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誠意(1/3)
肖很清楚，即使有改變國家推翻現政權這樣一個共同的目標，他們和弗雷德裡克到底不是同路人。弗雷德裡克要的是權力，他想改變國家或許不假，但那無非是將那些尸位素餐的舊貴族轟下臺，由弗雷德裡克這樣的新興貴族和其所代表的資產家勢力取而代之，掌握更大的政治權力。
對底層的民眾來說，那不過是騎在自己頭上的主人換人了，自己受人壓迫的奴隸身份不會有任何改變。
在他的計劃中雷只會是被他推上前臺的傀儡皇帝。但為了安撫雷，讓他乖乖聽自己的話，他想必已經準備好了一些讓步，或許只是無關痛癢的書面文章來“改善”勞苦大眾的處境。如若完全按照弗雷德裡克的劇本走，肖和雷所能做的，無非就是在弗雷德裡克的統治下爭取那微不足道的勞工權益。
這就好比一個富翁對一個乞丐說：“我們合作一起去做生意發財吧。”試想乞丐能在接下來的合作中和富翁平起平坐嗎？如若生意成功，富翁會變成更富的富翁，而乞丐，頂多由乞丐變作富翁的幫傭。
說到底還是自己不爭氣，若肖在這五年間將手上的革命軍殘部發展到了千人，乃至幾千人或是更多，現在和弗雷德裡克的談判也能爭取到更多優勢，甚至主導與他的合作。
雖然道不同，不相為謀，但弗雷德裡克並非全無可用之處，如果利用得當，待雷登上皇位，未嘗不能從他的手中奪取更多權力和軍隊，到時候自己羽翼豐滿，大可將他甩開，改弦更張，按自己的想法行事。
想到這裡，肖稍寬心，一仰頭，眼前卻正是弗雷德裡克那張令人捉摸不透的笑盈盈的臉。她心下一寒，自己想將他利用後就拋棄，對方又未嘗不是這樣想！一旦雷失去了利用價值，或者當他判斷留著雷弊大於利，他便會毫不猶豫地解決掉雷。這次的合作或許的確是革命事業的轉機，但同時也異常凶險。
對世事還一竅不通的雷無法幫上自己的忙，肖便只能一
人獨攬這決策的重任。她深感責任重大，便愈發慎重。
“可以、容我們考慮一下嗎？”
“當然。”弗雷德裡克和氣地說，“我不會強求你們的。”
肖心中深不以為然，說什麼不會強求，但自己如果不答應合作，他斷然不會輕易放二人離開。好在他似乎只知道雷有操縱明石的能力，並不知道雷的身體能力也是異常強悍，否則怎會只在車廂中安排兩個護衛，而其中一個還是女人呢？
肖正想找機會暗示雷，如若談不攏，隨時準備逃跑。這時弗雷德裡克又開口了。
“我想二位該聽一聽在下的誠意在做決斷。”
誠意？肖心中疑惑。
“我想二位已經多少察覺到了，革命軍內部有人出賣了你們。”
“誰？”
“伯納德·伍德。”
“那是誰？”雷摸不著頭腦。
“那是‘克蘭西先生’的真名……”肖愣愣地道。
“這是挑撥離間！”雷怒道。
“你們所謂的‘克蘭西先生’自從五年前革命軍大勢已去後就開始和我合作了。”肖注意到弗雷德裡克說的是“我”而非“我們”。
“不然你還真以為他能在我的眼皮子地下逍遙快活而不被我發現？”
肖知道克蘭西先生勢力範圍的中心布倫城正是弗雷德裡克的采邑。她不是沒有疑惑過，但憑她對克蘭西先生的信任，只以為是他別有手腕。加上肖尚且自顧不暇，也沒有多心去調查克蘭西的詳情。
“我也知道你們所謂的‘合併計劃’，正因為半路殺出了個沙利葉，使得克蘭西將霍華德少尉一夥吞併的野心無法實現，反而讓他感到了拉米雷斯少校對他革命軍中地位的威脅。所以，他寧願霍華德少尉一夥全軍覆沒也要消滅拉米雷斯少校。”
“克蘭西先生不是那種沒氣量的人！對吧？肖。”
肖點了點頭，但實際上她也拿不準，在沙利葉歸來之前，克蘭西先生確實對她禮遇有加十分客氣，最後也主動提出讓肖在合併後的革命軍中當任第二把手。
“哈哈哈。在
一個當權者的地位真正受到威脅之前，你是看不出來他到底有沒有氣量的。”
肖不得不承認弗雷德裡克說得有道理，在沙利葉回來後，克蘭西拐彎抹角地終止了合併計劃的進行，那是不願讓沙利葉騎到自己頭上。這一點，肖心知肚明。雖然在這個問題上肖對克蘭西先生有失望和不滿，但她從未設想過他會因此背叛自己。
“如果你還是不信，這是伯納德·伍德和我的信件往來和書面協議，這些證據要多少有多少。”他擺出了幾疊材料。
“……”雷默然。
“我相信你。”肖說。
“哈哈哈，好。”弗雷德裡克撫掌而笑，“我還想若是你們還是不信，我們也沒有合作的必要了，和不理智的人合作，我也不會放心。”
“我們的另一隊人怎麼樣了？”
“你是說約瑟夫·羅伯茨他們吧？放心好了，我已經將他們保護起來了，等待二位的指示。”
什麼“保護起來”，弗雷德裡克說得倒好聽。
“明天早上，你們就會看到伯納德·伍德步他兒子的後塵被送上絞刑架。他的幾個心腹會隨他而去，他的幾百部屬現在群龍無首，我建議你們前往收編。”
伯納德·伍德步他兒子的後塵？這句話觸動了雷腦中的某部分記憶，但他始終沒想起來。
“順帶一提，我也幫你們把‘派森’部隊除掉了，司令傑森·布萊克很快便會被以‘圖謀不軌’的罪名逮捕等候審判，相信‘派森’部隊也會隨之被解散。既然在下真心想與二位合作，便理應開誠佈公，誘使‘派森’追捕二位的是在下，給‘派森’的抓捕行動使絆子致使二位逃脫的也是在下。在下本來意在從勞倫斯一世皇帝身邊除去這支強大的獨立武裝，免得他們之後在我們攻打皇都之時成為強大的敵人。”
肖心下佩服，弗雷德裡克的計劃果真縝密，連這支不過百號人的潛在敵人都要斬除。弗雷德裡克述說此時的意圖也正是在展現自己的能力，好讓二人產生認同與敬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