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高筒帽(1/3)
空間中的氣息正在波動。
此時的雷已經明白之前他所謂“氣息”，其實就是那巨大的光球中逸散出的明石之力。這種奇妙的能源充斥在這封閉的空間中。
那“氣息”的波動不僅是由八臺機器的急速移動而擾亂的。雷“看”到了，這散亂的“氣息”中有八條清晰的能量流動。它們連線著這八臺機器和那個身著軍服的年輕人。
面對著從四面狂奔而來的鎧甲機械，雷沒有慌亂。他之前面對一臺這樣的機器都束手無策，如今和八臺正面衝突更是不可能有勝算。他有一個值得一試的想法。
雷若有所悟地閉上了雙眼，全神貫注地用精神感受著周圍的“氣息”。
兩臺飛馳的鎧甲在距離雷不到五米的地方改變了方向，急速衝撞向了另外的兩臺。沒有爆炸，只有猛烈的衝撞聲和最後剩下的四具殘骸。
雷果然沒有判斷錯，是那個男人透過在空間中明石之力來傳遞自己的意志操控這些鎧甲機械。雷試著用自己的意志來奪取操縱權，他成功了。
雷為自己贏得了逃跑的寶貴機會。
逃跑，這是雷的決斷。
這兒是對方的地盤，誰知道除了這些機器還會不會有其他機關。再者，剛才成功奪取操縱權很大程度上基於偶然——對方顯然沒有料到他也有這樣的能力，而大意了。如果那男人做好了準備與雷爭奪控制權，雷沒有自信掌握這種力量才不過幾天的自己有足夠勝算。
雷扭頭就往樓梯出口狂奔。他命令離他最近的一架機體緊隨他的身後，正好堵住了樓梯口，阻擋住了接踵而至的其他機器。
隨著雷距離他控制的那臺機器越遠，他就越感到力不從心，但還遠不至於失去掌控。然而就在下一秒，就像洪水衝擊一堆篝火，雷在瞬間喪失了操縱權。他被嚇了一跳，雖然他有所預料，但那男人的能力實在是高出自己太多。雷慶幸還好那男人的反應稍微遲鈍了些，否則自己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他啟動起那厚鐵門，不等它完全升起，便匍匐爬了進去。
隨著鐵門的落下，雷總算鬆了口氣。外面不比
建築內部，明石之力的濃度完全達不到隔空操縱機器的要求。這意味著他已經擺脫那些被那男人操縱的機器了。
如今自己藏身在巨蛋內已經暴露，敵人很快就會組織起進攻，他必須趕快帶著肖離開這裡。
雷紛亂的思緒使他的感知能力遲了一刻，他猛地回頭，卻已經失去了先手，冰冷的槍管正抵在了他的眉心。那又是一臺鎧甲機器，與雷之前所見過的兩種機體都不同，是樸實的純黑色。他心中一寒，因為他看到了鎧甲頭部的雕刻，一隻纏繞的蟒蛇——“派森”部隊的標誌。
雷舉起了雙手。如今近的距離，這樣大口徑的子彈會把他打得粉身碎骨。雷很難想象自己的靈魂能憑依在一攤碎肉上。
“沙利葉·拉米雷斯？”鎧甲說話了，女人的聲音。不同於密室裡的機體，它果然是有人駕駛的。
“對。”
出乎雷的意外，鎧甲放下了手中的槍。非但如此，那鎧甲蹲在了地上，隨著背後開出一道口子，裡面鑽出了一個身著緊身衣的女人。她反而向雷舉起了雙手，以示手上沒有武器。
“請隨我來，拉米雷斯少校，我是來幫助您的。”
雷將信將疑，但相信的成分要多一些。畢竟她如果屬於帝國一邊，直接擊斃雷，或是呼叫同夥活抓雷都沒有難度，沒有理由要解除武裝對雷表示善意。雷又想起在他第一次遇見鎧甲機械的時候確實有人幫了他，摧毀了那臺機器，會是眼前的這女人嗎？
他現在最好的選擇無疑是相信這個女人，但肖呢？雷必須帶上她，但這女人對雷表達善意是否是為了要透過雷找到肖，好一網打呢？
雷不自覺地朝肖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這個小動作沒有逃過這女人的眼睛。
“您的夥伴已經被我們保護起來了，她先您一步已經被送到園林外邊了。”
“我憑什麼相信你？”
“這個。”
雷定睛一看，女人手上的是肖的頭巾。雷離開的時候，記得確實是還綁在肖的頭上。
雷現在不得不和她走了。
“沒有時間了。請跟我來。”
女人拉過雷。
“不坐那個嗎
？”雷指著機械鎧甲。
“那臺‘外骨骼’是故意要留在這兒的。”
看來那如鎧甲般的機械被稱作“外骨骼”。
那女人把雷引上了一條修築齊整的道路。這樣明目張膽沒問題嗎？雷沒有問出口，現在只能相信這個初次見面的女人了。雷沒想到更明目張膽的還在後頭，他們二人居然大搖大擺地直接從正式的出口跑出了巨蛋。
女人慢下了腳步，幾具外骨骼的殘骸散落在巨蛋門前，那顯然是本該守衛巨蛋的衛兵。一束手電筒的燈光亮起，一個身著中級軍官制服的大鬍子男人出現在二人面前，他朝女人揮了揮手。
女人點頭。
大鬍子關掉了手電，消失在了黑暗的森林中。
女人沒有猶疑，帶著雷穿過了森林，來到了園林邊緣，淡紅色的力壁上已經開出了一個小口子，等待他們的透過。
力壁外頭的鐵道上，一輛只有一節車廂的火車正靜靜地候著。
一切都太順利了。順利到雷有點害怕，對方不可能是革命軍的勢力，因為雷清楚無論哪支革命軍都遠沒有能力在皇家園林中安插臥底，也不會有能力在鐵道上準備專門的火車。能做到這些的勢力其實並不難猜，雷耿耿於懷的正是——他們與革命軍本是不共戴天，很難想象是懷著善意而幫助自己，他們到底有什麼企圖？
“走吧。”女人為雷打開了火車車廂的廂門，微微彎腰，做出了請雷先進的動作，“你的夥伴正在上面等著你。”
雷別無選擇，登上了火車。女人緊隨其後，關上了車門。雷感覺到了火車開始運動，而且加速很快，卻意外地沒有聽到巨大的噪音。想必是為了隱蔽而專門設計的。
雷無暇顧及這些，因為他一眼就看到了肖，她正被捆在一張椅子上，嘴裡也塞著布，她顯然注意到了雷的出現，開始激烈地掙扎，椅子和箱壁不停碰撞。
雷終於驚覺事情不對。下意識地往自己的腰側摸去，才發現轉輪手槍早在第一次與外骨骼遭遇後就遺失了。
坐在正中的男人起身了，他脫下了頭上的高筒帽。
“我很抱歉。”他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