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是那個女人讓你來的吧,你是來殺老婆子的吧?”剛回到藥店的屋子裡後,瘋婆子就對著于飛笑道。
于飛的心裡頓時一顫,他滿臉震驚的看著眼前的瘋婆子。
“你,你怎麼會知道?”于飛的聲音顫抖著。
沒有回答于飛的問題,瘋婆子伸手從桌子上拿了一個白瓷蓋碗。然後將蓋放在碗邊上,碗裡放著一撮綠色的茶葉,剛滾的水正放在一邊,稍微停一下,將水衝進茶碗裡,看著茶葉慢慢伸展了。水滿七分,蓋上蓋子,慢慢等。
等了一會,瘋婆子端起蓋碗,將蓋微微掀開一點,茶碗裡冒出絲絲的水汽。茶的溫度正好,瘋婆子低頭喝了一口,卻沒有馬上嚥下,她讓茶在口中打個轉,茶香一下溢了滿口,這才嚥下。
“小子,你喝茶嗎?”瘋婆子瞥了一眼坐立不安的于飛。
“不,不喝,我不喝。”于飛搖著頭說道。
“嘿嘿,那可真是可惜了,這可是上好的茶葉啊,我的丈夫生前就喜歡喝這種茶。”瘋婆子又喝了一口茶水:“你知道我丈夫是怎麼死的嗎,知道讓你來殺我的那個女人和我丈夫是什麼關係嗎?”
于飛的眉頭緊緊的鎖在一起:“她說你們曾經是很好的朋友。”
“嘿嘿嘿,她說的不錯,我們曾經的確是朋友,而且關係也十分的要好,只是關係實在是太好了一點了。”瘋婆子冷冷的笑道:“不用著急,我們的時間很多,那女人似乎並不是很相信你啊,從你走進這間藥店的時候,我們已經是同一條船上的了。我們現在已經在那個女人制造的幻境中了。”
“幻境!”于飛大聲的叫道,他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一陣劇痛瞬間衝入了他的大腦。
“呵呵呵,你這樣做是沒有用的,還是安心的聽我說說我丈夫的事情吧。”瘋婆子說完這句話也不等於飛的反應便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那是一個平常的下午,瘋婆子的丈夫像往常一樣向她了個招呼便出了門。而這一次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懷疑的光芒,她等到自己丈夫出去以後,便遠遠的跟在他的身後。
只見她的丈夫快步的來到山寨中一條幽幽的老街,青石板鋪成的路可看出以往的繁華,兩側青磚的大瓦房,還有兩層的小樓,有的牆壁上已經生了厚厚的青苔了。老街裡很寂靜,在街口臨近繁華商業街的地方還有幾個古舊的鋪面,賣些雜貨頭飾之類的東西。這條幽幽的老街有著弧形的彎。轉過那個弧形彎道,就可以看見前面有家鋪面,這是一家賣茶葉茶具的店鋪。
這間茶鋪很有點特色,臨
門的地方擺著一張黃楊木根雕的茶桌和兩把黃楊木雕的靠背椅,古香古色。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精品,這樣一棵黃楊木已是難得,依著黃楊木根的形狀雕成的茶桌,卻將這根部雕成兩個總角的童子跪託著桌面,更難得的是兩把黃楊木的靠背椅,哪裡找來的這樣一模一樣的一對?更何況茶桌上還放著一套上好的紫砂茶具。
再看鋪面兩側的牆壁前放著的貨架,這貨架也是全木頭的,表面漆成黑色,一邊的貨架上擺著各種茶葉的樣品,另一邊的貨架上則擺著各種茶具。
但這些似乎都不是瘋婆子的丈夫歲真正關心的,他四處的張望著似乎在尋找什麼。
“你來了麼!”一個幽幽的女聲突然響起,他扭過頭去,卻看見那紫檀木的櫃檯下面鑽出一個女人。她的手裡正捧著一個裝滿茶葉的盒子。
瘋婆子的丈夫臉上出現了一絲無奈,他眼前的這個女人亭亭玉立地站在那裡,臉上帶著笑,是個少見的美人,雖然自己的妻子也算得上是漂亮了,但還是比不上這個女人。這女人穿著一襲淡綠色的旗袍,滾著深綠的邊,鑲著與邊一樣的深綠色的盤扣,旗袍的下襬處繡著兩朵白色的花,花單瓣的,有著黃色的花蕊,還點綴著幾片翠綠色的葉片。如果是一般的人,一定是不認得這花的,但是他認得,那是茶樹花,不是茶花,而是生長茶葉的茶樹上開的花。
女人靜靜地站在那裡,那身裝扮,配著這古香古色的茶鋪,讓瘋婆子的丈夫有些恍惚,他覺得好象自己又回到了當時自己犯糊塗的時候。
“權子,我有些害怕,你說我們這樣偷偷摸摸的什麼時候是個盡頭啊?你和我可都是有老婆和丈夫的人啊,你說你什麼時候和你老婆離婚呢?我可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了。”這女人話音裡分明有著軟糯的江南口音。
瘋婆子的丈夫臉上也掛出了一絲苦笑:“你們夫妻原本好好的開著醫館,你卻和老曹賭氣非要出來自己開了一家茶鋪,我又是個喜歡喝茶的人。那一天我實在是糊塗了,竟然和你,和你……哎,我們已經做錯了,今天我就是來和你說一下,我以後不會再來這邊了。”
“哼,照你這麼說我們之間的事都是我的錯了?你吃幹抹淨說一句糊塗就完了,那可沒有這麼便宜的事情。”女人的臉一寒便冷哼道
“算了,算了,這事我們先不談了,有什麼新到的茶嗎?”看到突然變臉的女人,瘋婆子的丈夫一臉苦惱的岔開了話題。
女人眼裡閃過一絲的幽怨,但隨即消失了,她伸手挑起後門上的竹簾:“跟我來吧!”
瘋婆子的丈夫熟
練走進後門,裡面一道木質的樓梯。
他隨著女人走上樓,樓上是全木地板,地板正中鋪著一大塊純白的地毯,地毯上是一張矮几和四張圓圓的坐墊,向著街的一面有一扇窗,但是窗簾緊閉,照亮房間的是牆壁上暗淡的燈。就在兩人上了樓以後,瘋婆子的身影出現在了茶鋪中,接著她躡手躡腳的向著屋中的竹簾靠近。
此時的樓上,女人讓瘋婆子的丈夫坐在上座上,她自己則坐在下座。兩人中間矮几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瘋婆子的丈夫細看時,猛地倒吸一口冷氣。
紫砂茶具中的那隻茶壺造型是一朵盛開的荷花,荷花的中間有細細的蕊和還嬌嫩著的蓮蓬,那蓮蓬就是茶壺的蓋,蓮蓬上的蓮子,是用紫砂另外做的,鑲嵌在蓮蓬上,絲絲合縫,卻象真的蓮蓬一般。茶壺的壺嘴是一片捲曲的荷花瓣,好象是荷花雖然還是盛開的,但是這一瓣卻已開始要凋零了,象是秋天裡第一片的落葉,於是花瓣有點乾乾地卷著,捲曲成圓筒狀。
而茶壺的壺把是另一片荷花瓣,花瓣的尖彎曲著緊貼在其他的花瓣上,也象是已開始蒼老似的,只是比壺嘴上那一瓣稍微好一點。那一時,尤家良真懷疑他一眨眼,那兩瓣做壺嘴壺把的荷花瓣就會飄落下來。四個小巧的茶杯也是荷花狀的,只是小很多,和茶壺一樣,只是沒有壺嘴和中間的花蕊蓮蓬,託著茶杯的盤則是荷葉形狀的。
“這套茶具我可從來沒見過啊,什麼時候得到的呢?”瘋婆子的丈夫看著這茶具激動的問道。
“前一段時間一個朋友來看我時送給我的。”女人淡淡的答道。
面前的女人坐在那裡看起來很是高雅,只見她仔細地洗著手,並很認真地清洗茶具,每一道工序在她做來都優美儒雅,一看就是茶道中的高手。
然後看著她從一個竹筒裡拿出一點茶葉,放在手上,她將手裡的茶葉放在瘋婆子丈夫的面前。只見那茶葉是葉芽尖,茶葉上還有一層細細的絨毛,這一定是手工做的,否則,茶葉上那層細嫩的絨毛在機器的揉捻下早就沒了。只是,這茶葉雖是葉芽尖,雖是手工做的,但是看起來瘦瘦小小,顏色略深,不象春茶那麼茁壯青翠。
隨著濃濃的茶香充滿整個屋子,瘋婆子的丈夫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再接過女人遞過來的茶杯以後,便慌忙的吸了一口。
“真是好茶,好茶啊,我可從沒有喝過這樣的茶,這茶……”瘋婆子丈夫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就扔下了手中的茶杯:“毒,毒,茶裡有毒……”
女人摸了一下嘴角溢位的鮮血,臉上露出了淒涼的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