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花開見佛
劉艮踏進祝梁那間有點陰暗的屋子,一股中藥的味道刺激他打了一個噴嚏。
“請到大夫了!”祝梁輕輕地敲了敲裡間臥室的門。
然後他推門進去,劉艮知趣地在外面等著。
“進來吧”沒過兩分鐘,祝梁探出身子叫道。
屋裡打著一盞白熾燈,瓦數不大,但也能足夠看清。炕上躺著一個女子,蓋著一席繡著鴛鴦的白色被子,她上半身斜靠在枕頭上,面色蒼白,眼神遊離,但面龐輪廓絕對清秀。劉艮想起了一個人,那個缽裡的女人綠柳,那眼神再熟悉不過了。劉艮那恍惚的感覺在接觸這眼神的瞬間迅速擴散開來。
沒想到這個老師的媳婦眼神魔力比綠柳還大。
憑藉家傳相術中的安神功力,劉艮勉強鎮靜下來。他突然想起相書上記載“攝魂眼”那一頁尾,上面有“相續復續”四個字。當時還以為是現代漢語“待續”的意思,可是後面章頁再也沒出現過關於“攝魂眼”的記載。劉艮當時本來也沒有相信有“攝魂眼”這事,也沒有太在意,只以為是老祖宗忘了寫後續解釋。
此時劉艮猜測出一種可能,被這“攝魂眼”看到後,會產生上一級同樣的效力!而且傳播距離會大為增加。因為劉艮現在距離她足有3米距離。
不過劉艮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測,如果是這樣,那來探望她的親屬怎麼會發覺不了?或許有一種可能,平常人沒有自己的靈感,察覺不出來自己被眼神迷惑,在潛移默化中被作用了。
如果是這樣,那第三級被傳染者還會不會接著傳染第四級人,第四級又會不會接著傳下去……劉艮不敢再想下去。
那自己真的曾經靈魂出竅過嗎?在鎖魂缽裡的情景又如何解釋?劉艮覺得這裡面一定有一個很大的陰謀。難道自己記憶裡的小久以及家人,還有那現代化的高科技都是一個夢,或者被什麼人下了幻術,那也太科幻了吧!
自己或許真的就是這個侏儒人的兒子,那些相術和武術以及高科技故事都是夢裡的東西,做夢能學到東西,說出去有人信嗎?
有人把那樣一個夢境植入自己的大腦,就是為了對付這個“攝魂眼”嗎?那自己還是劉艮嗎?劉艮只是夢裡的名字,而獨孤寶才是真正的自己!
一定是,自己就是獨孤寶,因為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自己就是八十年代的一個學生。
有人出於什麼目的給自己下了催眠術,把好多技術和可能的未來幻想輸入到自己的大腦記憶區。
如果是這樣,我應該怎樣面對自己真實的生活?劉艮狠狠地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痛感真實地傳到大腦,不僅“啊”了一聲。獨孤寶終於明白此時的自己才是真實的自己,之前的都是一個夢。
獨孤寶決定接受這個現實,雖然在夢裡自己有一個偉大的使命,但那只是一種臆想,或者僅僅是別人給自己製造的一個指令。
獨孤寶開始痛恨那個催眠自己的人,因為自己的童心被如此快速地成人化,接觸了不該是十幾歲孩子接觸的事,甚至結婚生子,獨孤寶有些臉紅,青春的躁動雖然蠢蠢欲動,但那畢竟是朦朧美好的,而自己卻過早地明白男女之事,真不知道會對未來的學生生涯造成什麼影響?
獨孤寶決定幫祝梁妻子治好病後就掩藏自己的一切本事,重新過自己本應該經歷的學生生活。無論那個人出於什麼目的,自己不會再被牽著鼻子走。
“獨孤寶,你愣著幹什麼?”祝老師發覺他有點不對,輕聲問到。
獨孤寶一下回過神來:“師母好,師母好“”你好……“祝師母客氣地回敬。
獨孤寶走到師母面前,手微微揚起,掃過師母面部瞬間,迅速封住了她眼睛四周穴位,雙手勞宮穴對著那雙美眼,手指變化著動作,做出蓮花狀,那變化的手指如同微風吹動花瓣,展示出蓮花的淡雅悠閒。
蓮花映入師母的那汪秋水中,隨著眼睛的眨動,飄向遠方。不停變換的手勢做出各種蓮花形狀,有的含苞待放,有的情竇初開,有的敞開心扉,一朵朵蓮花影映入眼簾,飄在那漸漸清澈的一汪秋水裡,水面泛起點點漣漪……
獨孤寶看到了書中記載的那個“花開見佛”,水中一朵蓮花閃著金光漸漸開放,金光中一個人影漸漸清晰,是那個像綠柳姑娘的師母!
“自性花開,自性心,花開見佛魂歸位“獨孤寶回味著那本相術書上破解手法後面的“隱語“,沒有太明白前面部分的意思,但”花開見佛魂歸位“還是明白的,被攝魂眼特殊磁場所害的人,身體會磁場紊亂,那麼“魂歸位”就是身體機能正常了。至於什麼是“自性”,現在也沒有必要去考慮了,反正師母病好了就算成功了。
師母的臉上漸漸紅潤起來,獨孤寶看到了活人應該有的“陽氣”。
看著獨孤寶走出院落的背影,祝梁雙手合十拜了拜,畢竟這是少林佛家弟子最好的表達方式。
祝梁回身之際,聞到了久違的炒菜香味,那個救過自己,深愛自己的“綠柳”姑娘此時正開心地在廚房準備著晚餐。
當然,獨孤寶不知道師母也叫“綠柳”,因為綠柳是師母的乳名,除了祝梁這個鎮子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但,這個世界上叫綠柳的人並不多,長的一樣又被同一個人接觸到的綠柳,這機率根本不可能有。
獨孤寶如果知道,還會以為自己真的是獨孤寶嗎!
治好師母的病,獨孤寶也給祝梁留下了一個“要求”,這個要求還頗讓他頭痛。
獨孤寶走出祝梁家已近黑天了,剛出鎮口,他看到侏儒爹正在鎮口路邊焦急的來回走著。
“大寶呀,快回家吃飯吧”
“爹,大軍沒說老師給我補課嗎?”
“說了,我怕你回來晚了路上害怕”
獨孤寶有些感動,自己僅僅做了一個夢,竟然把父親忘得一乾二淨,一個侏儒人把自己養大該多不容易。
回去的路上,獨孤寶很想問自己母親的情況,因為他沒看到自己母親在家中出現,家裡甚至連件女人的衣服都沒有。或許母親早逝,那就更不能去揭那塊傷疤。獨孤寶期望哪天爹能提到母親,那樣就可以順勢探聽到一些身世。
第二天上學路上大軍悶聲不說話,顯然心情很鬱悶。
“大軍,你個頭高排在後面很正常”獨孤寶開導著大軍。
大軍悶聲悶氣地說:“不是因為我排在後面,而是這些人太欺負人了,老師還幫著他們,我不服氣”
獨孤寶嘿嘿笑了兩聲:“我有辦法治治他們”
大軍連頭都沒抬,三歲小孩都知道他在吹牛。你憑什麼?你打架打不過他們,你學習倒數第二,你爹是個矬子,你家村裡最窮,你連個媽都沒有……
升學考試排名第一的班長趙紅星,被簇擁著走進教室。他,桌子上多了一張田字格紙片,上面歪歪扭扭地寫滿了字。那個最能嘚嗖的鎮長公子熊龍拿起來,嗑巴著公鴨嗓子唸到:尊敬的班長,為了增進同學彼此友誼和學習動力,我決定和您打個擂臺賽,由老師出題,我們切磋一下知識,您看如何。輸者要履行贏者的一個要求。~獨孤寶。
什麼?倒數第二的要和排名第一的打擂,而且還是比試文化課!趙紅星有些不敢確認這是真的:“你在看看落款,二龍”
“沒錯,是獨孤寶”熊龍又仔細看了看。
“啪”趙紅星把那張紙拍在獨孤寶的桌子上:“我說鄉巴佬,你開玩笑找好物件,跟老子搗亂是不?”
獨孤寶手裡翻看著課本沒有停下來,嘴裡平靜地說出四個字“沒開玩笑”。
“好,我就和你比,現在就比”趙紅星嘴角輕蔑地翹起一彎笑容。和倒數第二的學生比文化課,他閉著眼睛都能贏。
獨孤寶伸了個懶腰,抬起臉,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大公子,我要複習3天呀,不然怎麼贏你!”
趙紅星最討厭別人叫他大公子,尤其又加上這副裝天真的臉孔,氣的他一拳就打了出去。沒想到這一拳卻不知道怎麼著,就是沒打到獨孤寶,獨孤寶依舊一副笑容坐在那。
趙紅星沒有再出手,再出手就顯得自己沒有風度了,不過不知為什麼他看著獨孤寶的笑容已經不完全生氣了,他覺得這個屯子裡的孩子有些不一樣,但又找不到具體的緣由。
“好,我就等你三天”趙紅星真的就不相信幾年的知識這個小子能在三天學會,即使學個大概也甭想和自己一爭高下,媽媽教授的名頭不是擺設,別說在這個小鎮,就是放眼省城,趙紅星的成績也是在前三名的。
獨孤寶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心想,別說三天,就是明天考我也不怕你,三天時間只是做個樣子而已。昨天晚上給師母治病不是白治的,我只要把祝老師給的答案背一背就可以了,以自己承傳的斷相記憶絕技,甭說這點答案,就是拿本《康熙字典》,自己稍稍用點心思都可以從頭記到尾,之所以和老師一起作弊,只不過想拉老師一起下水,畢竟祝老師是整個學校的臺柱子,如果趙紅星比完賽拉幫結夥地耍賴,那祝老師還會被迫站出來主持公道。
獨孤寶的同桌,那個古典美的女生,一改前兩天的羞澀,竟然直直地盯著他看了幾分鐘。她到真渴望獨孤寶能戰勝趙紅星,那將是多麼揚眉吐氣的事呀!屯子人怎麼了,照樣可以第一!不過她知道這只是天方夜譚,獨孤寶,你和他比什麼不好,比學習,也不看看你那點能水,和學習第一的比學習,瘋了還是傻了?
獨孤寶的心彷彿真的回到了少年時代,熱血有些沸騰。不對,自己本來就是少年,那些成人經歷不過是個夢。
看著美女同桌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完全是不相信,裡面還有幾分擔心。獨孤寶的心微微一動,想起了夢裡自己童年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