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新君(1/3)
男人輕輕擺了擺手上的高筒帽,他身旁的一個壯漢便蹲下了身子,解開了綁在肖身上的繩子。掙開束縛的肖,如脫兔般退到了雷的身邊,警惕而疑惑地打量著這夥來歷不明的人物。
“請原諒,由於無法取得肖·霍華德少尉的信任,在下只好出此下策。”男人弓身致歉,“請坐。”
雷和肖相覷了一眼,便大方地坐下了。事到如今,不得不聽聽這人接下來要說些什麼了。
男人戴上了他的高筒帽坐回了中間的沙發上,捻著自己脣上的小鬍子,露出了讓二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男人生得十分英俊,身材頎長,年齡大概在三十後半。他身著黑色正裝,左胸彆著紅色的胸針,頭戴高筒禮帽。專程與雷這樣的逃犯見面,還穿著如此鄭重,口稱“在下”,似乎有意暗示著某種特殊的意圖。而另一方面男人高坐在一張看起來奢華而柔軟的沙發上,而他對面的肖與雷,屁股下的卻只是普通的木凳。很難想象這是無心之失。
“沙利葉·拉米雷斯少校,肖·霍華德少尉,在下對二位仰慕已久,今天有機會能為二位助上一臂之力,實在是在下的榮幸。”男人臉上的笑容依舊,彷彿他生來就是這樣一副笑臉,配上他高貴的氣質和英俊的面容,讓人不由自主地覺得這是個友善的人。但雷所在意的並非他的笑容,而是他的眼睛——赤色的眼睛。
他是瓊斯帝國的貴族。
“你們到底是誰?”雷說道,試圖用氣勢壓制對方,“為什麼貴族要幫我們?收起什麼‘仰慕已久’的鬼話,你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喜歡和爽快的人說話。”男人沒有絲毫動搖,大方地報上了名號,“在下尤金·弗雷德裡克。”雷聽出了他話語中的自信,那自信看來並不是沒有道理,因為雷見到了肖不尋常的反應。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對“尤金·弗雷德裡克”這名字起了反應,身體先於一時行動了起來,往後退去,撞倒了所坐的椅子,要不是雷及時攙扶,差點連人都一齊摔倒。
她侷促地掙了掙雷扶在自己肩上的手,顯然
還未徹底冷靜下來。
雷向肖投來詢問的目光,但她只顧用憤恨的目光注視這弗雷德裡克,沒有注意到雷。
弗雷德裡克卻注意到了。
“哈哈哈,聽說少校您失憶了,看來是真的呢。”
雷愣了一下,他來到人世不過三天,接觸的人屈指可數,知道沙利葉所謂“失憶”的人也只有革命軍內部,而這人卻知道。
“不怪霍華德少尉這樣吃驚,我和你們革命軍可謂老相識了。五年前,在下還在近畿邦衛國軍中效力,和貴軍打過不少交道。那時在下小有戰功,後轉入邦行政部門任職,現忝居近畿邦內政部長一職。”
“說出你的目的吧。”肖從牙縫中憋出了這句話。弗雷德裡克那自我介紹雖然聽起來輕描淡寫,但肖卻很清楚這個人在五年前的戰爭時期殺害了自己多少的夥伴,而他轉入行政系統後,給自己後來的地下活動造成了多大的阻礙。可以說他每一步的升遷都沾染了革命軍人的鮮血。雖然革命軍的目標是推翻瓊斯帝國,但弗雷德裡克所實際統治的近畿邦卻是與肖纏鬥已久,是她首先要面對的敵人,也是一直以來都未謀面的最大勁敵。
“我想和你們合作。”
“謊言。”肖再明白不過,自己的勢力不過是不到一百號人和幾十條槍,而且在幾年來與弗雷德裡克的鬥爭中這支革命軍在肖的領導下雖然苟延殘喘了下來,卻也沒有再掀起什麼大風浪。一言蔽之,她沒有和弗雷德裡克合作的本錢。如此條件下談所謂“合作”,不外乎是接受他的招安,成為政府的走狗。
“這你可就錯怪我了。”尤金道,“我們現在有著相同的目標。”
肖沉默了幾秒。
“你是說……”
“誰都看得出來如今帝國的頹勢,帝國宮廷新舊貴族權力鬥爭愈發血腥,勞倫斯皇帝卻置之不理;西境的邊境戰爭曠日持久,相持不下;地方官吏橫徵暴斂,平民食不果腹。是時候有人來改變這一切了。”
勞倫斯?當今皇帝名叫勞倫斯?那雷在巨蛋密室中面對那個年輕人時無意識說出的名字雅各布·瓊斯又是
誰,那年輕人若不是雅各布,他為什麼會那樣動搖。而到底,自己又為什麼會知道雅各布·瓊斯這個名字。
“你想成為新的皇帝?”肖竟然笑了。也不知是認為這種想法太過荒唐,還是因為摸清了弗雷德裡克的目的。
“原來我也是這麼想的,”弗雷德裡克笑得別有深意,“直到他的出現。”
順著他的目光,肖茫然地看向雷,沒能理解弗雷德裡克的意思。
“我想讓拉米雷斯少校成為皇帝。”
“你說什麼?!”雷和肖二人都瞠目結舌。
“不瞞你們,這件事我在幾小時前才剛剛下定決心。說實在的,我心裡也沒什麼底。”面對吃驚的二人,他依舊鎮定自若,“但左思右想,擁護拉米雷斯成為皇帝都比我自己當皇帝要可行太多。”
“你要支援我們發動革命推翻帝國?”雷喜出望外。
肖卻依舊愁容滿面,不為所動。
果然,弗雷德裡克搖了搖頭。
“不是推翻這個國家,而是推翻這個皇帝。然後擁立新的皇帝,改造這個國家。”
“為什麼是我?”雷問。
“因為你的能力。”肖替弗雷德裡克回答,“明石之力在這個國家是神聖的,而所謂‘更為神聖’的皇帝是唯一有操縱明石力量的人。而反過來,也可以說,有這種力量的人,就有了成為皇帝的資格,事實也正是如此,傳說歷代皇帝逝世之後,這種力量會脫離逝世之人重新在皇族中尋找到宿主。哪位新的宿主,就會被擁立為新的皇帝。”
這個傳說在民間也廣為流傳,肖自然耳熟能詳。
“對。”弗雷德裡克肯定道,“只消暗殺掉現在的勞倫斯一世皇帝,再將罪名推給宮廷中的守舊貴族,便可舉起義旗,將拉米雷斯少校以某個皇族末裔的身份推上前臺,憑他操縱明石的能力,相信能唬過大多數包括中央貴族贏得支援,那時我們便統領近畿邦衛國軍直撲皇都,一舉拿下這個國家不是難事。”
看來他的這個計劃早有預謀,在皇家園林都安插瞭如此強力的內鬼,弗雷德裡克的勢力和野心可見一斑。
心可見一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