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試探
???程驕的話音落下後,屋裡頓時一陣沉默。
楊虞像是傻了一般看著程驕,程驕亦是如此。
齊陸掃了蕭自塵一眼,那廝靠在牆上,單手插著褲袋,過了一會兒,緩緩道:“你說你和楊照發生了爭執?原因是什麼?”
聞言,程驕看了楊虞一眼,抿了抿脣。
楊虞看出程驕不一樣的情緒,拉著程驕重新坐下,沉聲開口道:“為什麼吵架?”
程驕嘆了一口氣。
楊虞有些激動:“你剛才問蕭教授的事情,是不是因為我?”
程驕點點頭:“是,那天我給你哥打電話約他出來看一下訂婚的禮服,因為之前的禮服出了點問題。當時他不太願意出來,說你這兩天情緒不怎麼好。”
程驕嘆了一口氣:“早知道是這樣,我不會非要他出來的!”
程驕說完一隻手支在旁邊的桌子上,輕輕的啜泣起來。
秦卿看到齊陸擰了擰眉,沉聲道:“程小姐,麻煩你把重要的線索都說一下,這樣我們也儘快破案。”
楊虞眼睛有些空蕩蕩的,她看了一眼程驕,“嫂子,還有什麼你說吧,要怪也是怪我,跟你沒有什麼關係,訂婚麼,我哥當然是要出去陪你的。”
“我當時在電話裡就有點生氣,我說你也長大了,有自己的注意,讓他不要那麼束縛你。”
“你哥不贊同,說不管什麼時候你都是他的妹妹,他沒有辦法不管你。”
“我當時就問他,我和你誰重要。”
“他說這是不能比的。”
程驕嘆了一口氣:“我很生氣,你哥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我是要和你哥過一輩子的人,你哥時時刻刻把你放在心上,就算你是兄妹之情,我也受不了在訂婚前連一起去看禮服的機會都不給我。”
程驕閉了閉眼:“所以我和你哥在電話裡說了分手。”
楊虞睜大了眼睛,“你說分手?我哥不會同意的,你不知道我哥有多麼在乎你。”
“是啊……”
程驕仰起頭,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我結束通話電話後,你哥就來我家找我了。我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異味只是單純的商量訂婚的事情,就放他進了我的房間。”
“你哥和我道歉,他說你一直很喜歡市局裡的教授,以他做榜樣,追逐了你的整個青春,但是那位教授拒絕了你,他知道你生性偏激,怕你做出極端的事情,所以才想在你身邊看看你的情緒。”
楊虞張了張嘴,抬起頭看了蕭自塵一眼,秦卿亦是看了過去,那廝嘴角輕輕勾了勾,眼睛連眨都沒眨。
楊虞失望的收回視線,她哥死了,蕭自塵竟然連一句安慰都沒有嗎?
楊虞緩緩的道:“我小時候的確是個很極端的人,所以我哥才怕我出事。”
程驕抿了抿脣,沒說什麼,“是我不對。”
齊陸又問:“後來呢,你和楊照去了哪裡?”
“後來,我和楊照去蒂凡看了幾套禮服,後來一起吃了飯,大概下午五點多的時候,他送我回了家,然後說週六週日不能出來了,要陪你去爬山放鬆放鬆心情。”
楊虞眨了眨眼睛,沉默了。
程驕目光無波,緩緩轉到楊虞身上:“如果你是一個女人,你可以忍受在訂婚前三天的時候,你的男人帶著自己的妹妹出去,完全不把未婚妻放在眼裡嗎?”
楊虞張了張嘴,程驕又道:“我覺得你也會受不了吧,儘管我和楊照是相親在一起的,婚姻沒有女人會不在乎,你哥這樣的態度,我真的很難接受。”
楊虞閉上了眼睛:“所以,你又和我哥說了分手?”
“是的!”程驕哭了出來,又道:“你哥好像真的生氣了,聽我說分手,轉身就走了。”
楊虞淚流滿面,“程驕!”
程驕抬頭看向楊虞,後者道:“我是真的把你當嫂子來看的。”
“我知道!”
“有的時候我是有點任性,可我真的把你當我嫂子…”楊虞又重複了一遍,秦卿看了一眼,楊虞肩膀不住的抽泣,她又看了一眼齊陸,那人的眉間隆起的很高,似乎很不耐煩。
秦卿嘆了一口氣,收回視線的時候和林淮予撞到了一起,她輕輕擰著眉,淡淡的看了秦卿一眼,隨後收回目光走到楊虞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還有沒有比較重要的線索了。”
楊虞搖頭:“我不知道了,我哥之前的確說過要帶我去爬山,可是他快結婚了,我怎麼可能跟他去?”
林淮予看了齊陸一眼,齊陸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你收到程驕訊息是什麼時候?”
楊虞止住哭聲:“大概是晚上七點多。”
齊陸擰了擰眉:“你哥心情鬱悶的時候通常會去哪裡?”
楊虞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哥在我面前從來沒有表現過心情不好。”
齊陸又看向程驕:“你知道嗎?”
程驕想了想:“我是物流公司的,平時也很忙,再者我和楊照早就過了浪漫的年紀,平時也不怎麼出去,總是一起吃飯就各回各家,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楊照還有其他朋友嗎?”蕭自塵突然問,接著又道:“或者有沒有寫日記的習慣,欠債,人情?”
楊虞一愣,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沒有,我哥沒有什麼朋友。”
蕭自塵又把目光落向程驕:“你知道嗎?”
程驕剛要搖頭,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確定的道:“楊照非常善良,我曾經和他去過一次城東的一家精神病院做義工。”
“義工?”齊陸一愣,下意識的看了蕭自塵一眼。
秦卿突然想到了那個TS現場的紅衣女人,她也看了蕭自塵一眼,那廝全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表情,自身情緒分毫不露,他看著程驕,眼睛烏黑。
程驕點點頭:“就是一家名叫勝義的精神病院。”
齊陸突然問:“你們去哪裡都幹什麼了?”
“也沒幹什麼,就是幫助大家打掃打掃衛生,和他們聊聊天什麼的。”
蕭自塵又看向楊虞:“你知道這件事嗎?”
楊虞點點頭:“我知道,因為以前我也和哥哥去過,他是去做義工的。”
蕭自塵又垂下頭不說話了,齊陸看了一遍筆記本上的筆錄,問的似乎也差不多了,又道:“你的手機是在哪裡丟的?”
“不知道,我記得我放在了包裡,不過我當時開車路過了一家超市,我拎著包下車進去買了東西,等回家再找就沒有了。”
“哪個超市?有沒有監控?”
“比較小的超市,沒有監控。”
“你怎麼知道?”
程驕篤定的道:“因為我回去找老闆掉錄影,他說沒有。”
“這樣……”齊陸點點頭,又道:“好,如果有問題我會再聯絡你的。”
“好……”
齊陸合起電腦起身對程驕完了彎腰,又看向楊虞:“放你幾天假,處理好家裡的事情。”
楊虞點點頭,齊陸拎起電腦準備離開。
程驕立刻看向齊陸,低聲道:“楊照……什麼時候能回家?”
齊陸抿了抿脣:“現在還不行,因為他……他的死亡時間太長,還是第二現場,我們需要從屍體下手。”
程驕一聽到屍體兩個字頓時崩潰,她拉著楊虞的衣角,哽咽道:“那我看看他行麼?”
齊陸看了楊虞一眼,見楊虞點頭才對程驕應了一聲,“節哀順變!”
程驕反身抱住楊虞:“帶我去看看你哥吧!”
程驕的聲音沙啞的不像話,臉色蒼白,楊虞咬了咬脣角:“嫂子……”話落,又改了口:“程小姐,不要看了,你和我哥也沒有訂婚,你沒必要去看。”
“我要去!”
程驕的目光篤定,楊虞一怔,秦卿聽到程驕緩慢的道:“是我任性,如果不是我,明天我們就要訂婚了。”
秦卿眼睛一溼,緩緩的嘆了一口氣。
許是情緒波動,周子言偏頭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握了握秦卿。
秦卿回握住周子言,隨之一愣,周子言的手很燙,她驚訝的看向周子言:“你怎麼了?還不舒服嗎?”
“有點,最近趕實驗太晚,現在有點吃不消了。”周子言的聲音很虛弱,儘管手很熱,但臉色很白,情況不太好。秦卿見狀抽出手撫了撫她的額頭,有點燙,但不是那麼嚴重——
“不行就請假吧!”
“不用!”周子言自己摸了摸腦袋,“比昨天晚上好多了,馬上就要交實驗報告了,我還有好多沒有寫呢!”
“注意身體!”秦卿見周子言堅持,也只好說了一句不輕不重的話。
朱繪嘆了一口氣:“幸虧我沒參加,咱們市局就你一個啊哥們,好好努力,拿個大獎回來。”
周子言輕輕一笑。
說話間,屋子裡又重新恢復了安靜,秦卿抬起頭看了一眼,楊虞和程驕不見了,應該是去看楊照了。
蕭自塵開在牆邊,正目光灼灼的看著她這邊,朱繪小聲的對秦卿道:“師姐,蕭教授看你的眼神怎麼在冒火啊?”
秦卿瞪了朱繪一眼,“沒事多幫幫子言。”
朱繪吐了吐舌頭,“知道啦!”
“我先走了,估計在等我一起看屍檢報告。”
朱繪和周子言對她揮了揮手,秦卿走到蕭自塵身邊,仰起頭:“走嗎?”
蕭自塵沒做聲,片刻後齊陸沉聲道:“大家都過來,簡單的開一個會。”
秦卿挑了挑眉,偏頭看了蕭自塵一眼:這傢伙似乎知道齊陸的一舉一動啊,還是之前就商量好的?
見蕭自塵走過去,秦卿也跟了上去。
齊陸掃了一圈,沉聲道:“市局出現了一起殺害警察的案子,而且這個案子暴露在了媒體面前,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將會變成輿論的焦點。”
眾人聞言點頭,趙光熙又道:“那TS旗下的酒店是不是要暫時封鎖?”
齊陸幾不可聞的往蕭自塵這裡掃了一眼,蕭自塵動了動手指,齊陸點點頭:“雖然那裡不是第一現場,但畢竟是第一次發現屍體的地方,一會兒趙光熙你申請一下,暫時封鎖酒店。”
趙光熙領命。
秦卿目光閃了閃,蕭自塵這是算好了的吧?酒店封鎖,他暫時應該不會接手TS,畢竟現在這件事鬧的沸沸揚揚的,對TS也造成了一定的影響,如果TS在這個上市,估計股市會大跌,蕭承那麼精明的人,應該不會這麼笨。
齊陸又道:“還有,關於屍體的轉移,酒店的攝像頭很多,雖然酒店的系統遭到過襲擊,但我們這裡儘量恢復資料,易留!”
易留往前邁了一步,目光炯炯的看向齊陸。
齊陸又道:“你和董萱負責這一塊。”話音一落,易留皺了皺眉:“我對電腦一竅不通。”
“不是還有董萱嗎?”齊陸又道:“市局的小王也派給你們,資料要小王恢復,你和董萱負責找酒店周圍的攝像頭,看看有沒有偶然間拍到的可疑人物。”
董萱點點頭,易留應了一聲。
齊陸擺了擺手:“現在就行動吧!”
三人剛要離開,蕭自塵忽然道:“等一下!”
幾人一愣,全部看向始終沉默著的蕭自塵,不解的挑起了眉。
蕭自塵蹙了蹙眉,像是在想著什麼,過了一會兒才清聲道:“酒店是我家老爺子的,平時我空閒的時候也常去幫忙打理。”
蕭自塵話音一落,屋內的人都詫異的看著蕭自塵,有羨慕的有不解,更多的是驚訝。
秦卿卻是最疑惑的那一個,明明蕭自塵並不喜歡管理酒店,也不常去,今天怎麼會這樣說?
齊陸接到:“難道蕭教授想起了什麼?”
蕭自塵點點頭:“釋出會現場怎麼會有製冷機?”
齊陸聞言一愣,秦卿蹙了蹙眉,她當時也想過這個問題,不過她以為是釋出會人太多,現在想來應該是來掩蓋屍體的腐臭味道的。
趙光熙眼睛一亮:“蕭大神的意思是……製冷機有問題?”
蕭自塵點點頭,“酒店的管理非常嚴格,所以,如果凶手想要把屍體轉移到酒店裡,只有送東西這一條路。我查了酒店最近的記錄,沒有進過製冷機,所以送製冷機的一定有問題。”
易留贊同:“我去查一下送東西的是什麼時間,和攝像頭被侵襲是不是同一時間。”
“好!”蕭自塵又道:“還有,如果你們恢復不了資料,還有一個攝像頭是我無意中看到的,不屬於酒店,卻可以看到整個酒店進出口情況。”
易留一愣,看了齊陸一眼,齊陸微微皺了皺眉:“在哪裡?”
蕭自塵蹙了蹙眉,似乎正在思考。
秦卿一怔,蕭自塵是要在這裡說?他不是懷疑這裡有內奸?如果告訴他們,那麼在易留去之前,攝像頭一定會被毀掉。
秦卿蹙了蹙眉,不知道該怎麼阻止蕭自塵才不會那麼明顯,剛要插話,蕭自塵便道:“酒店進物品一般是走後門,而酒店的後門是一座廢棄的老樓,政府正要改建,那裡的一樓有一個攝像頭,正對著酒店後門。”
齊陸和蕭自塵對視了一眼,隨後齊陸對易留擺擺手:“好,你們快去查。”
易留聞言,和董萱對視了一眼,立刻轉身離開。
秦卿卻慢慢明白過來,蕭自塵這是在試探,是在試探易留和董萱嗎?
秦卿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過了一會兒不知道齊陸又分配了什麼任務,總之人都散了,周子言和朱繪一起離開,蕭自塵看了秦卿一眼,“回辦公室吧!”
秦卿點點頭,齊陸也走過來,三個人一起離開。
走到三樓的時候,齊陸停在自己辦公室門口,他在秦卿處略頓了頓,隨後看向蕭自塵:“蕭教授,我找你有點事。”
秦卿疑惑的看了齊陸一眼,蕭自塵卻突然出聲答應:“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進來說吧!”齊陸推開門轉身進去,給秦卿和蕭自塵留了空間。
秦卿眯了眯眼,“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蕭自塵抿了抿脣,“一會兒我讓Dick過來接你,你回錦瑟待著。”
秦卿不悅的皺起眉:“為什麼?”
“執行命令。”
秦卿咬緊脣瓣,“我是法醫!”
“聽上司的話!”
秦卿偏過頭:“上司也沒有限制我自由的資格!”
蕭自塵嘆了一口氣,俯身摸了摸秦卿的腦袋:“那你聽男朋友的話。”
“男朋友也不行。”
蕭自塵聞言張了張嘴,秦卿忽然道:“你既然知道是我男朋友還瞞著我?”
“那我們去民政局領證,然後我就告訴你。”蕭自塵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秦卿聞言一愣,“你就是不想告訴我是吧!”
“你沒有必要知道,而且你幫不上忙!”
秦卿看著蕭自塵嚴肅的臉,抿緊的下頜,半晌後點點頭:“好,我聽你安排。”
蕭自塵眼裡氤氳起笑意,半晌後緩步走到秦卿身邊,緩緩俯下身,貼到秦卿的耳邊:“不要擔心我,我只是去看看小魚有沒有咬鉤。”
秦卿震驚的看了蕭自塵一眼,後者起身在她眼睛上印下一吻,輕笑道:“眼睛睜這麼大幹什麼?勾引我?”
秦卿瞪了蕭自塵一眼,沒正經。
蕭自塵又道:“你等一下,我給Dick打個電話。”蕭自塵話落就要掏手機,秦卿按住蕭自塵伸進褲袋的手,眼睛熠熠發光:“那個在酒店裡的女人在哪裡?我可以去看看嗎?”
蕭自塵眯了眯眼睛,搖搖頭:“不行。”
秦卿本想問為什麼,最後還是鬆開了手,蕭自塵必定有他的理由,她就算不能幫忙,也不能添亂。
於是道:“你打電話吧!”
蕭自塵給Dick打了一個電話,後者似乎正在睡覺,被蕭自塵叫起來不太情願,帶著一身的起床氣:“幹嘛兒呀?”
“過來市局,接秦卿回去。”
“幹嘛兒?”Dick的聲音抬高了一度,似乎沒聽明白。
蕭自塵不耐煩的看了一眼手錶,“幾點了,要不要我給老頭打個電話,要他親自叫你起床。”
“哎呀,親愛的親愛的,我現在就在穿褲子呢!讓小弟幹啥兒?”
“過來市局把秦卿接回去。”
“好,而是分鐘必到!”
蕭自塵目光凝在秦卿臉上,隨後又道:“哪裡都不要去,就呆在錦瑟,直接回去,懂了?”
“懂了懂了,真是,你倆剛私奔出去,怎麼又回來?”
Dick話音剛落,蕭自塵已經果斷的掛了電話,對秦卿道:“回辦公室收拾一下東西吧!”
秦卿盯著蕭自塵看了一會兒,垂眸點點頭,鞋子一轉就要離開。
蕭自塵淡淡的看著秦卿,一秒鐘,秦卿腳步一頓,又轉過來看著蕭自塵,微黑的眉眼映著蕭自塵高大的身影,半晌後才無聲的問——
“不會有危險吧?”
秦卿想起楊照和程驕,他們應該誰也不曾想到,那一面竟然就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面。
再見面,已是天人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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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累死我了,錯字明天修改,大概能萬更十天吧,因為我實在是沒有太多的時間碼字,都是擠出來的,但我儘量萬更!麼麼噠,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