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白樓(1/3)
雷卻聽得真切，屋外的叫喊聲分明是異國人的語言！
然而科爾勒卻沉下了一張臉。
“他們不該來得這麼快……”按照計劃，異國工人們搶奪完西監工宿舍的武器之後，要一路鎮壓沿途的本國工人才能到東監工宿舍和雷他們會合。這個過程不可能這麼快！
二人打起十分的戒心，提著機槍守到監工宿舍門口，只見異國工人正用鋤頭和鐮刀與本國工人打鬥著。異國工人沒有按計劃拿到西監工宿舍的槍支！
“借你的肩膀用一下！”科爾勒吼著攤開了機槍的腳架。雷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蹲下身子，雙手扶住兩隻腳架，將它們固定在自己的肩上。科爾勒朝本國工人們突突突地射擊，幾個本國工人倒下了，子彈還射倒了座寮棚的支柱，寮棚轟地一下塌下了半邊，驚得工人們四處逃散。兩個異國工人接過了雷和科爾勒手中的機槍，他們看到了擊倒寮棚的震懾效果，便繼續射擊著寮棚，掩護同伴向已經被佔領的監工宿舍撤退。
科爾勒見到了那個大個子馬尾，趕緊向他詢問情況。
二人說了一陣之後只見科爾勒的臉色越來越差。
“雷！我們走！”除了雷之外，他又點了五個人，提起了另一支機槍。
“我們還沒有敗！”他的目光無比堅定。
原來前往西監工宿舍的一夥異國工人，在開始攻打宿舍之前就被巡邏的監工發現。那個監工開了第一槍。但暴露的只有幾個異國人，那些監工還以為只是又發生了逃工事件，便叫醒了其他監工。但監工們已經有了警惕，再攻打全副武裝的監工宿舍無異於以卵擊石，軍帽老人當機立斷，留下一部分工人假裝逃工引開監工們的注意力，趁他們還沒有發覺這是一場起義之時，趕緊從外圍向東監工宿舍轉移。他們寄希望於科爾勒和雷能順利奪下東監工宿舍。他們賭對了，雖然損失了一些人，但軍帽
老人的決斷儲存下了大部分異國人的有生力量，用東監工宿舍的軍火武裝起著幾十號人，起義還有的一搏！
但失去了西監工宿舍的軍火就意味著，起義軍將面對人數比他們更多，裝備和他們相同的本國工人。一場激烈的廝殺在所難免。
而科爾勒卻想阻止事態進展到那樣。事到如今還有一個辦法可以力挽狂瀾——工頭馬爾斯·亨特，那個文森特工廠的“守護者”。只要用他的死來昭告全體工人，相信局勢能被逆轉。科爾勒和雷都知道，雖然有工人篤信亨特到死心塌地的程度，但那只是少數，大多數工人都是像瘦子伍爾夫那樣功利而實際的，他們會受到亨特言行的感染而一起歡呼，但真到了生死關頭，他們當然還是會選擇保命，而不是給亨特陪葬。
攻下白樓，殺死亨特。
科爾勒與雷一行七人要完成的就是這樣一個艱鉅而生死攸關的任務。
讓雷驚訝的是，此時的白樓卻像一幢鬼屋一樣寂靜。本來護衛白樓的看守也早已不知去向，室內不見人影，反而一片凌亂，房間的門統統被開啟，雷看到了一個被開啟的保險箱，裡頭空空如也。難道這裡剛被強盜洗劫過？
尖利的哭聲透過樓道傳來，讓本就匪夷所思的場景更添詭異氣氛。一個膽小的異國人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是頂樓寢室的方向。”科爾勒嚥了口唾沫，說。
雷和科爾勒舉著手槍走在最前頭。哭聲越來越近，雷也越來越覺得那聲音十分耳熟。
雷陡然加快了腳步，一種不祥的預告湧上心頭，他在腦中飛快地思索著，在推開亨特工頭寢室房門的時候，雷終於連上了最後一根線索，他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麼了。
只見本摟著亨特的屍體，無力地倚在牆角慟哭著。
“他就是你的父親。”雷不帶疑問地斷言。
本邊哭邊點頭。
“你殺了他。”雷痛心地說。
本哭得更
凶了，他再次點頭。
“你本來以為自己會覺得高興，但現在卻是哭得停不下來。”
本伏倒在了雷的腳下，扯著雷的褲管哇哇地使勁點頭。
羅傑·奧威爾。一切正如這個睿智的老人所預言的那樣發生了。本傑明·庫克的父親，確實拋棄了本母子，在維斯頓遇到了文森特小姐，組成了新的家庭。他因為良心不安所以每個月還都有往回寄錢，但也許是這種行為被文森特小姐察覺到了，所以寄到本家的錢在三個月前斷了。本的實際年齡應該比他看起來的要小。雷憑藉那天亨特問他的話來判斷，本今年可能才只有十五歲。所以他父親離開他的時候，他才十二，那時的他才徹徹底底是個孩子。三年的煎熬生活，足以讓本長成了父親認不出的模樣。亨特當眾鞭打逃工的那天，本認出了那是他的父親，他看到了父親在臺上威風凜凜，一呼百應。自然激動不已地追著亨特的車來到了白樓想要與他相認。但本在亨特的辦公室卻看了他珍愛地將新家庭的照片擺在櫃子裡，擺在桌子上。他一定想起了自己因貧病而死去的母親，他對父親的熱情化作了復仇的怒火。他這才想到隱姓埋名，從雷那裡偷來武器，等待時機。亨特雖然認不出本了，但他也多少察覺到了什麼，所以才會找雷到辦公室問話。
這次起義對本來說正是天賜的良機。他乘亂潛入白樓，成功的殺害了自己的親生父親。而在他弒父之前，雷卻還在教導他如何使用手中的武器。
雷責怪自己的遲鈍。他本可以阻止這場弒父慘劇的發生。
本雖然殺害了自己的父親，卻遠遠沒有解脫，他的內心的傷口不是雷一時半會所能撫慰的。科爾勒和剩下的數名異國工人都在看著雷，雷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了。
“我很抱歉。”雷憐憫地望著本，“但是現在必須要借他的屍體去救更多的性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