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虛偽的日常
儘管程依夏心中有一萬個疑惑，可還是想去相信鈴的話。
他跟隨著鈴來到了一座離家不遠，卻從來沒有見過醫院。一路上，除了這家醫院以外，一切的風景都和自己以前的記憶一樣。
接待程依夏的是一個高高瘦瘦而面板顯得黝黑的醫生。
當看見這個人的面容時候，程依夏倏地從原本該坐著的座位上跳了起來。
因為這張臉孔，正是自己在之前那個白色棺材之中所見過的面孔！
“我在哪裡見過你！”程依夏忽然高喊起來。
在這個房間裡，就只有程依夏、鈴、和這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三人。整個房間的佈置非常白，幾乎所有的傢俱和擺放的物品都是白色的，讓人覺得接近一種瘋狂。更讓程依夏想起了那個令人不覺得不愉快的白色空間。
醫生本來在電腦上打著什麼字，然後轉過頭瞪了了一眼程依夏，“廢話，我們每週都見面，你在我這裡做記憶恢復的訓練和檢查，當然見過我了。不過既然你能有這種反應，說明你最近的情況越來越不穩定了。視情況可能需要你每週來兩次了。”
程依夏所在的醫院，叫作安溪市精神衛生中心，是當地最好的一家有關精神類疾病治療的醫院。
醫生讓程依夏做的事情非常簡單，就是做了一些有關日常最近做了什麼的談話，然後和鈴核對，再進行了血液的抽取檢查。
程依夏卻覺得奇怪，因為這些事情似乎對自己恢復記憶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幫助。
最後走的時候，鈴去視窗拿了一些藥，然後過來挽著程依夏的手說，“走吧，哥哥，我們回去了。”
“鈴，現在的事情，你真的沒有騙我嗎？”程依夏一把拉住鈴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鈴嘆了一口氣說，“哥哥，我知道你現在對自己非常混亂，但是你現在所看見所聽見的東西都是真實的，請相信我。哥哥你也說過的吧，我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寶物。不過被懷疑真的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而且畢竟我也是妹妹來著的，請哥哥還是不要再說這種話來刺傷我了，好嗎？”
程依夏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恩，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感覺到了一陣的眩暈。
說實話，如果現實就是如此平靜的話，程依夏不禁感覺到意外地失落。他無法正面面對自己的內心，自己在期待著什麼？自己的內心之中，好像在期待著殺戮和瘋狂。假使那些瘋狂的記憶和畫面真的只是自己的記憶錯亂和幻覺的話，那麼這將是一件非常遺憾的事情。
在從醫院回到家中的路上，程依夏聽見了一陣狗叫，無意間回頭的時候，發現的是一個少女在牽著一個豆柴犬。
豆柴犬朝著程依夏直奔過來，圍繞著程依夏的雙腿不斷跑動著吐舌頭。
少女的名字程依夏記得，是自稱是曾經失憶前的高中同學劉佳倩。可是在回收了父母的記憶之後，還是沒有這個少女的印象，或者說，在父母的記憶裡，並沒有認識自己高中同學的經歷。
“好久不見。”先打招呼的人，是劉佳倩，她手裡拿著“你家便利店”的盒飯，手緊張得將塑膠袋捏得直響。
“恩，好久不見。”
說實話，現在程依夏有一些想單獨去問劉佳倩的事情，可是身邊的鈴怎麼也沒有辦法讓程依夏問出那些問題。
索性，程依夏就裝作冷漠的樣子，還沒等劉佳倩再度開口，便說，“恩，我先回家了，下次再見了。”
劉佳倩楞了一下，“恩，那再見吧。”
眼中滿是戀戀不捨的情緒。
她只能目送著程依夏和其身邊的少女離開自己的視野。
而自己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拼命拉住了向跑到程依夏身邊的阿波羅，“阿波羅，他已經不是從前的他了。”
阿波羅再通人性，也無法和現在的劉佳倩感同身受，它不能理解那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劉佳倩原本只是想帶著阿波羅在解決午飯之前溜溜彎，沒想到卻碰到了那個最想見到卻又不想見到的人。
回到家後，劉佳倩吃著感覺沒什麼味道的牛肉飯，神經有一些木訥。
“啊……明明今天心情還算不錯的……”劉佳倩開始獨自一個人撒嬌起來。
劉佳倩揹著父母填了這所大專來唸書的。為的這是想追隨程依夏的腳步。為了和程依夏在一個學校唸書，她做了很多事情，調查了程依夏的打算。並且自己甘願留級一年，只為了搞清楚程依夏的去向。
劉佳倩原本在學校裡是一個成績優良的學生，她這麼任性的行為，當然會引來父母的不滿。所以她答應了父母，自己不會向家裡要一分錢，來讀完這個大專，並且在專科結束之後，會繼續升上本科繼續考研究生。
這才讓那兩個整日因為這些事情嘮叨的父母停下了自己嘴。
“啊……他是不是已經忘記了我是曾經是他女朋友的事情啊……”
劉佳倩收拾完桌子上的東西之後，一下撲倒在了自己的**，聞著枕頭上的香味。
在吃過午飯後，劉佳倩很安穩地睡了一覺，她早就已經是成為了不管什麼樣的困難都可以睡得著的本領。在失去了程依夏之後，劉佳倩幾乎每一天都是以淚洗面。原本並沒有覺得多了不起的感情，在忽然以這種方式失去之後，莫名地爆發出了悲痛的情緒。心中就像有一股奇怪的電流，不斷在刺激著心臟使其揪痛。
不過現在的日子和之前所想象得完全不同。程依夏的冷漠出乎自己的意料，那種不喜歡別人來打擾自己的氣場讓劉佳倩甚至無法上前與其搭話一句。
難受的情緒劉佳倩從來都沒有消減過，她覺得自己好像就是著了魔一般地想靠近程依夏。而經過了兩年的真空期，也依然沒有覺得變淡一分一毫。只是開始習慣了這種強烈的不安和煩躁，身體的本能戰勝了情緒。
就算情緒再糟糕，也會吃得下飯、睡得著覺。
在大約四點多的時候，劉佳倩被自己手機設定的鬧鐘給震醒了。她今天晚上是在“你家便利店”上晚班，五點半點到午夜十二點。
因為自己的開銷並不大，而且成為你家便利店的員工，在裡面賣盒飯可以享受優惠價，所以劉佳倩義無反顧地選擇在這個地方打工。
在化上了一些淡妝之後，給阿波羅的狗糧盆裡放了一些狗糧後，順毛摸著阿波羅說，“阿波羅乖啊，我去上班了，記得好好看家哦。”
在鎖上門的時候，看見了一個男人站在自己的家門口。
男人的表情似乎非常尷尬，他的手裡拿著一些剛從菜場買回來的蔬菜，“怎麼說呢……劉佳倩是吧……恩，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這個名字。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
劉佳倩鎮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會很耽誤時間嗎？”
雖然劉佳倩本人來說，非常願意程依夏來耽誤自己，可是你家便利店的規矩是非常嚴格的，只要遲到一次，就會扣掉好幾天的薪水。對於現在自己這樣的經濟條件，優先順序當然是要填飽自己的肚子。肚子都無法填飽而餓死的話，那麼就無法再看見程依夏的面孔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會很長，也可能馬上就結束了。”
劉佳倩互相扣著雙手的掌心，緊張極了，“恩，那先進房間裡來吧。”
程依夏倒是楞了一下，然後還是踏進了劉佳倩的家。
他進門之後，環視著劉佳倩家中的環境，看得非常仔細，眉頭皺起來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這是租的房子，傢俱什麼的，都很簡陋。”劉佳倩很快就適應了和程依夏說話。
“我和你今天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吧？”程依夏的表情非常嚴肅，他想直接切入正題。
可以的話，他也不想浪費太多的時間。他是趁著買菜的出門機會，來到劉佳倩的家中。既然自己能夠認得劉佳倩的家，並切也的確是沒有找錯人，也就證明了前兩個月的記憶，並不是全部都是虛構的。
劉佳倩先楞了一下，然後呼呼笑了出來，“當然啊，我們可是大學裡的同學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程依夏已經開始漸漸確認了。
鈴的話語裡，可能並不全部都是正確的。他並不是在懷疑鈴，而是在懷疑這個世界的本身。鈴不會騙自己，一定是其他哪裡出了問題，程依夏想找出這個世界的結症所在。
劉佳倩的房間擺設都和之前自己和李天二戰鬥的那次完全一樣。
“那是什麼意思？……”劉佳倩也忽然變得膽怯起來，她以為程依夏或許是想起了曾經高中裡的事情，她的心臟在怦怦亂跳。
“我的意思是，我不是第一次來你這個家了，對嗎？你是否在兩個月前在這附近的街角里見過我和一個穿著**牛仔背心的男人在戰鬥？是否有見到黑暗中綠色的觸手在蠢蠢欲動？”
劉佳倩被程依夏這一連串氣勢非常強烈的質問給驚嚇到了。
她的確是有見到過程依夏所說的這些東西，不過她一直以為那是自己在那一天所到的夢而已，沒想到在兩個月後的今天，原本將那些記憶已經快淡忘的自己，又從程依夏的嘴裡聽到了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