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凶手(1/3)
科爾勒和奧威爾相覷了一眼。
“您就是、那位傳說中的、霍華德大人的導師、拉米雷斯大人嗎！”科爾勒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雷發現他雖然是革命的信奉者和踐行者，卻還是對他所崇拜的人一口一個“大人”。或許不是所有革命者的理念都一樣吧，畢竟像巴託那樣的理想主義者並不多見。
“真是完全看不出來。”奧威爾不置可否地微笑著，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老革命了，他表現出與科爾勒截然相反的穩重。
奧威爾的話可謂是直戳雷心中的痛處。雷當然看不出來是沙利葉了，因為他根本就不是沙利葉，他雖然想要幫助完成沙利葉的遺志，但他越來越不想冒沙利葉的名來行事了。
雷回頭望了眼科爾勒那崇拜的目光。雷還記得在工廠的時候，二人時常在下工後一起漫無邊際地談天說地，他明白自己現在已經沒法和這個把自己叫做大人的人再像以前那樣相處了。
“你到底是——”雷瞧著那中年人。
“我以為你記得我。”男人拿起放在桌上的黑色貝雷帽，“我們是老相識了。”
中年男人不無懷念的話似乎引起了奧威爾的不滿，他故意哼哼了一聲，想是在提醒中年人。
“當然，那時我們各為其主，現在我確實是和你們站在一邊的。請允許我再次為自己當年的愚蠢行為道歉。”男人煞有介事地對奧威爾深鞠一躬，“我對彼得·格拉斯司令的死深表遺憾。”
彼得·格拉斯？雷記得那是五年前發起大革命，領導革命軍的領袖。而殺死他的則是——
雷終於發現了男人黑色貝雷帽上蛇鱗樣的暗紋，他見過這樣的貝雷帽！那是“派森”部隊的帽子。
“你是傑森·布萊克！”
“正是在下。”
“你沒死！”按照弗雷德裡克的劇本，傑森應該早就被以圖謀不軌的罪名追捕了才對。雷上次在亞拉巴海鹽城的時候也確實在報紙上看到過關於傑森·布萊克的訊息：因破壞皇家園林的明石力障，他的“派森”部隊被解散了，雷也看到了關於傑森本人謀反的報道和通緝令——原來他
還沒有被帝國抓住，而是逃到了布萊克家族的老巢西境邦。但他此時為什麼會以起義軍援軍的身份出現在雷的面前！雖然還沒有查證，但要知道五年前很可能正是這個傑森·布萊克帶領“派森”部隊毒殺了革命軍司令彼得·格拉斯，傑森本人也因此加官進爵。格拉斯雖然身死，但他為無數革命者所敬仰，一直以來都是革命軍的精神象徵。
雷不會忘記他對雷三番兩次地圍追堵截。而且馬丁醫生，也是死在他的手下。
“你是帝國的人。”雷切齒道。
傑森苦笑。
“你看，我的帽子已經沒有帝國皇室的徽記了。一個月前，我就已經成了帝國的敵人。”
“雖然我永遠不會原諒他暗殺格拉斯司令的事實。”奧威爾安撫情緒激動的雷，“但他現在確實是與我們在同一戰線。”
“為什麼？！”
“說起來也很簡單。瓊斯皇帝說我謀反，那我就乾脆真的謀反了。”傑森自嘲道，“我幾十年為這個國家為這個皇帝盡心盡力，什麼骯髒的事情都幹過，到頭來卻是落得這樣的下場。”
“讓皇都的那些狗屁貴族全都吃屎去吧！這個國家是時候該改變了。”雷看到了傑森眼中深邃的仇恨，與當初異國工人們所散發出的別無二致。
“我在父親的幫助下帶著僅存的部下潛逃回了西境邦，”傑森表情悲痛，“見到了父親之後，才知道他老人家早就有了反抗帝國的打算。沒想到他當初在我年輕的時候送我進皇都，也是為了有朝一日或許能讓我充當內應的角色。”
“那你現在是——”雷問。
“我已經不再效忠帝國了。我現在代表的是西境邦布萊克家族的利益。”
“那你為什麼要支援在西境邦的革命？這兒不是你家族的地盤嗎？”
“是的。西境邦名義上確實是全權由布萊克家族管轄。但實際上有近半的領土不在我們家族的控制之內。一部分像亞拉巴海鹽城，被財主實際掌權，事實上成了國中之國；還有一部分則是像維斯頓一樣，明明是西境的重鎮，卻由帝國指派鎮長，不僅如此，帝國還隨意將
西境的領土賞賜給像亞瑟·文森特那樣的新興貴族作封地。簡直豈有此理！布萊克家族怎能甘受這種屈辱！”傑森情緒激動得瞪起了雙眼，狠狠地將拳頭砸在了桌子上。
“所以我現在才會出現在這裡。說實話，支援維斯頓的起義只是舉手之勞，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拉米雷斯少校您。實不相瞞，我此行的目的是代表布萊克家族前往近畿邦與肖·霍華德和特雷·凱利會面，希望達成西境邦與革命軍的同盟。”
“由你？”雷訝然。他可是殺害彼得·格拉斯的凶手，由他去談判不只會觸怒革命軍一方嗎。在雷看來，談判非但不會成功，甚至連談判本身都不可能存在。
“我自然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所以如果有必要，我已經做好了獻出生命的覺悟。只希望近畿邦革命軍的諸位能以革命大局為重，能用我的死來消除對布萊克家族的疑慮。我也將為近畿邦的二位領袖帶去重要的情報，這項情報若善加利用，足以使帝國崩潰！也因為這項情報萬分重要，請恕我不能和諸位透露一絲風聲。”
原來如此。如果如傑森所言，那麼事情就與雷原先設想的恰恰相反，布萊克家族交出革命軍的仇人傑森·布萊克，又讓他帶去所謂能使帝國崩潰的情報，顯示出了自己最大的誠意。革命軍是不會殺傑森洩憤的。雷瞭解肖，她是一個真正的領袖，他知道革命軍需要西境邦的協助，若真想和布萊克家族合作，殺掉傑森就相當於在還未結盟之前就得罪了自己的新盟友。
肖再想替格拉斯司令報仇雪恨也不會做出這樣的傻事。
這個傑森·布萊克嘴上說得大義凜然，但其實他完全沒有性命之憂。
“雖然我嚴格來說算不得是您的故人，但我今天也為您帶來了真正的故人。”傑森一揮手，那個叫潘的年輕軍人便帶進了一個人。
“馬丁醫生！”雷驚叫道，“你沒死！”
那人竟正是那日在皇家園林的明石力壁外被炮擊炸傷的馬丁醫生。
馬丁醫生此時完全恢復了健康。他感動地幾步上前握住了雷的手。
“少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