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電影(1/3)
“那這些甘蔗就放在路邊了？”雷才不去理會矮子莫名其妙的敵意，繼續向瘦子打聽著。
“接下來的工作就交給那群猴子啦！”瘦子一隻手還揣在兜裡，臉上笑嘻嘻的，雷知道他在摸著剛剛得到的三枚白瓷片。
“那群猴子除了要送自己的甘蔗，還要把我們摞在路邊的甘蔗也全都搬到那邊的加工廠房去。你瞧，他們這不是來了嗎！”
雷回頭望去，只見幾個監工搖晃著手電的光柱，大聲地催促著異國人前進。每個異國人肩上都扛著一大捆甘蔗。那甘蔗捆幾乎有他們身體的兩倍大，他們排著長隊，弓著身體，簡直就像一群螞蟻。
“啪！”的一聲鞭響，一個掉隊了異國工人失去了平衡，一頭栽在了地上。他肩上的甘蔗捆也摔落在地，繩子斷開了，甘蔗滾落一地。那監工怒不可遏，繼續抽打著倒地的工人，讓他快起來收拾，那工人趕緊爬起，嘴裡說著話哀求著，一邊一根根地拾起甘蔗……
剛剛下工的本國人三五結伴都看到了這群瘦小的螞蟻。也看到了那監工此時正在那工人身旁焦慮地踱著步，等待著工人收集好甘蔗。
“唉，那不是新上任的監工嗎？”
“就是代替科爾勒的那個。”
“他有一手啊！”
“可比那個科爾勒強多了！”
“不愧是工頭親自選的！”
他們指著這些異國人說說笑笑，好像一天下來，本來疲倦的身體都隨著笑聲變得沒那麼累了。
“他們這是要到什麼時候才能下工休息？” 雷不由問道。
“等所有的甘蔗都搬完唄！”此時的瘦子已經不需要雷威逼利誘了，不管雷問什麼，他都樂於回答。
“那得到幾點啊……” 雷意識到自己砍了多少甘蔗就相當於給這些異國人增加了多少勞動量。心中後悔不已。中午的時候本給雷指過加工廠的位置，那兒離這裡還有相當一段距離。
“管他呢！”瘦子的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只管大步往食堂走去，“猴子們本來就是這麼用的！”
晚飯時候，雷感覺到氣氛有些異常。這群本就容易躁動的人們，今晚尤其活躍。雷本以為是因為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他們在盡情放鬆，但很快又意識到不是這麼一回事。有兩個工人
為了爭奪一隻凳子而發生了口角，眼看就要打起來了。還好一名監工及時出現拉開了二人。監工？雷環視了一圈，發現至少有五六個監工在場。晚飯至於來這麼多監工？明明午飯的時候一個監工也沒有。雷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是要做什麼？”
“哦，對啊，兄弟你是今天才進到廠子裡。”問無不答的瘦子把他的最後一口麵包塞進了嘴裡嚼著，一邊還舔著手上的麵包屑。
雷算是摸清了這個瘦子的性格——他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傢伙。不過這對雷來說倒是便利得很。
瘦子盯著雷手中完整的一塊麵包，漠不關心地自言自語道。
“今晚這是要做什麼呢？”
雷無可奈何地掰下了半塊麵包。瘦子趕忙用雙手接過，好像晚一步就會有人來奪似的。他把半塊麵包用布包好，揣進了兜裡。
“你不吃嗎？”
“我吃啊。”瘦子支支吾吾道，“我留著晚上解饞吃，晚上解饞吃不行麼？”
雖然雷不太相信他說得話，但也不想多管他留麵包做什麼。
“唉，你現在該告訴我晚上要做什麼了吧？”
“電影隊要來。大夥都盼了好久了。”
瞧，就像這樣。這要給這瘦傢伙好處，他就會對雷知無不言。也不管雷是不是醜八怪，也不管雷是不是能一拳揍飛一個成年人。
“電影隊？那是什麼？”
“來放電影的。”
“電影？”
瘦子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連電影都沒看過？”
他花了好一陣子才讓雷明白了什麼叫做電影。在這座文森特工廠每隔一個月都會有西境邦政府和企業共同組織的電影隊造訪。
“你可真是會挑時候，什麼好事都給你趕上了。”瘦子笑嘻嘻地說。
晚飯後不久，電影隊的車子便開進了這半露天的食堂。車子上下來了幾個穿著相似的年輕人，他們一跳下車便麻利地開始架起各種裝置。
只見他們身上穿著清一色的灰色襯衫，領口繫著黑色的蝴蝶結，腦袋上歪戴著一頂鴨舌帽，上半身看起來還有模有樣，可下半身卻穿著揦開了好幾道口子的褲子，露出了白花花的大腿肉。
臺下包括雷在內的人，沒有一個見過這樣的打扮。他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有人說那
是城裡最流行的打扮，也有人說那些年輕人還沒有自己有錢，他自己好歹還能給破了的褲子打上補丁，那八成是城裡窮人的打扮。
雷才不在意那是什麼樣的裝扮，他心裡只期盼著電影早點開場。
突然前排傳來了一陣掌聲，後排的人們不明所以，也跟著莫名其妙地鼓起掌來。雷還以為電影開場了，伸長腦袋望去。結果臺上除了忙碌的員工之外，只有一個制服筆挺的中年人——工頭馬爾斯·亨特。
他像一位威風凜凜的將軍，檢閱著臺下的工人們。說著什麼“諸位”，“兄弟們”，“大家都在一個廠子裡就是一家人”……
雷聽著心煩，身邊的瘦子卻樂在其中地跟著周圍的人們一同一波又一波地鼓掌歡呼。
總算把工頭盼了下去，換一位一身正裝的高個子站到了臺前，他戴著金絲邊的眼鏡，顯得斯斯文文。
“那是誰？”雷問瘦子。
“那是解說員。”
電影開始了，那是一部戰地紀錄片。銀幕上出現的是西境邦邊境的衛國軍和所謂“野蠻人”作戰的情景。他放開喉嚨高聲為大家一一說明每個場景的人都在做些什麼。
這部紀錄片很快便放映結束了。
“嘿，這些野蠻人也沒什麼可怕的嘛，還不是和我們這兒的猴子一個德行。”不知是誰發出了這樣的評論，引得眾人紛紛贊同。
“朋友們！”解說員清了清嗓子，道，“我們偉大的瓊斯帝國衛國軍在布萊克將軍的領導下在前線取得了一個又一個的勝利。野蠻人在我們的手下不堪一擊！然而這些邪惡的野蠻人在戰場上打不過我們，就在暗地裡耍壞，你們聽說過西境邦近年發生的幾次起義革命嗎？那都是野蠻人買通我們一些沒骨頭的本國人奸細一起搞出來的！”
臺下一陣**，大家都說野蠻人真是壞，還有人說那些明明是帝國子民卻去幫野蠻人的傢伙才更壞。
“兄弟們！有了帝國的強大才有我們幸福的生活。誰要是想要煽動你們起義，”解說員舉起了一隻拳頭，“誰就是野蠻人的奸細，是賣國賊！”
“賣國賊！”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跟著他舉起了拳頭，高呼道。
唯有雷還坐著，好像有一大塊冰塊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