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介入生活
他冷哼,嘲諷地說:“這些東西恐怕你以前連摸都沒摸過吧,交給你才真是糟蹋了。”
“誒你……”
怎麼這麼不識好人心呢!我還不是怕你沾染陽氣受不了!
也不知他是不是聽見了我的心聲,竟然放下手中的東西,轉身一步步把我逼到牆角,以壁咚的姿態把我困住。
我被他的影子罩住,忽然發現自己在他面前如此渺小。
他慢慢低頭,像是要吻我。我避無可避,只能看著那雙妖異的薄脣越來越近。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慢慢勾起嘴角,忽然改變方向,湊到我耳邊輕聲說:“承認吧,你已經愛上我了。”
“才、才沒有……”
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他,他有什麼好的!我才不喜歡他!
“你的心已經出賣你了。”他又說。
這傢伙真討厭!討厭!
我推開他,在他笑吟吟的注視下奪門而逃。
跑到小區門口我才想起來,那房子可是我租的誒,我幹嘛要跑出來?就算要走也應該是他走才對嘛。
算了,看在他受傷了的份上,暫時把房子借給他一會兒吧。現在大中午的,陽氣這麼足,萬一他被晒得魂飛魄散了,誰來保護我和孩子?
我低頭看著高高隆起的肚子,心情茫然而複雜。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裡,好像也沒有任何想去的地方,只想……
回去?不不不,現在回去不就等於承認了他說的話麼,不能回。
我……才沒有愛上他呢。永遠都不可能!我只是暫時需要他的保護而已。
一定是這樣!
我漫無目的地在小區裡亂逛,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相當舒服,心中的煩惱也漸漸拋諸腦後,讓我一心只想沉浸在明媚的陽光裡。
“閔虹。”
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下意識地覺得是元洪來叫我回家吃飯,轉過頭看到的卻是蒼言。
他仍是一身純白,和此時的陽光一樣明亮耀眼,但神情卻凝重得讓我有些陌生。
“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他問。
我心裡一顫,覺得他已經知曉了我跟元洪之間的種種,但轉念後又覺得不可能,他只是個普通的麻醉師而已,怎麼可能會知道那麼多。
一定是我自己心虛了。
我告訴自己要鎮定,隨後發現蒼言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肚子上,旋即意識到這恐怕才是他真正要問的。
同事五年,他當然知道我未婚且單身,而我現在卻突然大了肚子,他當然會覺得奇怪。
或許是因為羞愧於自己未婚先孕的事實,我竟有些承受不住他的目光,尷尬地試圖用手臂擋住肚子,然而這注定是徒勞。
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心裡正亂著,就聽見元洪冷森森的聲音從另一側響起——
“看來上次的教訓太輕了,你居然還敢出現!”
上次?什麼時候?
難道是我剛請假回家養胎的時候?
我想起來元洪曾經撞見蒼言來給我送飯,還揚言要把蒼言的心挖出來,我求情結果他更生氣了……肯定是那次。
元洪到底給了蒼言什麼教訓?我緊張地打量蒼言,想知道他傷得是否厲害。
元洪霸道地擋在我身前,阻斷了我的視線,也無聲地宣示著自己的所有權。
蒼言平靜地說:“上次是我看在閔虹的面子上不跟你計較,這回你要是再動手,我可不會再讓著你了!”
蒼言讓著元洪?反了吧?!
元洪不理他,直接扭頭問我:“老婆,你是要跟他說話,還是跟我回家吃飯?”
他的語氣非常平淡,然而我卻聽出了隱含的殺機。
元洪就算再虛弱也是鬼差,是有法力的,蒼言卻只是個普通人,動真格的絕對是蒼言吃虧。
“蒼言,不好意思,我有點累了,有什麼話改天再說吧。”我做出了選擇。
蒼言的氣勢瞬間頹了下去,喃喃地問:“你……確定?”
“嗯。”
抱歉,我只能折你的面子,否則元洪很可能真的會動手殺人。他法力高強,我阻止不了。所以……對不起了。
我在心裡道歉,然而蒼言是不可能聽見的。
“閔虹,你真的想好了嗎,這個人……”
蒼言試圖靠近我,元洪再次把我擋在身後,衝著他冷冷地說了句:“滾。”
氣氛降至冰點,爭鬥一觸即發。
我怕他們真的打起來,趕緊拉住元洪的手,輕聲說:“好啦,快陪我回家吃飯,我都餓了。”
“好,咱們這就回家。”
當著蒼言的面,元洪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溫柔,炫耀似的與我十指緊扣,扶著我慢慢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還刻意停下,轉頭給了蒼言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真是要包養我的節奏?!
“呃,元洪……你不會真的打算介入我的生活吧?”我有點頭疼,他剛才在蒼言面前自稱是我老公,以蒼言那張大嘴巴,恐怕不出兩個小時,整個順江醫院都得知道了我結婚了……包括住院病人和掃地阿姨在內。
元洪周身的氣場瞬間變得陰寒無比,一字一字緩緩地問:“怎麼,不可以嗎?”
現在點頭絕對是找死,可我也真的沒法裝出不介意的樣子,只能硬著頭皮跟他溝通:“你是鬼差,肯定不可能一直呆在陽間,等孩子出生以後,你肯定會帶著他一起到陰間去。可是我還得繼續在陽間活著,你要是把我的工作和生活全都毀了,那我以後的日子怎麼辦?”
我可不相信電視劇裡的情節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他雖然剛給了我不少錢,但那全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一旦孩子出生,他對我所有的好也都會收回。
我跟他之間,就算沒了恨,也不可能有愛,更不可能有什麼“從此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的童話式結局。這一點,我非常清醒。
元洪冷冷地說:“別做夢了,我就算要走,也會把你一起帶走。別指望我會給你和那個小白臉機會。”
“不是……”
辯解的話全都被他吃人般的眼神給逼退了,我識相地不再談論這個話題,但心裡仍在盤算著回去上班以後該怎麼向大家解釋。
現在這個社會,女人的名聲還是很重要的,我不想被大家誤解。
然而,元洪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跟他之間的關係。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拖著我出去找房子,說是要給寶寶更大的活動空間。這也是之前就說好了的,可是……
我盯著面前的大紅色敞篷法拉利,艱難地問:“這是……你的車?”
元洪直接跳進駕駛位,衝著我張揚一笑,說:“喜歡的話送給你也行,反正我現在基本用不上這個。”
我感覺有點頭暈,嚴重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我一定是霸道總裁的電視劇看多了,才能做這種不著調的夢吧?我悄悄掐了自己一把,好疼。
“還愣著幹嘛,上車。”元洪笑著偏了偏頭,示意我坐到旁邊去。
這個傢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混蛋元洪麼?
我僵硬地坐到他身邊,告訴自己要淡定,這只是個夢而已。
他直接把我帶去江城最貴的小區,租了一套兩百多平米的江景房。我看著他從容地刷卡付錢,沒有做出任何表示,因為心裡覺得這肯定是夢。
然而當他載著我開回順江醫院門口時,即便覺得是夢,我也沒有辦法保持鎮定了。
“你、你想幹什麼?”我結巴著問。
元洪挑起嘴角,囂張地吐出四個字——
“宣示主權。”
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別鬧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元洪瞬間沉下臉,冷冷地問:“怎麼,怕斷了那個小白臉的念想?”
我鬱悶地直掐大腿,心想著這個該死的夢怎麼還不醒呢?
元洪丟給我一大袋喜糖,冷聲道:“兩個選擇,跟我進去發喜糖,或者跟我去陰間,你自己選吧!”
“這……”
我能說兩個選項都不想選嗎?
車內的空氣冷得像是要結冰,我沒有注意到外面什麼時候起了霧。直到鬼王的聲音傳進車裡,我才意識到外面已經大變樣。
似乎,我們又進入了異度空間之中。
鬼王凌空傲立,肅然道:“元洪,你身為鬼差,理應以維護陰陽兩界平衡為己任,怎可如此蓄意破壞平衡!”
元洪平靜地回答:“我只是想讓他們知道,閔虹是我的。放心,我不會暴露真實身份。”
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元洪收起了所有的張揚。即便這個恩人不久前才打傷了他。
“那也不行!”鬼王道:“你是本王的屬下,你觸犯天道本王也會受牽連。本王今天既然發現了,就絕不會放任不管!”
“一定要這樣嗎?”元洪問。
鬼王以行動表明了態度。
就在我以為元洪要動手的時候,他卻挑起嘴角自嘲地笑了:“好吧,聽你的……誰讓我欠你兩條命呢。”
他居然退讓了?他真的是元洪麼?
鬼王的語氣緩和下來,說:“你現在的狀態不宜逗留陽間,隨本王回去,我給你療傷。”
“我得保護她。”元洪說得平淡,我心裡卻狠狠地縮了一下。
他急著給我換房子、急著向其他人宣佈自己的身份,原來是因為傷勢過重必須得離開人間了嗎?他是放心不下,才想在走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妥當,免得蒼言趁虛而入嗎?
他是……在意我嗎?
鬼王的話把我從胡思亂想中拉了回來:“本王可以派人替你保護她。如果你還是放心不下,現在殺了她,把她的魂魄一起帶走也行。”
我打了個哆嗦,心裡那點兒曖昧的小情愫瞬間變成憤怒。
我是個人誒!你們三言兩語就想決定我的決定生死,憑什麼!
元洪面無表情地瞥了我一眼,淡淡地說:“我兒子還沒出生呢,這女人現在必須得活著……多謝陛下替我看顧她。”
“小事而已,你我之間不用這麼客氣。”鬼王一甩袖子,周遭的霧氣瞬間消散。一同消失的還有我身邊的元洪。
然而車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