊繃的表情鬆懈了下來，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她脫下了自己的假面。
“凱利真的在打皇都嗎？”雷問道。
“恐怕是真的……”肖的語氣再無威嚴可言，而是像一個孩子一樣癱坐在了靠椅上，失神地喃喃著，“而且……他說不定真的會打下皇都來……”
雷瞪大了眼睛。
“什麼？怎麼可能！”
“但是他敢攻打皇都，說明他有一定的把握，說二十萬肯定是騙人的，但在皇都外糾集十萬人，凱利應該還是能做到。”
“十萬人？他哪來的十萬人！”
“皇都外……”肖的眼神暗淡了下去，“皇都外聚集了無數難民，近畿邦這一個多月來的戰火讓無數百姓想要逃進安定富庶的皇都。而皇都不可能收留如此多的難民，便將他們全部堵在了城外。”
雷明白了，皇都就是海鹽城的翻版。凱利能煽動海鹽城的饑民追隨自己席捲帝國中心地帶，眾人也能煽動皇都外的難民隨自己拿下皇都。海鹽城雖富庶，卻哪裡能比得上彙集全國財富的帝國皇都，凱利一定會故技重施
，許諾破城之後放任難民劫掠皇都。
“因為在之前近畿邦的起義中沒有任何其他邦願意出兵來援，帝國只能派遣駐守皇都的直屬衛國軍前來鎮壓，所以此時的皇都只有最低限度的防衛，”肖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那種程度的防衛在十萬大軍面前和一層薄紙沒什麼區別……”
“武器呢？那只是難民，他們甚至連鋤頭和鐮刀都沒有！”
“皇都郊區就有一座兵工廠，凱利和他的軍隊不可能不先去那兒取得武器。那可是號稱二十萬人啊！只要一起行動，一座兵工廠算的了什麼呢？一座兵力不足的皇都又算的了什麼呢？”
雷這才發覺了最根本的矛盾，說到底肖為什麼對凱利的勝利如此擔憂，說到底兩方的目標不都是推翻帝國嗎？
“那個攻入皇都的人本該是我！”肖露出不甘的神色，“我沒有看到放在面前的機會！居然選擇和帝國妥協了！”
雷覺得肖這樣說未免有些自私。
“讓凱利攻入皇都和你攻入皇都有什麼區別嗎？結果不都是帝國的崩潰？”
“區別大了！”肖毫不客氣地頂撞道。
“誰先攻入皇都，誰就獲得了接下來局勢的引導權，若凱利左右了局勢，你能想象他會乖乖放下劫掠的屠刀而安心治理國家嗎？就算他有這個覺悟，他手下從上到下無不是慣於燒殺擄掠，他們不會接受從劫掠者到治理者的轉變。所以要將他們團結在自己身邊的凱利只能放任他們的暴行。是的，到時候帝國是會崩潰，但比帝國更加殘酷的體制又會建立起來。凱利的滅亡是遲早的事情，但問題在於他會為自己的倒行逆施拉上多少萬條人命墊背……”
“比起那樣，我寧願他帶著他號稱的那二十萬人全軍覆沒在皇都城牆之下！”肖的臉扭曲著，幅度誇張地揮著手臂，吶喊一樣地吼出這樣瘋狂的話語。隨後卻又脫力地坐在了地上，神經質地呢喃著更加不現實的話：
“雖然，我早就不再想看到有人因為變革而死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