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潛伏
蕭自塵聞言，嘴角漾起一圈笑紋，他黝黑的雙眼盯著秦卿，好一會兒沉默後，自喉間溢位一絲輕笑——
“唔，是不是狗血劇看多了？”
秦卿咬了咬脣瓣，咬牙切齒的瞪了蕭自塵一眼，隨後深深的看了蕭自塵一眼，轉身離開。
蕭自塵站在原地，目光一直緊緊的鎖在秦卿的背影上，在看到她進了辦公室之後才轉身推開了齊陸辦公室的門。
屋內，齊陸已經換好了一套便裝，蕭自塵進來的時候他正在擺弄配槍。
齊陸聞聲，手中的動作未斷，抬眸掃了一眼蕭自塵的身後，然後才看向蕭自塵：“什麼時候走？”
蕭自塵抬手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就是現在。”
“你覺得他已經把訊息傳遞出去了？”
蕭自塵搖搖頭：“未必，他很有可能自己去。”
齊陸的手一頓，皺起眉：“你的意思是易留和董萱？”
蕭自塵嗤笑，“不一定。”過了一會兒又道：“按照易留和董萱走的時間來看，如果他在其餘人裡面，已經來不及和那些人聯絡，應該會直接過去銷燬證據，如果很不幸就在易留董萱當中，你的信任和判斷大概就出錯了。”
齊陸聞言沉默，過了一會兒才道：“不會錯，易留和董萱都是我的大學同學，為人穩重，家庭穩定清白，沒有犯罪的可能。”
“這不過是你所知道的環境而已。”蕭自塵淡淡的道。
齊陸沒有反駁，的確，一個人想做壞事很多時候不一定需要理由。
齊陸掃了蕭自塵一眼，沉聲問：“秦醫生怎麼辦？”
“我已經安排好了。”
蕭自塵話落，面前便出現了一把槍，蕭自塵挑了挑眉：“林淮予的，先借給你……”
齊陸話音未落，蕭自塵出手如電，迅速的將齊陸剛藏好的槍支奪了出來，他舉起槍對齊陸勾勾脣：“我們誰也不能用槍。”
齊陸眼睛輕輕一動：“怎麼？”
“放長線釣大魚最忌諱的就是打草驚蛇。”話落，蕭自塵將手槍放在桌子上，發出噹啷的一聲。
齊陸盯著蕭自塵看了一會兒，隨後反手將林淮予的槍放進了自己的抽屜裡，淡淡的問：“空手？”
蕭自塵聞言挑了挑眉，“不需要動手。”
齊陸擰眉：“如果對方進行攻擊……”
“麻醉針。”蕭自塵淡淡的落下幾個字。
齊陸聞言，垂了垂眼睛，“需要申請。”
“一會兒，你把車開到薔薇會館等我。”
齊陸眯眼，半天后迎著蕭自塵的目光才道：“……好的。”
——
蕭自塵是在東側樓梯下的樓，齊陸在西側，兩人到大廳的時候簡單的對視了一下，接著各自開著車離開。
十分鐘之後，蕭自塵將車停在了薔薇的地下停車場裡，過了幾分鐘，齊陸驅車駛過來，蕭自塵站在外面掃了一眼，確定沒有什麼人之後開啟副駕駛：“等我幾分鐘。”
齊陸點點頭，看著蕭自塵消失在薔薇會館裡。
蕭自塵進去後找了一個地方給宮沉打電話，後者接到電話後說了一個房間，不等宮沉掛電話，蕭自塵又道：“我需要兩把麻醉槍和一個輕小追蹤器。”
宮沉一怔，應了一聲，又問：“兩把夠麼？”
“夠了！”
“追蹤器呢？小的還是……”
“小的，越小越好！”
“好，你上來取。”
蕭自塵利落的掛了電話，幾分鐘後蕭自塵走出薔薇會館，他的腳步不匆忙也不緩慢，銳利的目光在身邊的幾輛車上頓了頓，瞧了瞧齊陸的車窗，中控鎖開啟後蕭自塵坐了進去，隨即車子快速駛離，匯入車流。
車上，蕭自塵問道：“剛才周圍有沒有可疑的車？有沒有被誰跟蹤？”
“沒有！……你呢？”
蕭自塵搖搖頭，隨後偏頭看了齊陸一眼：“當然沒有。”
齊陸：“……拿到東西了嗎？”
“當然！”
齊陸：“……直接去酒店？”
蕭自塵看了一眼手錶：“直接過去，你昨天找人了嗎？”
“找了，IT界的一個大神，不過……”齊陸頓了頓，又道：“希望不大。”
“為什麼？”
“那人說這是違法行為，不太願意做。”
蕭自塵蹙了蹙眉，“什麼意思？”
齊陸淡淡的道：“他只能提供我們他們手機裡有沒有非法簡訊進出，但不會告訴我們他們每個人的具體位置。”
蕭自塵盯著齊陸看了一會兒，隨後冷笑了一聲，聲音淡淡的，壓迫感卻極強：“齊警官！”
齊陸手指握著方向盤，聞言偏頭看了蕭自塵一眼，沉了沉眼睛。
蕭自塵微微勾起脣角：“你覺得他們會笨的拿自己的手機去傳遞資訊嗎？”
齊陸抿了抿脣，“我知道，但現在國內追蹤技術前沿的只有他，他不同意我也沒有辦法，但總能以防萬一。”
蕭自塵嗤笑了一聲：“你找了一個只會告訴你短訊的人，還不如去找移動聯通的負責人。”
齊陸皺了皺眉，不待反駁，蕭自塵又問：“你找的是誰？”
“司亦，IT界的頂級高手，目前正在國內，我也是偶然間聽一個朋友說起的。”
“司亦？”蕭自塵輕輕的重複了一遍。
齊陸點點頭，“是。”
“司徒的司？亦然的亦？”
齊陸一愣，明顯察覺到了蕭自塵語氣裡的熟稔，於是轉頭看向蕭自塵，眼中亮了亮：“你認識？”
“嗯！聽過而已。”蕭自塵話落拿出手機給司洛發簡訊，很快，司洛的簡訊便進來了——
“他向來不接我電話。”
蕭自塵垂了垂眼，關掉手機對齊陸道：“那就算了，去酒店後門！”
車上一路無話，齊陸的車速很快，兩人到了酒店後就棄了車，進了蕭自塵之前說過的那個破舊的樓道里。
大樓之前是八九十年代的建築，之前是一個百貨公司，這裡也是相當的繁華，只不過現在被TS旗下的飯店盤下來，打算擴張，在沒動工之前，大樓就一直空著。
蕭自塵當時來的時候簡單的掃了一眼，他不知道樓裡會不會有攝像頭，這麼說不過是想引藏在市局的那個人出來，就算不出來，他也會設法傳遞訊息給其他人，先市局一步毀滅證據。
這就是蕭自塵和齊陸所定下計劃的第一步。
實在是敵人太過狡猾，殺人的時間和間隔沒有規律可尋，從十年前秦卿父母的死，再到八年前她姑姑一家，七年前齊陸母親的意外，四年前Tait的死，還有現在，楊照被碾殺……
凶手每一次的手法都不一樣，蕭自塵完全想不到有什麼聯絡。
不像是連環殺手，卻又的的確確是連環殺手。
蕭自塵今日西裝革履，卻註定要浪費報廢一件西裝，反正他也是一天一換。
他邁著大步走在前面，在接近廢棄舊樓的地下停車場時，蕭自塵停住腳步找了一個隱祕的地方，齊陸跟上來，側頭看著蕭自塵：“你確定會來人嗎？”
“不確定！”蕭自塵開啟襯衫的一顆鈕釦呼了一口氣。
齊陸聞言皺了皺眉，“我覺得他不會來，他不會不知道這是一個圈套。”
“如果是你呢？”蕭自塵嘴角噙著一抹笑，他修長的手臂打了一個彎，伸到後腰處將一把麻醉拔了出來，伸出右手遞到齊陸面前。
齊陸伸出手接了過來，隨後也別到了後褲腰，整了整上衣，絲毫看不出來身後的武器，他一邊觀察情況，一邊道：“如果我是內奸嗎？”
蕭自塵不置可否。
齊陸又道：“如果我是內奸，我不會那麼早的暴露，我會想方設法把訊息傳遞出去讓別人來。”
齊陸說完看了蕭自塵一眼，“不過我覺得對方的電腦技術既然那麼強大，完全可以侵佔攝像，消滅證據。”
蕭自塵嗤笑：“這裡其實沒有攝像頭。”
齊陸一怔，隨後又低聲道：“我忘了，這裡本就沒有。”
齊陸話音剛落，忽然聽到窸窣的聲音遠遠傳來，兩人對視了一眼，分別找了一個便於隱匿的地方藏了起來，齊陸單手舉著麻醉槍，眉頭緊皺，貼在牆面前，細細的聽著聲音。
蕭自塵明顯沒有齊陸那麼認真，這棟樓太長時間沒有收拾，哪裡都是灰，蕭自塵抿了抿嘴角，入目的地方都難以下腳。但任務在身，他還是選了一個離TS酒店後門進的地方躲了起來。
七月的中午很熱，空氣中沒有水分，周圍的灰塵很多，漂浮在空氣中，蕭自塵只覺得鼻子發癢，很難受。
他皺了皺眉，側耳聽著聲音越來越近，隱約中似乎還拖著什麼東西，在沙地上發出沙沙的響聲，這裡本就是廢舊的大樓，附近沒有人，安靜中更顯的刺耳。
聲音越來越近，蕭自塵聽到了腳步聲，來人體重不是太重，袋子也不是很沉，很像是那種蛇皮袋。
齊陸就蹲在他旁邊的另一個碎玻璃後面，見狀兩人互相看了一眼，蕭自塵擺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齊陸舉著槍沒有動，貼在牆角聽著聲音。
過了一會兒，沙沙聲似乎停了，腳步聲卻又響了起來，一步一步，有些慢，越來越近。
蕭自塵擺了擺手，齊陸會意，慢慢的往門口挪，腳步極輕，幾乎聽不出來。蕭自塵瞄了齊陸一眼，無聲的道——
“最好不要用麻醉針！”蕭自塵點了點自己的後腰，齊陸點頭，又指了指不遠處的窗戶，往門口蹭。
蕭自塵掃了一眼，這棟樓的地下停車場其實很簡單，外面是半落地窗，裡面由三十跟長方體的柱子做支撐，此時大門開著，外面灑進來些陽光，在地上留下了一處長方形的光明。
蕭自塵挪到齊陸先前靠著的碎玻璃前，一邊機警的聽著聲音，一邊往外走。
須臾，蕭自塵已經跳出了車庫，他回頭看了齊陸一眼，那人對他比了一個手勢，他緊緊的貼著柱子，往外悄悄的探了探頭，不知道看到了什麼，隨後快速的收回視線，偏頭對秦卿揮揮手——
告訴他，人在停車場裡，可以出去。
蕭自塵收到訊息，幾步便走到了門口，蕭自塵抬頭看了一眼太陽，毒的狠，正轉到他的頭上。
他皺了皺眉，覺得身後的牆都被晒的熱了起來，他掃了一眼周圍，又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時間，易留和董萱也快到了。
蕭自塵揉了揉眉心，真是一件麻煩的差事，但事已至此，蕭自塵沉了沉目光，裡面又開始響起沙沙聲音，卻是越來越遠。
蕭自塵伸出頭，往停車場裡面看去，頓時明瞭，他蹙了蹙眉，立刻記下了身體特徵。
裡面的人拖著一個軍綠色的蛇皮袋子，正在停車場裡走走停停的找著什麼，那人背對著蕭自塵，一直低著頭，倒不像是在找攝像頭的位置。
蕭自塵又觀察了他一會兒，是一個大概四十多歲的男人，一米六五左右，身上穿的很破爛，蕭自塵都能看到那雙鞋子被磨出來的邊角……
他拎著的袋子不太重，蕭自塵看到他又往前走了幾步，他的步伐很慢，右腿似乎不太好用，他磨蹭了一會兒，然後蹲下身撿起了一個塑膠瓶子放到了綠色的袋子裡。
蕭自塵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正要收回視線，這時候太陽和裡面的人同時移動了一下，一道刺目的朝著蕭自塵折射過來，他眯了眯眼睛，半天后才睜開。
那人已經蹲下身去撿另一個瓶子了。
原來是一個撿垃圾的，蕭自塵眼底沒有什麼情緒，他快速走回原位，探出頭透過破碎的窗戶看了齊陸一眼，那人似乎也看出來來者是一個撿垃圾的，握著麻醉槍的手背到後面，神情放鬆。
過了一會兒，齊陸似乎發現了蕭自塵的目光，他轉過頭便對上了蕭自塵幽深的眼眸，隨後齊陸無聲的搖搖頭。
蕭自塵擺了擺手，又點了點自己的手錶，示意齊陸出來。
齊陸點點頭，回頭掃了一眼那個撿瓶子的中年人，輕巧的避開了他的視線，無聲無息的翻窗離開。
齊陸站在蕭自塵對面，兩人閃身躲到遠一點的地方，齊陸壓低聲音道：“不是他，他從進來就一直低著頭撿瓶子，沒有往上看，不是找錄影的。”
蕭自塵盯著齊陸看了一眼，應了一聲，“易留和董萱快來了。”
“我知道。”
蕭自塵又道：“你在這裡再盯一會兒，我去酒店一趟。”
齊陸狐疑的看了蕭自塵一眼，沒等說話，蕭自塵已經轉身離開，留給他一個頎長的背影，那廝似乎是熱了，邊走邊脫下了西裝掛在手臂間，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後門。
齊陸又走了出來，悄聲貼著牆壁走到破碎的窗戶口往裡面看，那人還在低著頭尋找著瓶子，沒有絲毫的異常，目光緊緊的盯著地面，絲毫不抬眼。
齊陸吸了一口氣，突然有些失望。
沒有人會比他更希望這個人是，但這個人他不是，他的眼睛告訴他不是，一定不是。
那麼，如果他不是，是不是就說明市局的確有內奸呢？
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個結果，那些他最相信的人，或者是並肩戰鬥過的兄弟姐妹，一起訓練一起吃飯，一起執行任務，怎麼會有一個這麼殘忍的人隱匿在其中呢？
齊陸揉了揉太陽穴，忽聽引擎聲從不遠處傳來，他抬起目光，是市局的車，應該是易留和董萱來了。
齊陸皺了皺眉，抬手看了一眼時間，怎麼這麼晚？
易留將車停在一邊，隨後下了車，接著董萱也從副駕駛上下來，後門同時推開，小王抱著臺電腦。三人看到齊陸的時候一愣，易留眨了眨眼，隨後快步走來——
“齊隊？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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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還有一更，但我估計差不多十二點的時候了，可以明天看=。=我去奮鬥，求票票~（>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