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偏執的道路（二）
所以還是決定暫時將竊聽器放著不去管，那樣才比較好。
想著這樣事情的時候。
忽然脖子上感覺到了一股涼意，一根長長的觸手纏繞住了程依夏的脖子。
滑溜溜的感覺讓其覺得難受至極。黑夜之中的觸手呈現出綠色的熒光，並不強烈，也可能是照應到了遠處燈光反射而來的。
程依夏轉頭朝著觸手根源看去，卻被緊緊勒住根本無法動彈。
忽然，一個身影從自己的眼前落下。
似乎是從剛才街角死衚衕的牆壁上跳下來的。
“你也是遊戲者吧？”這是一個非常普通的男人聲音，“我都看見了！你剛才殺了那個拾荒者，將他整個人都吃掉了。竟然將毫無關係的平民捲入了這樣的事情之中，我將代表正義來懲罰你！”
男人穿了一件牛仔馬甲，裡面沒有其他衣物，可以看見稍有贅肉的小肚子，馬甲的袖口被剪成了鋸齒狀。
他非常得意的一用力，用從影子之中延伸出來的觸手捏碎了程依夏的頭頸骨。程依夏頭一歪，斷了氣。
聽見了響亮的咔嚓一聲，那個觸手像是不放心，將其頭顱整個扯淡，扔在了一邊。本該濺射到那個男人身上的鮮血，被其用陰影中的觸手給擋住了。
程依夏成為了一具無頭屍。
男人的面部非常嚴肅，“這是上帝賜給我，用來懲罰邪惡勢力的力量，真的是太厲害了，太厲害了！”看著那個被扭斷脖子倒在了地上，大笑了起來，“我終於成功了！我李天二終於成為英雄了！這是陰影之中的力量，也就是神明暗示我做好事不能留名！沒錯，我就是當代活雷鋒！”
自言自語完畢，穿著牛仔馬甲的男人將只剩下皮囊的拾荒者裝進一個空袋子。打算找個地方埋葬。
裝到一半的時候，他停止了動作。
在空氣之中發出了悉悉索索的響聲，並不是什麼野狗野貓小老鼠之類的東西，而是那個本被自己扭斷脖子的程依夏，竟然開始慢慢坐了起來。
斷頭之處，向外面冒出許多的血管。獨立的那個頭的頸部，也冒出了同樣的詭異。兩邊的血管連線在了一起，融化、收縮。
頭部重新接回了程依夏的身體。
“原來現在真的就算頭部被切除了也不會死掉麼……”
程依夏用雙手將歪掉的脖子擺擺正，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那是骨頭和脊髓重新連線的聲響。
“喂喂喂，你是什麼怪物？被我的正義之錘制裁後還能夠復活！你這樣子絕對是邪惡的姿態了！就由我李天二來送你進地獄吧！不管多少次，我都會將你殺死！我已經明白了，這個世界的主角是我！這個遊戲是為我而建築的，可以讓人長樂不倦的夢幻之地的！”
這個男人自報了名字，但是程依夏並沒有告訴其自己名字和遊戲ID的打算。
他看起來像一個正義的偏執狂，如果他知道了名字的話，一定追到所謂的天涯海角。另一個防止其騷擾的辦法就是將其埋葬在這裡。
從吸食掉那個拾荒者的開始，程依夏就已經決定了拋棄了人類之身，“什麼長樂鎮……真是無聊。”
對於程依夏來說，化妝舞會簡直就是噩夢，打破了平靜的生活，將自己扯到了這個狂亂的世界。最糟糕的是，讓程依夏發現了自己嗜血的本性。
“你有什麼資格嘲笑我的正義！”
李天二似乎誤會了程依夏的話語。
從其腳下的陰影之中，伸出了幾根觸手飛向程依夏。只聽見銳器將血肉撕開的聲音。那些帶著粘稠**的觸手就這樣被切開了。掉下的肉塊讓李天二的視線變得混亂。
從那些被切斷的肉塊之中，冒出了程依夏的身影，他手持血紅的長劍，緊皺著眉頭不肯放開。
認真的表情和麵對著的李天二那得意的表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就算看見了那利用血液凝聚起來的劍可以像斬斷章魚那樣輕鬆的方式突破，還是相信著自己的正義和能力。
李天二相信著是自己向來為人善良正義，上天給予自己的恩賜。
陰影與狂亂，雖然老天給予自己的能力並不美麗，李天二卻沒有任何懷疑。
“吃人的惡魔！讓我來送你進地獄吧！”
從程依夏的腳底下，也伸出了觸手，纏住了其雙腳，讓他絆了一跤。程依夏迅速斬斷了腳上的觸手，但馬上又被幾十根觸手所包圍。
的確如入江所理樹所說，現在的程依夏已經覺得狀態非常好了，血液的力量也比之前強大了不少，可對於這個李天二，心中感覺毫無勝算。
如果是之前自己那羸弱的力量，或許自己的確是會在遊戲中馬上被別人殺掉也不足為奇，如果其他那些遊戲者也擁有差不多的實力話。
程依夏在那些包圍自己的觸手襲擊到自己身體的之前，割破了自己手腕的動脈，將血灑了過去，控制這些血液產生爆破。
震耳的轟鳴聲不絕於耳，不僅僅是鮮血的強度，連【血鳴】的破壞力也上升了好幾個檔次，視覺上的效果看起來已經和電視機中那些手榴彈差不多了。
“是啊！反派角色非得有點實力才有意思啊！觸手可及的正義太沒意思了！扶老奶奶過馬路什麼的，根本就沒有成就感！不，就算是小小的善事也必須要堅持下去。但果然還是和你這種殺人犯打架才是最令人興奮的！”
這個李天二就算程依夏不說話，也會繼續自言自語。
不管程依夏怎麼樣用【血鳴】來開路，在陰影之處，總有源源不斷襲來的觸手。
不管怎麼切開、爆破，都會有無數茫茫不斷的觸手在舞動著。
“但是，邪不勝正！這是這個世界上的法則！”李天二的每一句話都是幾乎用喊的方式說出來的。
他堅信著自己心中的正義，一直以來也都是這麼活過來的。周圍身邊那些人都是錯的，包括自己的父母兄弟，在平日裡那些微笑的惡行，李天二也絕對不會容忍。
因為他大哥犯下的**罪，李天二已經和家人決裂了，他離開了家，離開了那個誕下荒唐邪惡哥哥的家庭。
在那種地方，呼吸都會成為煎熬。離開家之後，他決心要成為一名頂天立地，正義的男子漢。
在街上或地鐵裡，看見痴漢或者小偷的時候，都會上前進行勸阻，如果對方不聽，李天二會用自己一直為了正義而鍛鍊的肌肉強行將他們帶到派出所去。
他一直都是相信，自己所相信的正義是絕對的，眼中容不得一點點沙子。
直到有一天，李天二才發覺到，自己的能力根本不足，這個社會的上層的一部分也盡是黑暗。
他的哥哥，因為父親的權力關係，將本該被判為**罪的大哥變成了無罪釋放。
在街頭遇到本該在監獄中渡過餘生的哥哥，李天二心中的善良的正義被瓦解了，隨著替換而生的是偏執的正義，被扭曲的正義。
他那一天，約了久違的哥哥在郊外見面，將其殺害了。
李天二將自己的親生哥哥殺害了，他沒有後悔，反而是心中充滿了滿足感。
他想著，如果社會和警察無法制裁罪犯，那麼就由自己來好了！如果世界被黑暗扭曲了，那麼扭曲的部分就由自己來擺正就好了！
“你們這些黑暗的部分，就由我來剷除！”李天二反覆說著這樣的內容。
看著像猴子一般在觸手之中上竄下跳的程依夏，快樂油然而生。
毫無疑問，這個人就是遊戲者ID為【大天二】的人，不論是程依夏記住的身形，還是之前他自報名字為李天二，都可以斷定了這個事實。
程依夏也差不多快累了，卻很難找到李天二的破綻，就算全力一擊，將大量血液甩向李天二，他一邊攻擊的時候還會留下一部分觸手在身旁保護自己。
“那你為什麼在那個白色空間裡的時候，沒有阻止我殺掉【未知數】！你不會也以為，他因為犯了撒謊那樣的錯誤，就罪該處死了吧？不過說到底……他究竟有沒有說謊，我也無法確定。”程依夏第一次開口和這個人對話。
這句話讓李天二的眉頭皺了一下。
“因為那時候並不確定是否在夢境之中！”他咬緊著牙關，看著程依夏醜陋的嘴臉。
“你的正義也不過是這種程度嘛？夢境之中的正義就無所謂了嘛？”程依夏在對付源源不斷的觸手時，感覺到了那些觸手力量比之前稍微小了一些，這正是李天二心中的動搖，“難道你是害怕自己的力量不夠？害怕自己會輸給我？”
為了活下去，為了一直能夠看見妹妹的笑容，不論什麼樣的事情，程依夏都做得出來。
這些話，正好擊中了李天二的軟肋，但是他的正義不允許他說謊，的確之前沒有去幫助未知數的原因，是因為其的確無法確定當時是否在夢境之中。
可因為自己當時的力量不足，這個原因也佔據了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但是，李天二的正義不會說謊！
“沒錯！我的確是因為當時害怕了！也不打算找此之外的藉口！但你今天必須被正義鐵錘制裁，這一點毋庸置疑！也不會被改變！”
李天二那一天害怕的，並非是無法打過程依夏，而是對於那個白色空間的超自然現象的恐懼。
恐懼在那種地方，是自己無法企及的高度。如果自己的正義和力量，在那種世界之中行不通……
李天二無法想象那樣的情況，所以在那一天，他陷入了無限的迷茫。
而在之後，終於發現了自己的這股力量，這股來自黑暗陰影之中的力量。
而沒有拯救【未知數】，卻也成為了自己無法抹去的一塊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