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偏執的道路(四)
程依夏倒退的時候,發現觸手有一些會夠不到自己。便背靠牆,這樣一來似乎可以減少來自背後的威脅。
“你以為這樣就能打敗我了嗎!正義無往不利!”
在程依夏看來,不管李天二怎麼叫喊著自己是正義的一方,都無所謂,都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
李天二也在向程依夏一步步逼近。
程依夏再次揚起了嘴角。
這個時候李天二才發現自己腳下是一灘血液,可是已經晚了,那是之前程依夏故意流在地面上的血液。
一瞬間,從地表面上冒起了白煙。在血液之中,因為相當高的溫度,燃起了火焰,已經燒到了李天二的褲腳管。
程依夏將血液的溫度升到了最高,現在的自己,能夠將【血沸】掌握到什麼程度,自己都不知道。
李天二的表情並不慌張,“你以為這點程度的溫度,就可以抵擋正義麼!”
他將之前圍在身邊作為防禦用的觸手,墊在了腳下,觸手發出了一股濃濃的焦味,可李天二並不在意,繼續逼近程依夏。
在李天二眼裡,程依夏已經是一隻被追得無路可逃的老鼠。
但是,他的腳下一鬆。觸手下面的泥土開始塌陷,李天二也開始下沉。
從一開始,程依夏的目的就不是在想要直接攻擊李天二,現在的自己,力量不足已經深刻地理解到了。
現在正如入江所說的那樣,程依夏的異能差了一截,但小丑對自己另有照顧的目的是什麼?難道自己和其他的這些遊戲者,對於小丑來說,是不同的?
這個問題程依夏打算留到之後在考慮。
李天二用觸手將自己捆了起來,然後其他觸手扒住了周圍沒有被血液融化的泥土。那個坑因為血液的融化,越來越大。
程依夏用血劍,上前打算斬斷作為支撐的觸手。現在的李天二,已經將所有的觸手用來防止自己掉進那個坑裡。
那個坑裡並不會致命,可會因為這樣就讓程依夏所逃跑了,他不願意這樣放走一個自己親眼所見的殺人犯。
李天二比程依夏想象得更加堅持。
不管程依夏怎麼砍斷那些觸手,都會迅速長出來,繼續僅僅地趴在那個洞口上。只要李天二獲得一點點喘息的機會,就可以輕易地離開這個洞穴的上方。
戰鬥之中,程依夏所使用的血液已經相當量了,喉嚨又開始飢渴起來,腦袋也開始犯暈,恐怕很難再使用大量的血液進行【血鳴】和【血沸】了。
用僅剩的一點血液,做了一把血劍。
在那個街角的盡頭,出現了一個人影。
是一個少女的身影,普通的汗衫和牛仔短褲,手裡拿著一根繩子,拴著一條小狗。
“汪汪汪!”
對於眼前的異常景象,那隻小狗豎起了尾巴直叫,像是在保護著那個少女一般。
黑夜之中,被家戶燈光照亮的程依夏臉孔,極其恐怖,滿臉血跡。他的身旁還有一個骯髒的皮囊,看起來是人類模樣。
少女靠著反光看見了程依夏的滿臉血液,癱坐在了地上,腳軟得一步都邁不出去。
想叫救命,喉嚨卻像是被哽住了一樣,根本發不出聲音。
“小姐!趕緊離開這裡!”在觸手之中的李天二轉頭提醒那個少女,“這裡不是人類可以涉足的地方!”
趁著李天二一瞬間對自己的疏忽,程依夏奔跑了起來,沿著左邊的牆用出自己所有的力量衝刺。
李天二隻能空餘出一兩根觸手去阻擋程依夏的去路,但是這根本不足為懼,僅僅一個斬擊,就將兩根觸手全部擊落。
程依夏來到了那個少女的身邊,將劍放在了少女的脖子上,什麼話都不說,只是看著李天二。
程依夏所想表達的意義再清楚不過了,無需用嘴巴來說明。
這也是對於李天二來說,是一次考驗,自己的正義天平,究竟會傾向什麼樣的方向。
“卑鄙的怪物!”李天二對程依夏大聲抱怨,聲音裡滿是憤怒。
“比起說別人像個怪物,你還是先審視一下自己的身姿吧。”
程依夏並沒有特意打算將無關人員扯進來的意願,但是這個少女既然自己走進了這個街角,那麼自己利用一下也是迫不得已。
況且也從來不把自己標榜成正義。對於一個失去記憶的人來說,是非道德觀念早就已經模糊了。
那隻小狗並沒有對程依夏有太多的敵意,反而是面對著李天二在不斷吼叫。
李天二用觸手將自己離開了洞穴,但是馬上又將所有的觸手收回了陰影之中。
他從程依夏的身旁走了過去,擦肩而過的時候低聲說道,“就算你這次逃過了一劫,以後就沒那麼走運了。我會一直追捕你的,殺人犯!”
這些話讓那個少女也聽了進去,跪在地上的她,忽然反應了過來,看著那個緊皺眉頭的男人,拿著劍指著自己。
看著李天二離開,程依夏這才鬆了一口氣,果然這種講正義講到究極的人,是不會將無辜的人波及進戰鬥的。
比起繼續戰鬥刺激自己,選擇了離開這種方式來讓人質的獲救。
或者說,李天二選擇了逃避選擇。因為李天二對自己有敵意便是從看見自己吸食了一個拾荒者開始的。
他並沒有在最開始出現,而是在程依夏吸食完畢後再從天而降。說明他害怕人質因為自己的選擇而被撕票。
同樣的道理,既然知道程依夏吸食幹了一個拾荒者,那麼就算自己離開,也無法保證程依夏不會殺死這個目擊到這樣戰鬥的少女。
李天二的離開,依然是害怕因為自己的選擇,而讓少女喪命。
就結果,李天二的正義不過是自我滿足而已。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卑微的自尊心。
以上都是程依夏對於李天二心理的推測。
程依夏扔掉了血劍,血液重新化為了一灘血液。
“你走吧。忘記剛才所看見的事情就好。”
程依夏想趁著吸血慾望來臨之前,將少女趕走。
那隻小狗,撲進了少女的懷裡,搖頭晃腦帶地用水靈靈的眼睛看著程依夏。
程依夏不理解,為什麼這隻普通的黃毛豆柴犬,沒有對自己產生敵意。
“阿波羅……阿波羅……”少女抱著小狗,不斷哭泣著。
“阿波羅”好像是這個小狗的名字。
程依夏也打算轉身離開,身上的衣服骯髒不堪,雖然沒有什麼破掉的地方,沾滿了血跡和泥土。
“你是……程依夏嗎?”
這個偶然路過的少女,竟然叫出了程依夏的名字。
程依夏大驚,但是沒有表現在臉上,而是淡淡地說,“抱歉,你認錯人了。”
“不會的,聲音不會聽錯的。阿波羅沒有對你亂叫一定也是這個道理,它知道你的味道。”
少女想要拉住程依夏的袖子時候,又縮了回去,畢竟剛才看見了那樣駭人的一幕,那種非自然的現象,少女沒有暈過去已經是非常堅強了。現在的眸子裡,還滿是恐懼和動搖。
“我是劉佳倩啊!你大學裡的同班同學!10造價1班的程依夏,是你吧?我是劉佳倩啊!”
“不好意思,我不認識。”
程依夏沒有回頭,而是繼續選擇了朝著幽靜的小路走去。不用多少路,那裡應該有一個公共廁所,打算在那裡把自己身上和臉上的血液洗乾淨。
他並沒有撒謊,對於這個少女,的確是沒有什麼印象。說到底,其實他在那個大學裡認識的人,也就只有幾個偶爾會一起打打籃球的男生而已。
大部分般裡的女生,都是不認識的,甚至有一部分連面孔都不熟悉。
“你為什麼跟著我?”
程依夏停下了腳步,已經走了有幾分鐘了,女孩子還是幽幽地跟在程依夏的後面。
“因為……我家也是這個方向。”
阿波羅跑到了程依夏的腳下,舔著程依夏鞋子上的血液,發出“嗚——嗚——”的聲音。
劉佳倩的身形並不高,甚至比妹妹鈴還要矮小不少,看起來就像一個小動物般在扭扭捏捏。
少女指了指前方,正好是公共廁所所在的地方,在廁所的一邊,是一個小區的邊門入口。
這個小區的房子看起來有一些年頭了,裡面住的大多數是老人,他們的子女年輕人幾乎都搬出去了。
“那你先走。”
程依夏站定了,看著劉佳倩。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個女人的眼神之中有著異樣的感覺。
劉佳倩對著程依夏點點頭,在快要超過程依夏身位的時候,輕輕地問,帶著那種害怕恐慌的顫抖聲,“我說,你真的對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說到最後的時候,聲音更近乎是一種快要哭出來的腔調。
“沒有。”程依夏回答冰冷而堅決,“而且,你認錯人了,我並不是你認識的人。”
從兩年前開始,自己的眼中幾乎就容不下別人了,只有妹妹的事情才能讓自己在意。
“是嘛……”劉佳倩似乎強忍著淚水,說,“那麼,不介意的話,到我家裡來把臉上和衣服上的血洗乾淨吧。雖然不知道你究竟在幹什麼,也不知道你現在究竟變成了什麼樣的人。總之這樣在外面很嚇人的吧?而且,你剛才應該是救了我吧?……從那個觸手怪那裡……應該是這樣的吧?”
顫抖著肩膀的劉佳倩在對著程依夏微笑。
這到底要理解錯成什麼樣,才會以為剛才的威脅是在救她。
“不……”
不用了,這句話還沒說完,劉佳倩拉著程依夏的衣袖緊緊不放。
程依夏也不知道,內心之中感覺到一陣揪痛。
就這樣,就算非常莫名,他還是跟著劉佳倩回到了其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