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獨行(1/3)
肖已經替雷收拾好了要帶走的一干物什。
“你……真的覺得我能行嗎？”準備和肖分手的雷終究還是有些不安。
“連你都不相信自己，讓我怎麼信任你呢？”
雷語塞，他剛剛還擔心肖會不放他獨自行動，此刻卻又在懷疑自己此行是否能成事。
見了雷緊張兮兮的模樣，肖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我都說了，一切由你做主。無論如何，我都尊重你的決定。也許你會覺得自己的常識不足，說實話之前的我也會這樣認為，但這兩天，我的常識也被深深的衝擊了。你本就不該是一個會被常識束縛住的人。你說你能行，我就會相信你能行。”
這話讓雷十分感動，他感受到了她對自己的絕對信任。
他堅定地對肖點了點頭。
“只不過這回，”肖頓了頓，用幾近命令般的嚴厲口吻道，“我不允許你從此了無音訊。”
“明白。”
“我一回到布倫城就會派人去維斯頓接應你。你如果見情況不妙，千萬不要勉強出頭，躲起來等待革命軍的聯絡就是了。”
他接過了肖遞給他的行囊。
“那、我走了。”他竟有些留戀。這兩天的生死相依，讓他對肖有了深厚的情誼。
“再見。”車窗中露出腦袋的肖輕聲道，“一路順風。”
“一路順風。”雷呆呆地重複著肖的話。目送她的吉普車緩緩消失在了視野之外。
雷背上了行囊，沿著道路的另一個方向，邁開了腳步。
西境邦，帝國戰爭機器的得到最完美運轉的地方。近半個世紀，隨著明石科技大量應用進實際戰爭，和英勇的西境邦領主阿伯特·布萊克（也就是“派森”首領傑森·布萊克的父親）的繼位，開始了對西方諸國的持續戰爭，西境的領土擴張了五倍不止，新領土中肥沃的土地和豐富的自然資源也就隨之落入了帝國的彀中。大量的土地和資源需要開發，但西境的人口卻相對稀少，海運發達的西境便從境外運來的大量別國的勞力，資源的持有者們也十分歡迎這些報酬更廉價海外勞工。維斯頓的
蔗糖廠就是其中一例，據說廠中的大半工人都是外國人。
亞拉巴海鹽城，雷前往維斯頓所要經過的城市。坐落在西境邦與近畿邦的邊界的海岸上，名義上屬西境邦的布萊克家族管轄，但實際上當地的政權已經被幾家最有財富的鹽商所把持，是整個瓊斯帝國數一數二的商業都會。
這都是肖在出發前就告訴他的必要基礎知識。
當雷靠近這個城市的時候，路上與他一樣衣著襤褸徒步行進的人越來越多。男人、女人、還有孩子，三三兩兩，看上去都是家庭。雷看到了他們住的地方，那是比之布倫城貧民區棚戶更為不堪的簡陋帳篷，它們沿公路分佈，一旦有汽車經過，帳篷中的人就會聞聲而出，三五成群，截停車輛乞討。但那些汽車多數時候別說停下，甚至不會降低車速，更有甚者會加速透過，讓這些試圖圍攏上前的人們不敢再靠近。
雷昨天在路上第一次遇見這些流民的時候，曾經想幫助他們，雷由於不需要進食所以攜帶用來做樣子的糧食不多，身上只有弗雷德裡克資助的大面額鈔票，雷就拿出了一張遞給了同行的一家人，豈料周圍的人們見雷雖然衣著與他們一般，出手卻如此闊綽，便紛紛聚攏將他圍了起來。雷一下子手足無措，只好給了他們每人一張一百奧利司的鈔票，才得脫身。好在當時人不算太多，雷從肖那兒帶來經營革命的錢財沒有消耗多少。
那天分別的時候，肖從弗雷德裡克贈給的一干行李中找到了五萬現金，她分出了兩萬給雷做在西境活動的經費之用。這兩萬奧利司無疑是一筆鉅款，聯想當初雷將賣表所得的三萬奧利司交給肖的時候她是那麼喜不自禁，現在雷手中的兩萬是多大一筆數目就可見一斑。但如今革命軍得到了弗雷德裡克的支援，這幾萬奧利司，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後來雷和一個受他資助的流民家庭同行了一段路，一聊才知道他們都是逃饑荒的農民。汙染讓他們的土地再也種不出足夠吃的糧食了，今年尤其嚴
重，幾乎是顆粒無收，這些人都知道附近的亞拉巴海鹽城是這個國家最富裕的地方，便紛紛湧向此地尋求救濟。
有此經歷，雷現在見流民如此之多，雖有心幫助這些人，卻也力不從心。一來雷手上所剩的一萬多奧利司對這成千上萬的流民來說實在是杯水車薪；再者，這筆錢畢竟是革命軍的經費，就此全部分發給這些窮苦人也大為不妥。
想到這裡，雷再不敢大庭廣眾露出自己的錢財。
他穿過流民的帳篷，雷看見一個女人和幾個孩子圍著一具男人的屍體哭泣，實在於心不忍，最終還是偷偷塞給了其中一個孩子一張大鈔，便馬上離開。
沿著公路繼續前進，雷看到了高聳城牆下的森嚴關卡，城牆上的窗子露出了機槍的槍口，幾具屍體懸吊在城牆的高處。牆下的大門前，七八名軍人端著槍支，盤查著進城的人們。他們的裝束和雷之前見過的衛國軍很不一樣，很明顯，他們的衣著材質更好，版式設計看起來也更光鮮體面。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帽子上沒有所在邦領主的家徽。
雷正想要靠近一個軍人，試圖過關，不料那人不等雷開口說話，便一個槍托砸在了他的臉上。顯然他把雷當成了一遍遍來聒噪的流民。
這些軍人對貧民的粗暴雷也不是第一次見了，心下憤憤之餘，表面上還是擠出笑容道：“大爺，我不是來討飯的，我是進到城裡去做生意的。”
那軍人見雷結結實實捱了一下卻和沒事人一樣，也有些好奇。
“大爺您瞧，”雷掀開了包裹的一角，露出一沓鈔票，僅僅一沓，“我真是來做生意的，之所以這幅打扮，實在是因為路上不安全得緊。”
那軍人若有所指，哼哼了一聲。雷心領神會，將那沓鈔票抽出了一半塞給了他。能用賄賂解決再好不過，雷不願在旅途的一開始就橫生事端。
雷正要透過關卡，那收了錢的軍人卻又將槍橫在了雷的面前。
雷直想揍人，面上卻只得再將剩下的錢分出了一半給他。然而依舊不見他放下攔在雷面前的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