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鹽販(1/3)
賄賂不管用？他要的不是錢嗎？這人難道看出了什麼？雷心下一凜，雖然他早已纏了頭巾，臉上也滿是塵土汙垢，但畢竟身為逃犯，心中難免惴惴。
雷見情況不妙，就想盡快脫身。
“大爺，我真的沒錢了，您要是把我的這些生意本錢全拿了去，放我進城又有什麼用？您行行好，留我一點本錢，我還是不進城了。”
雷轉身想走，卻聽到了那個軍人拉開槍栓的聲響。他停下了腳步，一隻手已經伸進了腰間，摁開了轉輪手槍的擊錘，準備動手。
然而雷一回頭便迎上了那軍人滿臉貪婪的笑容，雷明白了什麼，決定做最後的嘗試。他鬆開了握緊槍把的手，故作侷促地雙手攥在一起，猶豫著，最後還是將那沓錢的最後幾張也交給了軍人。那軍人揣進鈔票，提防被他的同事撞見的樣子，打量了幾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他見雷還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便意洋洋地揚了揚下巴，示意雷可以通過了。
雷不得不感慨這些人真是黑心之極。還好雷早有提防，只露了一沓鈔票，那被訛走的兩千奧利司對普通人來說已經是很大一筆錢了，所以那軍人也不會想到雷這個衣裳破爛的人還身懷更多的鉅款。
“大哥！大哥！你怎麼忘了小弟了！”雷正要透過關卡，一隻手冷不防地拽住了他的衣袖。
好不容易才矇混過關，卻又橫生事端。雷只覺莫名其妙，他肯定自己在人世間沒有什麼小弟！仔細一看才發現這人有些面熟，再一想，才記起自己曾經見過他。昨天雷第一次遇見逃荒的流民時，他就是那一小群流民中的一人，雷曾給過他一張鈔票。
這個中等身高的男人體格壯碩，此時他一臉堆笑，另一隻手拍著雷的背上的包裹，做出裝作親密的舉動。雷低頭就迎上了這男人意有所指的眼神，馬上聯絡他的舉動想到了自己包裹中的剩餘鉅款。八成是那次分發錢財的時候那筆鉅款被他看到了。
此時他無非就是想跟著雷混過關卡
，如果雷拒絕了他，他絕對就會告訴警衛雷還有另一大筆錢。
雷不擔心他之後還會想要多少封口費，因為只要過了關，脫離了這些軍人的視線，他就能放開手腳，好好收拾這個不知感恩的小子。現在就先帶上他過關吧。
雷向剛剛賄賂過的軍人投去詢問的眼神，那軍人不耐煩地再次揚了揚下巴，示意雷趕緊走。自稱小弟的男人如蒙大赦，拉著雷大步走在了前面，通過了關卡。
剛一出警衛的視野，雷正想下手收拾他。沒想到他卻在那之前向雷低下了頭。
“大哥，真是對不住了。我實在是沒辦法，才不顧您的恩情出此下策混進城裡。我叫特雷·凱利。”
雷聽他說得誠懇，心一軟，氣也消了一半，便放下了收拾這男人的念頭。再看這男人大概三十歲左右的年紀，體格健碩，渾身沾滿了塵土，顯然是一路顛沛而來。他在流民中衣著也還算整齊，難得的是臉上鬍子還颳得比較乾淨，仔細一瞧，他的眼眸居然是紅色的！
“你是貴族？！”雷戒心大起。
沒想到這人卻攤了攤手自嘲道：“您瞧我現在除了這雙眼睛還有哪裡像是貴族？我家在我爺爺那一代就已經沒落了，傳到我這裡更是成了現在如您所見的樣子。”
雷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若是當局那邊派來接近雷的人，怎麼會是個“官方烙印”這麼明顯的人。如此一想便放下了疑慮。
“我寧可不要這雙紅色的眼睛，也能當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民。”
雷不解地問他為什麼。兩人邊走邊聊就隨便找了個冷清的破酒館坐下了。酒保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看報，也不來招呼二人。雷走到櫃檯只向他要了一杯杜松子酒給凱利。
原來像凱利這樣淪落為平民的貴族，卻還要生活得比一般平民痛苦。帝國的貴族在下層老百姓中口碑實在太差，有權勢的貴族當然不會理會什麼民間的口碑問題，但像他這樣淪為平民的貴族，就少不了被那些仇恨貴族的人們排擠。
“
多希望我也能用化水之類能洗掉我眼睛裡的紅色。”他玩笑道，豪邁地飲盡了杯中的酒。
“什麼是‘化水’？”
“那是鍊金術師搞出來的玩意，說是隻要把它滴到眼睛裡，就能改變自己的瞳色。”
“改變自己的瞳色有什麼用？”雷好奇地問他。現在雷已經很樂意和他多聊一會，這個沒落的貴族的豐富見識讓雷很感興趣。
“那是有錢人玩的東西。”他的語氣中不無嘲諷，“他們總想著把自己從富人變成真正的上等人。他們曾經真的相信憑藉那玩意能隱瞞自己低微的出身，但後來的事證明，‘化水’只是鍊金術師的騙局。騙局到最後總會被揭穿的。”
“那你洗去眼中的瞳色又有什麼用呢？”雷和他逗趣，“到最後總會被揭穿。”
他無言以對，只是釋懷地哈哈大笑。
“你說得對。改變自己的地位靠這些花招是沒用的，所以啊，兄弟我還有個不情之請。希望大哥您能借我一小筆錢。”
雷剛和他聊得有些熟絡了，沒想到他還是覬覦著自己身上的那筆錢，不禁心生嫌惡。
“大哥您可千萬別誤會，我雖然臉皮厚，但絕對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這不是威脅而只是請求。”凱利忙解釋道，“如果您不肯借給我，那您有興趣和我一起合夥做生意嗎？”
他壓低了聲音，警惕地瞟了瞟周圍，神神祕祕地繼續說道：
“我手裡有一樁暴利的大買賣。哎！實話和您說吧，就是販鹽。”
雷有聽聞過販鹽生意的暴利，這座富庶的亞拉巴城就是靠著出產海鹽發展起來的，故名亞拉巴海鹽城。但幾個販鹽起家的富商，自從把持了亞拉巴的政權，就出臺了嚴格的法律，亞拉巴的鹽業只能由官方運營，那官方是誰，還不就是那幾家富商。雷知道，剛才在城門口懸掛著的屍體，都是被當局抓獲的鹽販子。
“大哥您放一百個心，”凱利拍著胸脯，“您出錢，我出力，出了事我絕對不會把您供出來的，要死我一個人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