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五月的伊麗莎白(三)
當五月,也就是真名為呂婷的少女,回憶起那張滿是汙穢而陽光的笑容時,覺得如此辛酸和溫柔。
甄澤偉在營救了那名高中少女之後,每一天自己下班的時候,都會有意無意地經過那所高中的門口。
可是也並非每天的工地上都會在傍晚的時候下班,很多時候已經到了八九點才下班,來到高中門口的時候,學校之中早就已經空無一人了。
對於甄澤偉來說,人生早就已經沒有什麼希望了,他明白自己的命運已經沉寂在了無限的重複勞動之中。沒有任何期盼和未來的明天甄澤偉根本不覺得有意思,可家中那沉甸甸的擔子卻怎麼也沒辦法甩去。
每當路過這裡的時候,腦海之中就會浮現起那名高中少女眼中楚楚可憐的樣子。
在過了一個街角拐彎處,甄澤偉看見了一個凌亂高中制服的少女站在自己的面前,她臉上滿是灰塵,頭髮上也看起來都是油膩。消瘦的樣子似乎有好幾天沒有好好吃飯了。
甄澤偉一緊張問起,“怎麼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少女可能遭遇到了那些討債的人不好的做法,或許那是對於一名女性來說是最糟糕的事情。
少女什麼話都沒有說,而是直接將淚水流露了出來,沉默了好久,讓甄澤偉覺得不知所措。
“怎麼了?”他無力的語言只能重複著這三個字。
“我想殺人,你可以幫我嗎?”少女說出的是如此危險的語言。
可在甄澤偉的耳朵裡,卻聽起來那麼富有魅力。
殺人,這是在這個社會上最嚴重的一種罪名,這種罪惡,剝奪了其他人在這個世界上最寶貴的生命權利。自然也會受到來自法律最殘酷的刑法,同樣被剝奪生命,成為永暗世界之中的一個居民,無法再看見、聽見、思考、觸控。
可這對於已經厭煩了世界的甄澤偉來說,或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去殺掉那些犯了罪而沒有受到法律制裁的人類,自己也算是找到了一個沒有違背自己道德觀念的藉口去放棄那個看不見任何希望的生活。
甄澤偉點了點頭。
“我叫呂婷……”少女在說出自己名字的一瞬間破涕為笑,然後抱住了甄澤偉。
甄澤偉被少女的這一動作給嚇住了。
“我身上很臭……”他想用這種藉口來推開少女。
少女卻完全不介意,“我也是。”
甄澤偉用自己的工錢為少女開了一間賓館,他們打算將自己身上的汙垢洗乾淨,然後再進行作案的探討。
當少女將自己的身體洗乾淨的時候,他們理所當然地做了那個男女開賓館都會做的事情。
而當**落紅的那一刻,甄澤偉才明白,事情並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少女並沒有被追債的人做了什麼。
少女想殺的人也不是那些放高利貸的人,她真正想在這個世界上抹殺掉的人,是她的父親。當知道這樣事情的時候,甄澤偉也並沒有被動搖到。因為少女選擇了自己,少女會來找自己殺人,一定是對自己有所相信。
如果能夠有一名少女願意依靠自己的話,那麼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意義也有了。不是作為家中長子,而是作為少女所希望可以依靠的人。
這種身份上的轉變,讓甄澤偉願意為這個不過見過一面的女孩子去殺人。
就是為了如此荒唐的理由,他也願意哪怕是觸犯世界上最嚴重的禁忌。
兩個人並沒有像那些懸疑推理劇中的那般,設計什麼相當複雜的作案手法。決定用刀自將其刺殺。就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家裡除了其父親以外,沒有任何人,呂婷的母親在其很小的時候因為意外車禍而死亡。
他們兩個人也輕而易舉地就辦到了。
當其父親倒在餐廳裡的桌子上時,甄澤偉手中的刀還在顫抖不止。
就算是自己奪取了別人的生命,也會恐懼到不行。
當他們進入家門的時候,已經是深夜,爛醉的父親正趴在餐桌上流著口水進入了睡眠。
當甄澤偉的刀子插入其脖子處的時候,在另一側的呂婷用布頭緊緊塞住了他的嘴巴。被刺痛驚醒的父親睜大了眼睛,爆出的眼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脖子處正在被人用刀子刺穿進去,而眼前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女兒呂婷。
掙扎只持續了十幾秒,之後便一命嗚呼,他永遠不會在發出聲音了。
甄澤偉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呂婷一把奪過了其手中的刀子。
繼續在她自己父親的身上插進去,再拔出來,不斷重複著如此的動作。她將自己的父親切成了一個個碎塊,然後塞進了冰箱之中。
她渾身上下沒有一點點肌膚沒有被染紅。
“這樣就可以安心了,這樣一來的話,我以後就不用擔驚受怕了,這樣一來的話……”說到最後,呂婷並沒有因為父親的死而哭泣,而是放聲大笑起來。
這樣姿態的呂婷讓甄澤偉都覺得可怕。
“你會一生都陪伴著我的,對吧?”
甄澤偉嚥了咽口水,“恩。”
沒有人會發現其父親的死亡,他是一個已經和世界隔絕的人,沒有交際、沒有朋友,唯一認識的外人,就是那些債主。
甄澤偉和呂婷便私奔了,用著甄澤偉那每天當著民工賺來的血汗錢四處漂泊,甄澤偉放棄了自己家中的弟弟和家人。
然而,原本以為可以逃過法律制裁的他們,竟然落入了這樣的遊戲之中。只因為他們聽說了那個名為長樂鎮的理想鄉。
他們只是來尋找將自己救贖的道路,希望可以生活在一個世外桃源,不用在擔心警察的抓捕。
可是,明明是希望發生好的事情的,可現在甄澤偉卻死了。
呂婷怎麼也沒辦法接受這種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