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重新排座
祝老師可不是為了報復獨孤寶，他只是想證明一下這個孩子到底會不會武功。他屬於那種強迫症型別的人，如果心裡有些許疑惑，他也要去弄明白，不然會寢食難安。自從被那一掌打倒，那“一招三式”就印進了他腦海裡，雖然一個勁地否定這個孩子會功夫，但卻又不斷否定自己的想法。
劉艮突然想起那個侏儒爹，如果他看到大寶被打，會不會很生氣，會不會找老師算賬，找到老師會不會被取笑……不行，我得想辦法不讓老師打我，沒什麼好的辦法，只能鋌而走險。
“老師，您別生氣，我會幫您把師孃的病治好”
祝老師正在想著怎樣開口證明是還是不是時，聽到獨孤寶說出的話不禁大吃一驚。劉艮看到了祝老師背影一震，雖然很輕微，但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怎麼知道我媳婦有病，不會這麼神吧”祝老師迅速調動自己的腦細胞，突然到來的資訊使他有些神經錯亂。
“你說什麼？”祝老師定了定，終於轉過身來，但劉艮已經從他掩飾的表情裡證實了自己的判斷。
心裡有了底，劉艮可就不再擔心家傳那本相書對“攝魂眼”所描述的真實性了：“祝先生，祝老師”劉艮一時興起竟然以自己真身的語氣叫了聲“祝先生”，話一出口感覺不對，忙又改口。
祝老師還處於震驚之中，對獨孤寶剛才的口誤並沒有注意。提到妻子，他眼前馬上映出那個曾經美麗善良的姑娘，8年前，她給學生造反派頭頭那一跪的一幕已經成了他腦海裡的片頭，以至於無論誰提起她妻子的名字或看到長得像妻子的女人，他都會把那一幕放映一遍。他的強迫症就是從姑娘的那一跪開始的。而那姑娘也是從那一刻走進了他的生活，也是從那時，姑娘漸漸顯瘦，漸漸沒有力氣，以至於現在只能整天臥於病塌。38歲的祝老師，到現在還無一兒半女。
“你說什麼？”祝老師的強迫症又發作了，他要確認剛才獨孤寶到底是不是提到他妻子。
劉艮咳了兩聲，輕輕嗓子：“咳咳，我說我可以幫你治好你妻子的病！”
什麼？什麼！一個剛上初中的差等生說可以治好自己妻子的病，開什麼玩笑！你還比城裡大醫院的大夫厲害，你還比傳了幾十代的名門中醫厲害！這牛吹的太大了吧？
劉艮看出了祝老師的懷疑，於是上前兩步，一字一頓地說：“你對她越是照顧有加，她就越是病的厲害”
祝老師差點沒把眼珠瞪出去，確實是這樣，尤其自己和她卿卿我我之時，她的病就會明顯加重，而自己每次帶初三學生去縣城參加中考不在家那幾天，回來後發現妻子明顯精神不少。祝老師甚至懷疑過妻子是不是有了外遇，不過沒有任何細微跡象顯示她有什麼不忠。
“你，你怎麼知道”祝老師這麼問，也就算是默認了。實際上他說話的語氣根本就不是疑問，而是夾雜著說不清的欣喜，彷彿是陰雨連綿多日後見到雲縫後面的一絲藍天。
祝老師看孤獨寶的眼神馬上柔和了許多。儘管他不相信孤獨寶可以治好他妻子的病。人有時就是如此矛盾，看星星許願，做好夢高興，都是屬於自我安慰的情況，明知這些根本就是假的，也會自我催眠，現在祝老師對獨孤寶的言辭看法就是這樣。不過，畢竟孤獨寶說中了，這不就是有點門道嗎！比燒香拜神真實多了吧！
劉艮頓了頓，想到，如果我說自己會看相，就這剛剛**結束沒幾年，還不被“牛鬼蛇神”的尾巴抽著？還是編編故事吧，於是接著說：“我爸爸雖然身有殘疾，但祖上卻是中醫世家，祖上有禁忌，就是所學絕門醫術不能被外人知道，只能給自家直系親屬看病，並且被看病的患者要寫下保證文書，還要發誓絕不外漏，所以村裡人根本不知道我爸爸會看病，就更不知道我已經深得真傳了”
劉艮蒙的臉不變色心不跳。祝老師的疑心病又出來了：“那也不能沒見到我妻子，你就斷定她有病呀”
“這就是我家中醫術的厲害之處，望聞問切您聽到過吧？中醫除了這四樣還有一樣‘聞’，但此聞非彼聞，我家的這個’聞‘是嗅覺的意思，我從你身上聞出了你攜帶的家裡氣味，透過氣味我就斷定了你妻子有病”劉艮開始了胡說八道，不過還弄得有理有據。
祝老師問到：“那你怎麼知道我離開她幾天她就好一些呢？”這一問真的是疑問口氣了。
“這還不好理解！你在家時你妻子看到你無意間流露出的愁容會加重她的心裡負擔，你離開幾天，她心裡壓力減輕了，雖然不可能好病，但氣色稍好一點不足為奇”劉艮簡直佩服自己五服投地。在還沒和祝梁深入接觸之前，他才不會說出“攝魂眼”的事，說你妻子是被你看出病的，祝梁真的會信嗎？自己倉促間沒有太大把握編出更多合理的故事，還是不說的好。
祝老師不置可否，對於獨孤寶的一翻解釋還是心存疑慮，不過妻子這病已經連北京上海的大城市都看過，病因已經成了千古疑案，萬一如這孩子所說，他家真有這本事，我也算撿了個大便宜，這難道是老天對我的眷顧！
祝老師突然又想起這次叫獨孤寶出來的目的，心想，如果這孩子剛才那掌法不是胡亂揮出的，他的家世倒是真值得相信。
想到這，祝老師突然回手就是一拳，用的是少林拳中羅漢十八手富有變化的一招百蛇吐信。
“根據少林寺內流傳下來的拳譜記載，歷代傳習的少林功夫套路有708套，拳術和器械套路為552套，其中流傳有緒的拳械精品有數十種。另外有七十二絕技，以及擒拿、格鬥、卸骨、點穴、氣功等各類獨特的功法為156套。現存少林功夫套路：拳術178套，器械193套，對練59套，其他115套，合計545套。這些內容，按不同的類別和難易程度，有機地組合成一個龐大有序的少林功夫體系。”
而拳法，正是少林功夫的基石，少林千年不敗，正因為有自己完整的功夫體系。
劉艮恢復斷相功夫後，意識已經達到了高度自由，自我防護意識根本就不用經過頭腦做出分析，完全就是一種自然反應。
舉手之間，家傳的道家掌法已經把那“百蛇吐信”化解於無形，甚至當他自己反應過來時，才意識到自己的武功也恢復如初。
祝老師這一拳被封住後，竟然“嘿嘿”地痴笑起來，因為這孩子絕對是個奇人！看來自己的妻子有希望了。
劉艮是何等聰明，當然知道祝梁的情緒變化意味著什麼。
祝梁雖然剛才在教室對自己和大軍的態度不好，但那是教師對學習不好學生天然的反應，只不過，祝老師做的有點過頭。但總的來說，祝梁算是一個熱血青年，不，是熱血大叔。經過**洗禮的他，很想證明自己，而老師證明自己的最好方式就是把學生帶好。對於八幾年的那個年代，還有比考上大學更能體現老師的價值嗎！體罰他倆，也可能是激勵其他學生的方式。那時候沒有學生告老師的情況，打學生幾下不會觸犯什麼法律。
劉艮從面相上看得出來，這個祝梁除了脾氣大點，性格有點不穩定，總的來看還不算是壞人。
“晚上讓王軍給你爸捎個信，老師給你補補小學的課”祝老師說完，頭也不回地向教室走去。劉艮跟在後面，再看祝梁的背影，覺得他的身板挺直了許多。
“獨孤寶，王軍，你倆回座位吧，認真聽課”
這節課劉艮聽的特別認真，中途還被祝老師點名唸了一段課文。劉艮突然覺得現在很幸福，有愛自己的父親，有自己從來沒上過的初中學校，如果這一生就這樣過，自己真的會留下來嗎？
“怎麼祝老師對他態度突然不一樣了？”
“是不是他家裡有當官的？”
“拉倒吧，他爹是個矬子”
“要不就是他給老師送什麼東西了”
“他家在他們村最窮，吃飯都是問題，還送東西！”
……
第一節課間休息，班裡許多學生圍攏在趙紅星身邊，議論紛紛。
劉艮從廁所回來，發覺大家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對，正打算說點什麼，這時大軍一把拽過劉艮：“別理他們，狗仗人勢，趙紅星他爸是派出所長，熊龍他爸是鎮書記”
“什麼，怪不得老師讓趙紅星當班長，原來他爸真的是個官。但為什麼書記家的大公子沒當班長？”劉艮問大軍。
大軍氣餒地說：“聽說趙紅星升學考試全校第一”
劉艮向趙紅星望了一眼，心裡馬上有了幾分把握，這大公子文昌星非常旺盛，以現在的面相看，考第一不足為奇。不過他那盛氣凌人的架勢也夠吊的，他和熊龍以及那幫追隨者也太不把屯子來的學生看在眼裡了，我是否打擊一下他們的氣焰？劉艮突然有了一個惡作劇的想法，不禁“嘿嘿”地笑出聲來。
王軍納悶地看了看獨孤寶，沒說什麼，因為他根本就沒明白這個人心裡有這樣一個想法。
這一天還算平靜，除了趙紅星和熊龍一幫顯擺他們的卡帶錄音機外，沒有什麼別的狀況。不過，那兩個大公子怎麼就這樣放過他和大軍了呢？劉艮總感覺不太對勁。
最後一節課是班會，祝老師卻宣佈了一個決定，為響應鎮裡號召，照顧上山下鄉暫時沒返城的知青子第，經校領導決定，入學新生中的知青子弟座位統一挪到前三排中間位置，每週一的流動換排可以不再調動。
那時的學生反抗心裡還不強，一提到響應什麼號召，都很積極。但劉艮可不是他們的想法，憑什麼搞特權！就因為他們是知青子弟，那我們還是農民子弟呢！還鎮裡號召，我看說不定是哪個當官的給子女謀特權。
重新排座位，劉艮當然離開了第三排位置，跑到了第四排靠牆位置。
座位完全排好後，劉艮這個氣呀，原來跟趙紅星和熊龍忽悠的那些人都被排到了前三排中間位置。原來他們都是鎮上的知青呀，怪不得成幫結夥。
其他小個頭的學生被安排到了兩邊的前排，不過熊龍那個大個頭後面的學生看黑板卻要錯開他的身子阻擋，十分不方便。
更可氣的是，他還故意左搖右擺的，而劉艮就是在他的後排，劉艮回頭看看第五排的那個孩子，顯然他也被熊龍擋著看不見黑板全貌。
知青本來上山下鄉也挺苦的，到現在還沒回到城裡，也值得同情。為什麼這些知青子弟還沒被調回城裡？而且還能有這麼大的能力干預學校工作？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劉艮決定查出個所以然來，也許自己到這裡來絕對不是巧合，或者是什麼人的刻意安排，那這個人安排自己到這幹什麼呢？如果是被安排的，一定和現在的環境以及人物有關聯。我就這樣被牽著鼻子走嗎？
劉艮正出神發呆，“太監”熊龍不知深淺地向後擠了擠桌子，把他那座位的空間弄得大了些，這樣劉艮的座位就有些擠了。
劉艮看了看同座的女生，那古典美的孩子顯然對“太監”的做法敢怒不敢言。劉艮是土生土長的農村人，切身體會到農村孩子上學的不容易，尤其八幾年，農村孩子要進入城市，唯一的途徑就是上學，而在上學的過程中，還要承受許多經濟和心理壓力，在不平等的環境裡忍受許多屈辱。
越想越覺得自己應該管管這種毫不掩飾的不公，這種心理其實原自於他同為農村人的共鳴。
劉艮做出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