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巨蛋(1/3)
他想起了自己的義眼，那個能幫助他找到熱源的義眼。那臺機器很可能有類似的裝置！雷並非活物，而肖所產生的熱源卻會被那傢伙捕捉到。
肖剛才提議說分頭行動……
她怕是比雷更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如果真是那樣雷也不會奇怪，他曾與肖提過他義眼的功能。肖在戰場上的觀察與判斷能力毫無疑問都是雷無法望其項背的。
她明白自己繼續在雷身邊會暴露雷的位置。她選擇與雷分開，對她自己而言也相當於選擇了一條死路。
她能毫不手軟地殺死馬丁醫生，亦能毫不手軟地殺死自己。
她總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雷一直很羨慕她的這一能力。
但他終究還是學不來的。
他無法再容忍同伴為自己的獨活而犧牲。
而他們願意為其犧牲的沙利葉，並不是自己。自己沒有這些人想象的那麼偉大，他們的犧牲沒有換取他們想象中的價值……
他很悲傷，但他已死的身體剝奪了他流淚的權力。
雷已經決定了，他不會拋下肖。對付那隻機械怪物，雷並非沒有頭緒：而不能被熱感應裝置捕捉到的雷，悄悄摸近它似乎並非完全不可能。它所持的槍的槍管太長了，只要雷能接近他，就會給它的瞄準帶來不便。它以明石為動力，只要雷能觸碰到，或許有能力控制住它。
雷左手扶在肖的頭上，盡力將她壓低，肖卻不老實地掙扎著。他放手讓她那倔強的眼神與自己對視，雷用更加嚴厲的目光惡狠狠地回敬她。他用目光告訴她，他知道她的腦子裡在打著什麼算盤，他不允許她那樣做，她只該老老實實地與他並肩作戰，一起活下去。
在二人沉默的對視中，肖首先撇開了目光。
植物的悉率聲傳來，我能感到它正在移動。
她握緊了自己的來復槍。
這下雷終於可以安心想辦法對付那機械怪物了，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察看情況。只見那
機械鎧甲已經滑下坡道，也來到了溪岸邊，而它的手上不見了長槍，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支短了不少的槍，雷認得那槍巨大的彈鼓——那是一支機槍。
它向著二人躲藏的巨石徑直而來。它知道它的獵物就在這裡。
強大的火力，開闊的地形，還有唯一的目標。它佔盡優勢，讓雷之前的一切盤算化作空談。
放手一搏吧……只能如此了……
雷攥緊了鐫刻著漆黑眼眸的轉輪手槍。
“哐。”一聲沉悶的撞擊。
架著槍準備射擊的雷茫然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事情——有什麼東西擊中了人形機械的身體。
那是東西的形狀與大小似一個握把手雷，它擊中了機械鎧甲的右臂，卻沒有給機械鎧甲帶來猛烈的撞擊，而是黏在了甲壁上。
雷眼見那玩意開始變形，圓柱形的外殼上的鐵皮脫落，僅由幾根細金屬柱維持著外殼形狀，露出了裡邊漂浮著的暗紅色核心。有什麼力量支援那紅色圓球固體瘋狂旋轉，隨即迸發出耀眼的紅光。
抽離感！那個紅色的核心也是明石！
雷又一次陷入了他頭一回觸碰明石時的失神狀態。與第一次不同的是，這次的伴隨著抽離感還有更為劇烈地壓迫感，彷彿有人越過他行屍走肉的身體，扼住了他靈魂的脖頸。隨後，和上次一樣，他的腦中開始了走馬燈，他頭痛欲裂，無數資訊的片段如一顆顆子彈穿過他的頭顱。
雷的意識三百年來第一次徹徹底底地沉入了深淵。
……
巨大的爆炸聲一如一道電擊穿透了雷的身體，使他抽搐著軀體，不久前如潮水般退卻的意識現在又如潮水般湧來。百年沒有經歷過的“睡眠”讓驚醒的雷下意識地胡亂擺動著四肢。這讓在身下揹著他的肖失去了平衡，二人一同摔倒。
“您還活著！您還活著嗎！”不顧如今身處敵營，肖失控地呼喊著，“沙利葉！”
雷聽出了她聲音中的哽咽，他艱難
地將右手搭在了她的腦袋上，輕輕地撫順她凌亂乾燥的金黃色頭髮。
肖伏臥雷的胸膛上抽噎著，像一隻受傷的幼獸渴求著父母的安慰。
“我不會死的。”雷的話既是對現實的敘述，也是對肖的承諾。
雷現在已經恢復對身體的掌控了，他試圖驅動義眼，但一直試到第三次才真正啟動了夜視的能力。他環顧四周，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昏迷太久，現在二人正處在那條小溪對岸的森林邊緣。雷看到了溪對岸的火光，那是機械鎧甲的殘骸，剛才驚醒雷的劇烈爆炸想必就是由它發出的。
沒有時間再在此地停留了，雷不知道是什麼幫他們二人擊毀了機械鎧甲，以及對方是敵是友，但毫無疑問，劇烈的爆炸會引來更多的衛兵，他們必須馬上離開！
他沒功夫再安慰懷裡的肖，扛起她就往叢林深處鑽去。
這次沒有抗拒被扛在肩上的肖，卻在走出數十分鐘以後猛烈地掙扎了起來。
雷心裡想著已經走了許久了，追兵應該不會跟得上，便順從了她的意願放下了她。肖倚著最近的一棵樹，一口氣將胃中的食物傾瀉而出。
一定是剛才在雷的肩上受了顛簸，再加上一路勞累的緣故。回憶了一會，雷發現她已有大半天沒有進食了。
她的身體早就接近極限。
憂心忡忡的雷見虛弱的肖被什麼嚇到了似的猛地縮回了扶在樹上的手。
雷一步將她擋在了身後。
“怎麼了？”他有意靠近了肖的右耳。
“風。熱風。”
夜晚的森林是陰溼的。雷很清楚熱風不該存在於這裡。雷將義眼切換到了熱感模式，發出熱量的東西會在他的視野中呈現出紅色，他驚呆了。
他的面前彷彿一瞬之間升起了一堵暗紅色的巨牆。他抬頭，接著看向左右，完全無法看到這紅色的盡頭。
他試探性地撩開阻擋在面前的幾層樹枝。
那散發著熱氣的正是這園林中的那座“巨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