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成功(1/3)
“只要向政府舉報賣國賊，就可以在查實後得到一百奧利司的獎勵！”
剛坐下的眾人又坐不住了，他們交頭接耳地說著誰像賣國賊，有人說到一半住了口，心想著要獨佔這一百奧利司。
雷知道一百奧利司對於一般人來說是怎樣的一大筆錢。他想起了維斯頓鎮上的騙子塞繆爾，他大概是最積極響應這個捉“賣國賊”號召的人了。
好在沉浸在火熱氣氛中的大夥，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雷的異樣。
第二部影片緊接著開始放映了，人群馬上安靜了下來。
這是一個故事片，講述了一個叫詹米的本國的孩子家境如何貧寒，小時候靠著打零工養活了生病的母親，長大以後在工廠裡努力工作得到了上司的賞識，很快升職加薪。同時與美麗的千金小姐開始了戀愛，最終他事業愛情雙豐收，迎來了幸福的人生。畫面定格在了詹米與千金小姐浪漫地在夕陽下擁抱。
在故事還在詹米打零工給母親治病時，許多人感同身受地抹起了眼淚；在看到千金小姐曼妙的身材時，大夥兒不約而同地吹起了口哨。最後男主角迎來人生巔峰的電影結尾之時，大夥兒紛紛鼓掌。
“勤勉勞動正是成功的唯一途徑啊！”解說員熱淚盈眶地道。
“照他那麼說，那些沒日沒夜幹活的猴子們一定早就是天底下最成功的人啦！哈哈哈！”不知是誰說了這麼一句話，讓臺下笑成了一片。大家笑著，多少也都覺得這個故事太過美好，不太可信。
解說員沒有因突如其來的嬉笑而慌亂，卻也不反駁，只是笑眯眯地接著道：
“不瞞大家說，我和受人尊敬的亨特先生是老相識了。我看著故事中的詹米，就像是在看著亨特先生。我發現他的成功經歷竟與這詹米的故事驚人的相似。靠著驚人的意志力和刻苦地工作，亨特先生從最普通的工人一步步晉升到了今天的位置，還迎娶了美麗的文森特小姐。活生生的詹米呀！”
被點到了名字似乎在亨特工頭的意料之外，此情此景，他不得不站上了臺去，笑著點了點頭，卻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窘迫。他沒有說話，馬上又坐回了他第一排的椅子上。
臺下的大家哦哦哦地驚歎著，本來就被電影感動的人，現在拉著旁邊的工友道“你看我說得對吧”，原來將信將疑的人現在也不做聲了，他們多數瞧著亨特工頭默默地點頭。
此時已經沒有人記得剛才有人提到關於異國人的言論了。
沒日沒夜幹活的異國人為什麼沒有成為最成功的人呢？
他們已經不會去想了。
沒日沒夜幹活的我們為什麼還沒成功呢？
他們已經有了答案——只是因為我們還不夠努力，不是因為其他什麼。
雷算是瞧清楚了，本國人和異國人，處境其實沒有什麼根本的區別。
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嘿！你別聽那解說員胡說八道。”雷沒想到這個和自己一樣擁有不同聲音的人卻是身邊的瘦子。
他神祕兮兮地在雷的耳邊道：
“我在廠裡雖然不久，但我是維斯頓本地人，我知道亨特工頭的事情。”
雷正想聽他往下講，瘦子卻停住了，他朝雷伸出了一隻手。
雷哭笑不得。他把剩下的半塊麵包扔給了瘦子，瘦子的手卻依然伸著，絲毫沒有收回去的意思。
“你這奸商！”
雷把那一枚作為代金券的瓷片也壓在了麵包上。瘦子這才心滿意足地將它們全收進兜裡。他想了一想，又把半塊麵包還給了雷。
“我伍爾夫大爺也不是無情無義之徒！”
瘦子說得好聽，但誰知道他是不是盤算著雷餓了肚子明天就沒法幫他幹活了呢。
“工頭他是三年前才來到這個鎮上的，他那時候好像還不叫馬爾斯·亨特，也沒人知道他是誰，也沒人知道他從哪裡來。那時候他倒還真是個窮工人不假，可我從沒見他有怎麼努力工作。”
瘦子訕笑著繼續道：
“後來他倒是努力工作了，只因為他
在文森特家的賭場欠下了一屁股賭債，被押到了糖廠做苦工。當時的文森特家的糖廠可沒現在這麼大，也就只有那麼十幾個欠了債了苦力。文森特家的小姐偶爾會隨父親和弟弟一起到糖廠裡來，後來就變成了文森特小姐經常夜裡一個人偷偷往糖廠跑。沒人知道那時候的工頭是從何時開始，又是如何跟這個富家小姐搞上的。也不知道他是靠什麼收服了這個出了名蠻橫的老處女。”
“也許是因為工頭下面特別厲害的原因。”說著，瘦子下流地嘿嘿笑著。
“反正那之後工頭可就轉運了。文森特小姐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當老文森特發現孩子的父親竟然是自己手下揹著賭債的工人之時，自然發了一大通火。但木已成舟，發火有啥用，鬧了一陣子之後還不是成了一家人。”
“電影裡的故事男主角是先發財後找到女人的，而咱們的工頭卻不一樣，他是先傍上了女人才成功的。所以說呀，之所以是今天的工頭，和努力工作沒半毛錢關係。現實就是現實，男人的成功說到底還是得靠下半身那玩意！咋就沒剩下其他有錢的老處女讓我伍爾夫大爺來滋潤滋潤呢——”
說實話亨特工頭的發跡史可比電影裡詹米的故事曲折有趣得多。但工廠主才不會把亨特這樣的故事搬上銀幕呢。因為那樣的話工人們就不會努力幹活，而是整天像瘦子這樣想著勾搭自己未出嫁的女兒啦！
雷在心裡調侃著瘦子的歪理，思考起了這整個故事。
“亨特的故事，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都說我是維斯頓鎮上的人了。”
“那你連文森特小姐夜裡經常偷偷去糖廠的事情都知道？那時你是文森特家的門衛還是糖廠的工人？”
“我都不是……”瘦子理直氣壯，“但是當時鎮上的大家都是這麼說的，不信你去問鎮上的其他人！”
“大家都這麼說。”雷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在工廠裡聽說這句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