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追蹤器
???董萱看到齊陸挑了挑眉,走到易留身邊又問:“對啊,你怎麼來了?”
小王抱著電腦過來,朝著齊陸點點頭:“齊隊!”
齊陸掃了三人一眼,略點了點頭:“我過來看看現場,你們怎麼這麼晚?”
聞言,易留和董萱對視了一眼,易留問:“有什麼線索了嗎?”
齊陸搖搖頭,“我只是來問酒店裡的人幾個問題。”話落,齊陸的視線落在易留身上,微微皺了皺眉。
易留聽後才道:“我們過來的時候橋那裡有點堵車,龔肅不是在那裡處理車禍案子麼,應該是還在打撈,看熱鬧的人太多,就堵車了。”
易留說完又看了齊陸一眼,“誒?那你是從哪裡來的,怎麼比我還快?”
“我繞路過來的。”
“你知道會堵車?”
齊陸點點頭,也不能說是為了去薔薇拿麻醉槍,所以正好順路從另一邊過來。齊陸又掃了董萱一眼,“看到堵車怎麼不原路返回,走另一邊?”
董萱覺得奇怪,齊陸今天怎麼這麼咄咄逼人,以前不是這個脾氣啊,蹙了蹙眉便道:“堵的前後都是人,也沒辦法出來了,那裡又不好打車,也就堵了十來分鐘而已。”
齊陸聞言沒說話,點了點頭算是理解了。
小王抱著電腦站在一邊,見有空插嘴,便問:“攝像頭在哪裡呢?我看看還能不能用。”
齊陸的視線落在小王身上,過了一會兒才道:“等一下,蕭教授也在,一會兒讓他告訴你,我沒有看到。”
小王點了點頭,便不說話了。
齊陸說這話的時候,視線有意無意的落在易留和董萱身上,那兩人聞言俱是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沒看到攝像頭嗎?蕭教授去哪裡了?”
齊陸掃了兩人一眼,沒有發現什麼異常,表情都很正常。
齊陸抿了抿嘴角,心裡在掙扎著,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就像是一個分裂人,一邊懷疑著自己的同伴,一邊又自責著自己不能懷疑他們,可蕭自塵說過的話還響在耳邊——
秦卿辦公室看到的影片,拿捏的恰到好處的時間,算到了楊虞會進來送請柬,算到了趙光熙會找秦卿去現場。
既然蕭自塵辦公室裡沒有攝像頭,唯一能算到秦卿一舉一動的就是市局裡面的人了,沒有內奸,齊陸都不信。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董萱和易留的問話置若罔聞。
董萱和易留對視了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震驚之意,易留上前一步,伸出手擺了擺齊陸的肩膀,齊陸猛的一震,手臂剛要抬起來就剎住了車。
齊陸眼中光影明滅,看了兩人一眼,淡淡的道:“他去酒店了,你們先去附近查一下別的錄影,找一找當晚可疑車輛的車牌號,或者去酒店看看能不能恢復資料。”
易留又看了齊陸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楊照的死我們都很難過,不過你要堅持住,凶手還要我們去抓。”
董萱亦是點了點頭,“別累垮了自己。”
齊陸點點頭,“你們去吧,我等蕭教授一會兒。”
三人這才步行離開,董萱走到車前還回頭看了齊陸一眼,齊陸又點了點頭,董萱揮了揮手往TS的正門走去。
——
蕭自塵從酒店的後門進去,因為發生了案子,酒店已經停止了運作,所有的服務人員都回家休息,只剩下介個比較有地位的管理員。
案發時目睹現場的管理人員看到蕭自塵一愣,隨後快步走過來:“蕭先生!”
蕭自塵淡淡的應了一聲,徑直往大廳的餐飲區走去。
管理人員見狀,立刻道:“蕭先生是要吃飯?”
“不!”
“喝茶?”
“不!”
“咖啡?”管理人員小心翼翼的問,看著蕭自塵越來越沉的臉色,終於噤了聲音。
蕭自塵擰了擰眉,走到餐飲區門口開啟冰箱,拿了一瓶礦泉水,他轉身看到聒噪的某人還在身後杵著,挑了挑眉,遞過自己手中的礦泉水:“你喝嗎?”
“啊?”
管理人員茫然的看了一眼一副認真神色的蕭自塵,搖了搖頭:“不……不喝。”
蕭自塵掃了一眼管理人員痛苦的表情,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己拿著的水,再一次確定了不是毒藥,怎麼這人跟他要逼他喝毒藥似的?
於是擰開蓋子,喝了幾口,又扣上,看向那人:“酒店的系統能修復嗎?”
對面的人搖搖頭:“我問過廠家,這種能升級,但是不能還原畫面。”
“哦……”蕭自塵應了一聲,擦身離開。
管理人員站在原地,看著蕭自塵臂彎掛著西裝,筆直的雙腿轉了一個彎進了洗手間。
進了洗手間,蕭自塵把手中水瓶裡的誰倒了百分之七十,只剩下一個底兒,他又掏出襯衣口袋裡的追蹤器,貼在了自己的手腕間。
蕭自塵貼完頓了頓,當時宮沉一共拿了兩個,一個是防水的,一個是防火的,問他要哪個,蕭自塵當然不會選擇,直接順走了兩個,氣的宮沉直跺腳。
不過現在看來,他還是真是順對了。
蕭自塵又將另一個拿了出來,依舊貼在自己的手腕上,一切收拾好之後他掃了一眼鏡子,發現自己的頭髮確實如秦卿所說的長了許多,這件事做完大概就能剪一剪了。蕭自塵對著鏡子勾了勾脣,烏黑的目光幽深似海,他看了一眼時間,手剛伸進褲袋裡便頓住了,Dick應該到家了。思緒一落,蕭自塵走出洗手間,他左手勾著西裝,右手拎著瓶子,又從後門走了出去。
齊陸正站在顯眼的位置,看到蕭自塵的時候一愣,目光輕輕一掃,看到了他手上的瓶子。
齊陸幾不可聞的擰了擰眉,對上蕭自塵的目光,無聲道——
裡面的人還沒有走。
蕭自塵點點頭,邁開步往停車場走去,邊走邊道:“你說酒店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這棟樓還能建嗎?”
齊陸雖然不明白蕭自塵的意思,但以他的性格不可能說沒用的廢話,便迴應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覺得短時間之內應該不會了。”
“我們兩個趁機買下來怎麼樣?”
齊陸一怔,又道:“我覺得我們還是好好再定,若是酒店垮了,這裡大概也火不起來。”
“誰說的?”蕭自塵輕笑了一聲,又道:“進去看看,有沒有價值買下來。”
“好!”
兩人邊說邊往裡面走,蕭自塵大概離開了十多分鐘,撿垃圾的人還在裡面,拖著蛇皮袋子,腳步很慢。
蕭自塵目光快速移開,走到陰涼的地方站了一會兒,齊陸一直打量著裡面,蕭自塵突然道:“剛才忘了問,你喝不喝水?”
齊陸一愣,蕭自塵又道:“外面那麼晒,渴了吧?”
齊陸會意,伸出手接過來蕭自塵手中的水瓶,點點頭:“確實渴了,怎麼就給我留個這麼點?”話落舉了舉手中的瓶子,不太滿意。
蕭自塵輕笑一聲,“有你的就不錯了。”
齊陸也是一笑,開啟瓶子咕咚咕咚幾口就喝了下去,因為氣壓,齊陸最後那幾口手中的塑膠瓶發了咔嚓咔嚓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地下室裡格外得刺耳。
蕭自塵盯著背對著他們的那個人,那人絲毫沒動,像是聽不見一樣。
蕭自塵心中冷笑,和齊陸對了一個眼神,後者從嘴裡拿下瓶子,大聲道:“你說到底值不值得買?”話落作勢要扔手中的瓶子。
蕭自塵立刻道:“別扔了。”
“怎麼了?”
“拿過去給他,他在撿瓶子呢!”
齊陸‘切’了一聲,“你怎麼這麼多事?”
蕭自塵沒說話,對面一直背對著他們的人卻突然直起身體緩緩轉身,蕭自塵眸光毫不波瀾,甚至還對著那一張毫無特色的臉笑了笑,問道:“這瓶子給你吧!”
那人嘿嘿笑了一下,臉上頓時爬滿了褶子。
齊陸磨磨蹭蹭的走著,腳步很緩慢!
其實他也不知道蕭自塵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他知道蕭自塵是對這個人起了疑心,如果真的是以撿垃圾為生的人,根本不需要他們給瓶子就會主動上前來要。
齊陸越走越近,那人卻低著頭站在原地,沒有往前一步。
齊陸心裡有了數,眼睛沉了沉,這人明顯是不想接近他們。
正在思索間,齊陸距離那人還有一米半的距離,身後卻傳來一陣迅猛的腳步聲——
齊陸聽到蕭自塵低沉的聲音:“怎麼那麼慢!”
隨後他手中的瓶子被人奪了過去,他只覺得腿彎處被什麼打了一下,不受控制的往下倒……
懸在空中的瞬間,他看到蕭自塵的衣袖微微網上擼了擼,露出一小塊和面板不同的類似於紙片的東西。
齊陸目光頓明,他硬生生的改了一個方向,朝著那人的撲了下去。
蕭自塵見狀立刻隆起衣袖,驚訝的看著滾成一團的兩個人,震驚的道:“怎麼回事?怎麼這麼不小心?”
那人似乎也被這變故驚了一下,隨後便起身便道:“沒關係沒關係。”
蕭自塵立刻蹲下身,伸手去扶兩個人,齊陸抱住那人,嚴嚴實實的趴在他身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給蕭自塵遞了一個眼神,蕭自塵見拉不起來,立刻走到那人的頭前,雙手握住他的肩膀,將兩人退了起來。
蕭自塵的手緩緩收回,掃了齊陸一眼,齊陸才跳了起來,捂著腿對蕭自塵埋怨道:“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我的腿摔的好疼。”
蕭自塵挑了挑眉,“送個瓶子還這麼墨跡,誰知道你走路也不穩當。”
齊陸瞪了蕭自塵一眼,又在那人身上拍了拍,“你沒事吧?”
那人搖搖頭,躲開齊陸的手,連忙搖頭:“沒事沒事。”
“沒事就好!”蕭自塵話落,又彎腰拿起了扔在一邊的空水瓶,在手腕處轉了一圈,遞給了撿垃圾的人。
那人一直盯著蕭自塵的動作,見狀輕輕一笑,抖了抖左手的袋子,將袋子擋在身後才伸出手接了過來。
蕭自塵掃了一眼袋子,隨後和齊陸的目光一同落在那雙手上,很髒,但指甲卻乾淨的很,沒有任何的泥,即便再髒,也不是勞動人民的手。
那人全然不覺,將瓶子放進了自己手邊的蛇皮袋子裡,隨後道:“謝謝你們!”
“沒事兒,不過你真沒摔壞吧?”齊陸不確定的問,餘光又看了蕭自塵一眼。
瓶子裡的追蹤器太明顯了,連他都看到了,齊陸希望蕭自塵能明白他的意思,儘早補救。
那人搖搖頭,“沒事沒事,這條腿本就不太靈活。”
蕭自塵看了幾眼,對齊陸安撫的勾勾脣:“看起來沒什麼問題,有的時候雖然摔倒了,但並不一定就會受傷。再說了,你又沒看見傷口。”
齊陸眯了眯眼,自動腦補了蕭自塵的下一句話——
就算你看到了傷口,又不一定多麼嚴重。
蕭自塵是要告訴他什麼呢?
就算他看到了追蹤器也不要說嗎?
他復又勾起脣角:“我的意思是要是摔壞了就去看病,你想多了。”
蕭自塵點點頭,偏過頭問身邊的人:“你確定沒有什麼問題嗎?沒有我們就走了!”
那人連忙搖頭:“沒有問題,你們忙吧!”
“那就好!”齊陸點點頭,和蕭自塵對視了一眼:“走吧,回去商量買不買。”
“我覺得還不錯!”
兩人越走越遠,站在原地的人原本承受重力的左腿突然站直,他目光陡然變的銳利起來,他輕輕哼了一聲,見蕭自塵和齊陸消失在門口,眼中露出陰狠的神色。
他蹲下身體,快速掏出了剛才的塑膠瓶,擰開瓶蓋後在裡面看了一片紙片。
他捏了捏,嗤笑了一聲,起身將追蹤器貼在了身後的柱子上,然後又低下頭,將貼在袋裡角落處的鏡子取了下來。
暗暗一笑!
還以為警察多麼了不起,還不是兩個白痴?
他不抬頭自有辦法看到裡面的所有地方!
男人咬了咬牙,抬起頭環視了一週——
不過,哪裡有什麼攝像頭?總部傳遞訊息有誤?!
他又拉起蛇皮袋子,一瘸一拐的往門外走。
——
蕭自塵和齊陸離開後,把門外的警車開走了。
車上,齊陸問:“我們現在去哪?”
“把車開到正門。”
齊陸轉了一個彎,繞到了酒店的正門停下,蕭自塵剛要下車,齊陸忽然問:“睡在控制追蹤器?”
蕭自塵挑了挑眉:“怎麼?”
“你放在塑膠瓶裡的會被他發現。”
“那有怎麼樣?”
齊陸一愣:“這不僅說明我們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追蹤器也起不到作用。”
“是麼?”蕭自塵輕笑,隨即好整以暇的看向齊陸:“你怎麼知道我只放了一枚追蹤器?”
齊陸眯了眯眼,“難道不只一枚?”
“當然!”蕭自塵冷哼了一聲,“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去扶他。”
“你放在了他的後背?”
蕭自塵點點頭。
齊陸目光微微一亮,聲音不再那麼低沉,他盯著蕭自塵,“接下來,我們做什麼?”
蕭自塵看了齊陸一眼,“等!”
蕭自塵的話音剛落,不等齊陸發問,車裡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蕭自塵將手伸進褲袋裡,掏出來一看,是司洛,他滿意的笑了笑,劃開螢幕淡淡的道:“喂?”
司洛哼了一聲:“為了你,我又輸了三年。”
蕭自塵輕笑:“那是你的事情。”
司洛聞言頓時火大,嗤笑:“我掛電話了?”
“隨便!”下一句,蕭自塵又道:“如果你不怕變態殺手殺到你家的話。”
司洛切了一聲,舉手投降:“好了,司亦答應了,你一會兒把追蹤的電話號碼發過來。”
“好!”
“還有什麼事情嗎?”
“有!”
司洛:“……說!”
“你讓司亦做一個動態圖,我需要他們運動的軌跡。”
“……好!這下我估計不是三年了,估計是五年。”
蕭自塵抱起手臂:“幾年又怎麼樣?你家的企業,你不接誰接?”
“那你怎麼不願意……”
“把司亦號碼發過來。”
司洛的話沒說話,蕭自塵話落趁著他還沒說出下半句之前,果斷的掛了電話。
齊陸偏頭看著蕭自塵,“司亦那裡……”
“嗯!”
蕭自塵說完手機響了一聲,簡訊進來了。蕭自塵將手機扔給齊陸,“你把市局裡所有人的行動電話號碼發給這個號。”
齊陸垂了垂眼睛,“……好!”
然後車廂裡陷入了一段沉默。
幾分鐘後,齊陸把手機還給蕭自塵,“好了!”
蕭自塵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裡密密麻麻的數字,“都是誰的?”
“除了我和你,還有秦卿,剩下所有人的。”
蕭自塵聞言哼笑了一聲:“你倒是相信我?”
齊陸抿了抿脣,“你相信我,我自然就相信你。”
“因為我說出了你母親的事?”
齊陸沉默,沒有說話。
蕭自塵又道:“看來,我找到了你的痛點。”
“也不算,我已經要開始查這個案子了,因為有一天我去查檔案的時候,發現我母親的沒有了。”齊陸捏了捏眉心:“她的案子本就疑點重重,我不能貿然翻案,因為秦卿家人的案子也是意外,如果我翻了案,秦卿必回動心。”
“所以,你那天約她要做什麼?”
齊陸下意識的問:“哪天?”
“餐廳關門那天。”
齊陸一愣,“你怎麼知道?”
蕭自塵沒說話,齊陸又道:“原來是你……”
蕭自塵依舊沉默。
“怪不得,我就說已經預定好的位置,怎麼沒有提醒就關門了。”齊陸失笑:“我早就該發現。”
齊陸話落,又想起一件事,“那麼,當晚秦醫生是被你接走了?”
蕭自塵哼了哼,吐出倆個字:“隱私。”
蕭自塵這麼說,齊陸就再明白不過了,他扯了扯嘴角,“我那天是以我表弟的名義約她的,不過當天我表弟也不會來,因為我想知道她對她父母案子的看法。”
蕭自塵挑了挑眉:“如果她特別在意呢?”
齊陸嘆了一口氣:“我不想讓我的動作讓她想起過往,而且她現在還不知道當年判她父母意外死亡的是我的母親。所以就算她在意,我可能也會查下去,只不過動作會放緩而已。”
齊陸的話音一落,車裡又是一陣沉默。
然而,沉默雖然無聲,但齊陸卻絲毫不感到尷尬,過了一會兒才問道:“你早就看出來那人的身份了嗎?”
蕭自塵挑了挑眉,“當然!”
“什麼時候?”
“就在我跳出窗戶的時候,我看到他的袋子上有反光點,雖然他一直低著頭,但他是透過袋子上的鏡子找攝像頭的。”
齊陸一愣,遙遙頭:“我竟然沒有發現……”
“要不是太陽移了幾微米,我也不一定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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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上了,真的要死了=。=好累,我們這種小透明,只能用更新維持了~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