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夜色之花,秦卿十問
一團鋼絲?
恐怕,蕭自塵所說的一團鋼絲沒有那麼簡單,估計是一團生鏽的鋼絲才對。
秦卿抿了抿嘴角,從蕭自塵臉上收回目光,淡淡道:“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可以先回答我的問題嗎?”
蕭自塵挑起眉角,略收了下頜,“你問?”
秦卿看著蕭自塵的表情,斂眉一笑,嚴肅的像是在進行什麼比賽一樣,她正了正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睛亮的逼人——
“第一,在那麼多人中,你為什麼獨獨選我做助理?我可不相信你只是看中了我的能力,鑑定組比我資深的老法醫多的是。”
“第二,你為什麼騙我說你會不開車?讓我每天接送你,你不知道這樣會市局人的閒話嗎?甚至還要我每天侵佔你的領域做飯,不想是你的風格。”
“第三,如你所說,你這麼潔癖,為什麼允許我打理的衣服,甚至內褲?”
“第四,在敘利亞納賽爾家的時候,你為什麼飛身撲過來救我,為我擋子彈?”
“第五,為什麼要跟蹤我和我哥的約會?據我所知你可不是一個會主動約卞女士的人。”
“第六,為什麼要來搞砸我的相親?你也不是愛出來走動的人,為什麼那天說要逛岐市?”
“第七,為什麼要費勁心機去我的同學會?”
“第,為什麼要吻我?”
“第九,吻過我之後為什麼爬陽臺也要來家裡找我?”
“第十,今天……為什麼不去找周子言,而是自己去超市給我買衛生用”秦卿最後一個字音落地,收起嘴角的笑意,偏頭看向眉頭深鎖的蕭自塵。
那廝眯著眼睛,嘴角抿成一字型,手裡握著筆一動不動,瞳孔深邃,不知所想。
沉默了一會兒,蕭自塵慢慢放下筆,烏黑的眼睛盯著秦卿,沉聲道:“我回答你之後,你也要回答我。”
秦卿點點頭,眸光瀲灩:“那是自然,我說話向來算數。”
蕭自塵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緩聲道:“第一個問題,你也說了比你資深的老法醫有的是。當然,像我這麼完美的男人,身邊的助理怎麼可能是個老人?萬一碰到什麼突發狀況,豈不是還需要我保護他?”
秦卿眯了眯眼,又聽到蕭自塵道:“至於騙你說我不會開車,讓你做飯打理衣服……完全是因為你是我的助理,我付給你工資當然不能讓你閒著。”
“替你擋子彈麼……”蕭自塵擰了擰眉,“你可以理解為我那天心情比較好,願意救你一命。”
秦卿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蕭自塵依舊面色改色的白話——
“你和你哥哥的約會是意外,相親的事情我已經解釋過了,同學會也純屬意外……”蕭自塵說話的速度很快,隨後又道:“至於吻你……”
他的聲音慢慢變輕,似乎在回憶,“薔薇頂層,夜晚,紅酒,很美……氣氛很對,情不自禁就吻了你。”
“那麼第九個問題就迎刃而解了,我說過我當晚喝多了,而且我也吻了你,我不想相信你嘗不出我嘴裡的酒味……而且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蕭自塵攤開手臂,“今天,完全是因為我怕你丟人,當時沒有多想。”
秦卿一直盯著蕭自塵,他薄削的脣瓣開開合合,說出來的話還真是流利的緊,想撒謊的就編了一個好理由,不想撒謊的就直接說‘意外’。
這意外可是真夠多的。
秦卿嘴角緩緩勾起,看了蕭自塵一眼,這男人……還真是什麼都不願意服輸。
“該你了。”蕭自塵抬了抬下巴,“我回答過了。”
秦卿聞言點點頭,“我的答案也沒有什麼新奇之處。”
蕭自塵眯了眯眼睛,秦卿便盯著他道:“你所問的問題都很簡單,全部都因為我是你的助理,而你是我的上司。”
秦卿很滿意自己的回答,既然這傢伙不說實話,她憑什麼要說?!話音一落,她察覺到蕭自塵驀然一緊的下頜,隨後悄悄勾起脣角——
這男人真是驕傲的緊,他想讓她先承認喜歡他,可她偏偏就不。
討厭的蕭自塵,既然喜歡她,為什麼他不說,非要讓她先承認……
憑什麼?
秦卿微微一笑,佯裝察覺不到他冷然的神色,淡淡道:“既然都問完了,也快三點了,你有頭緒了嗎?”
蕭自塵偏頭看了她一眼,後者臉色依舊不怎麼好,但一雙眸子熠熠生輝,映的臉色似乎好了那麼一點。
他收回目光,輕輕放在了手中的照片上,隨後搖搖頭:“你休息吧,我回去看。”話落就要起身離開。
秦卿見狀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搖搖頭:“我不困,就在這裡吧!”
蕭自塵目光落在被秦卿抓住的手臂上,意味深長的收回目光,勾起嘴角:“為什麼?”
不等秦卿回答,後者又道:“因為你是我的助理?可是我現在覺得你可幫助不了我什麼!”
秦卿一噎,眉峰一挑,又道:“也是,一會兒我需要你的幫助。”話落直直看向蕭自塵,後者抿了抿脣角,復又低下頭看手中的照片,“好吧,看在你以前對我盡心盡力的份上,今天白白讓你使喚一天。”
秦卿聞言嘆了一口氣——
他們兩個對彼此的心思都心知肚明,偏偏就在這裡打拉鋸戰,好像誰先開口誰就輸了似的,而他們兩個又都是不肯認輸的性子……
秦卿目光落在蕭自塵身上——
這個人……
似乎從沒談過戀愛才對,若是她先開口了,以後……這傢伙還不得把她壓的死死的?所以,就算為了以後,她也要控制住自己,挫挫這男人的銳氣。
思索間,蕭自塵問道:“有幾個問題想問你,我當時沒有仔細看屍體。”
聞言,秦卿立刻斂下眉頭,正色道:“沒問題,你問。”
“從頭到尾敘述一遍死者的特徵,以及你的發現。”
秦卿點點頭,“死者的致命傷在腦後顱頸處,大約三釐米長,深度大概五六釐米。頭髮凌亂,左臉頰處有輕微的充血,臉上有酒精的味道。脣上塗了口紅,但是塗的不是很好,也沒有接吻的跡象。前胸大片吻痕,左手戴了一條項鍊,右手無名指戴了一枚戒指,戒指上沒有劃痕,很新。”秦卿想了想,“沒有什麼了,剩下的都在屍檢報告上。”
蕭自塵聞言應了一聲,又道:“你在死者的房間中發現口紅了嗎?”
秦卿一愣,回想起當時情景,電腦桌前擺放都是化妝似乎真的沒有口紅,但死者脣上又的確塗有口紅……
秦卿搖搖頭:“我沒看見,你看見了?”
蕭自塵搖頭:“沒有。”
秦卿:“……”
蕭自塵又道:“那你看見她的衣服了嗎?”
秦卿一愣,“我當時沒細看,只記得概在她的床邊……”秦卿想了想,“但她的衣服很凌亂……”
“她的化妝鞋子擺放情況怎麼樣?”
秦卿眯了眯眼睛,慢慢道:“鞋子很整齊的擺放在鞋架上,門口剛脫下來的那一雙擺放的…並不整齊,而且電腦桌上的化妝…沒有灰塵,但擺放的很有規律,並不凌亂。”
蕭自塵聞言又道:“還有她浴室裡面呢?乾淨嗎?”
秦卿揉了揉眉角,拼命的想:“乾淨,很乾淨!”隨後又解釋道:“她的毛巾很乾淨,疊放的很好,洗漱臺上沒有灰塵。”
聞言,蕭自塵下了定論:“看來她是一個生活比較規律,很愛乾淨的人。”
秦卿回想著當時現場的情況,“的確,她的垃圾桶都是乾乾淨淨的。”
“如果是你,你脫衣服洗澡的時候,你會把衣服扔的到處都是嗎?而且我觀察過,她的格子襯衫上還有撕裂的痕跡,晚上的窗戶也沒有關……”蕭自塵搖搖頭:“這可不是一個生活規律的人該有的表現。”
秦卿聞言蹙了蹙眉:“這不好說,你洗澡的時候不就是走到哪裡扔到哪裡?”
“我當然不一樣,因為有人給我收拾……”蕭自塵話說到這裡猛然一頓,隨後偏頭看了她一眼,道:“白雪有男朋友是麼?”
秦卿想起錄音筆裡的對話,點點頭:“是的。”話落一頓,又道:“她男朋友是誰?難道不知道白雪已經死了麼?為什麼沒有看見他的人?”
“給齊陸打電話。”蕭自塵的話音剛落,秦卿拿起手機便打了過去,鈴聲響了半天才被接起來。
齊陸的聲音依舊低沉,“蕭教授?有事嗎?”
秦卿立刻回道:“齊隊,我是秦卿。”
齊陸聞言有短暫的靜默,隨後聲音輕了一些,“你好點了嗎?剛才對不起,我……”
“沒關係!”秦卿飛快的答道,隨後又道:“死者的男朋友你們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還沒有調查出來。”齊陸回道。
秦卿目光一轉,飛快的道:“我之前在死者的手上看到了一枚很新的戒指,應該是岐市唯一一家珠寶店sn的產你去查一下監控,也許能找到。”
齊陸聞言點點頭:“我也看見了,已經派人去查錄影了。”
秦卿偏頭看了蕭自塵一眼,“齊隊派人去查錄影了。”
蕭自塵輕蔑一笑:“怎麼查?準備查幾天?近兩個月的錄影都查一遍?”話音一落,他便將秦卿手中的手機拿了過來,隨後對齊隊:“我現在要去現場,你跟那邊的人說一聲。”
話落,沒有等齊陸回答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秦卿一愣,“你要去現場?”
“嗯!”蕭自塵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秦卿道:“姓齊的問的問題太愚蠢,我還要再去問一遍。”
秦卿抿了抿嘴角:“我跟你一起去。”
蕭自塵挑了挑眉:“你確定你沒有問題?”不等秦卿說話,蕭自塵又道:“要是你再暈倒了,我可不抱你了。”
秦卿在蕭自塵看不到地方勾了勾脣角,隨後拎起肚子上的海綿寶寶:“真的沒問題了。”
蕭自塵盯著秦卿看了半晌才點點頭:“好吧!據說我破案時很帥,你很想看?”
秦卿:“……是!”
蕭自塵:“走吧!”
秦卿:“……”
——
這次是蕭自塵開的車,秦卿坐在副駕駛上,臉色好了很多,她覺得例假這種東西還真會看人下菜碟兒。在蕭自塵身邊,怎麼就沒那麼疼了……真是巧合。
路上,蕭自塵就給卞懷靈打了一個電話,告訴她現在召集所有員工,蕭大神要親臨夜色了。
秦卿不知道卞懷靈是怎麼回答的,但看蕭自塵微微勾起的脣角就知道,卞懷靈一定是謹遵聖命了。
到達夜色的時候正好三點十五分,秦卿偏頭看了蕭自塵一眼,那廝成竹在胸,沒有半點急迫之意。
大廳裡夜色的所有員工都坐在裡面,卞懷靈抱著手臂倚在窗邊,看到蕭自塵後放下手臂走了過來,對秦卿略點了點頭,問蕭自塵:“怎麼樣?有沒有頭緒?”
蕭自塵在她臉上盯了半晌,隨後淡淡道:“屍檢報告出來了。”
卞懷靈急迫的問:“怎麼樣?有線索嗎?”
“死者頭部沒有任何指紋,身上的指紋最起碼有三個人。但房間裡只有自己的腳印!”蕭自塵說完盯著卞懷靈。
卞懷靈搖搖頭:“白雪不會自殺的,房間裡怎麼會只有她的腳印?”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她不會自殺?”蕭自塵看向卞懷靈,餘光打量著屋子裡的其他人。
“她跟我說她有男朋友了,做完這一個月就辭職了。”卞懷靈又道:“她說她很愛她的男朋友,不會再做這一行了。所以她不可能自殺。”
卞懷靈的話音剛落,蕭自塵的手機便響了起來——是趙光熙。
“蕭大神嗎?”
蕭自塵應了一聲,趙光熙又道:“沒什麼事,我就是告訴你一身,遠恆的總經理已經排除了嫌疑。”
蕭自塵冷哼:“我根本就沒有懷疑他。”
“啊?”
“一個單純來宣洩慾望的已婚男人,為什麼要殺一個自己沒看上的特殊職業女性?”
趙光熙又一愣,“什麼意思?”隨後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拿著的遠恆總經理的資料,在已婚那一欄愣了一下,又問:“大神,你怎麼知道他已婚?”
“沒看屍檢報告嗎?”
“看了……”
“屍檢報告第十三行第六個字開始!”
趙光熙聞言快速翻開——
“死者死前發生過性\\交,精\\液中不存在精\\子。”
蕭自塵估計趙光熙已經看完了,才道:“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寧願一剪沒,也不願意戴套的男人嗎?”
趙光熙笑了笑,搖了搖頭,隨後又想起蕭自塵看不見,又道:“沒聽說過。”
“所以與死者發生過關係的人做了絕育手術。”
趙光熙‘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
“一個事業有成,家庭美滿,來夜色找樂子的男人,為什麼要殺害死者?活的不耐煩了?”蕭自塵嗤笑了一聲。
趙光熙又道:“那可不好說,他本來叫的不是奈奈嗎?可能對白雪的服務不滿意,有了爭執?才失手殺了白雪。”
“那白雪為什麼會死在自己的浴室裡?”蕭自塵哼了一聲:“你去嫖\\娼還要事先調查一下為你服務的人住哪個房間?還是酒店就把你們的房間開到死者的臥室?”
趙光熙聞言沉默了,蕭自塵忽然道:“不用在外面白費功夫了,凶手就在夜色的員工裡面。”
趙光熙一愣,同樣一愣的還有站在蕭自塵身邊的秦卿和卞懷靈,原本安靜的大廳頓時喧囂起來。
夜色的員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震驚的神色。
蕭自塵不理會趙光熙在那邊的疑惑,徑直掛了電話。隨後偏頭對秦卿道:“我們先去死者的房間看一眼。”
在路過眾人的時候,蕭自塵幾不可聞的蹙了蹙眉,站在奈奈前腳步一頓,“卞女士。”
卞懷靈聞言走了過來,蕭自塵眯了眯眼:“可以提供一份你們公司的個人收入和家庭背景嗎?”
蕭自塵將‘公司’兩個字咬的極重,卞懷靈聞言抿了抿脣,看了一眼眾人,“好!”
隨後朝身後的人說了幾句什麼,那人便離開了。再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兩個本子,在卞懷靈的示意下給了秦卿。
“走吧!”蕭自塵淡淡道。
秦卿點點頭,身邊的男人走了一步,復又停下,回身看向大廳中的人——
“不要走,回來我還有話要問你們。”話落,又偏頭對卞懷靈道:“你要是擔心生命安全,就多找幾個保鏢過來。”
卞懷靈點點頭,目送蕭自塵和秦卿離開後,死水般的目光平靜的看了眾人一眼,“如果你願意站出來,或許刑罰會減輕。”
聞言,坐在一邊的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吸了一口煙,嘲諷一笑:“會減刑嗎?”
卞懷靈目光一黯,“曉曉,你什麼意思?”
曉曉立刻舉起手,鮮豔的大紅色脣角微微一掀,“我也沒有殺她,估計是老天看不過去她那副囂張的樣,所以遭天譴了。”
聞言,坐在她旁邊的幾個女人推了推她,小聲道:“曉曉姐,別亂說話。小心誤會。”
曉曉嗤笑了一聲,回身看了一眼奈奈:“誤會什麼?誤會我殺了她?奈奈你說,我昨天可跟你的白雪姐姐見面了?”
奈奈趕緊搖頭,“沒有,我昨天沒有看見你。”
曉曉哼了一聲,回頭看向卞懷靈:“懷靈姐,我昨天真的不在,她死了的訊息我還是今天才知道。”
卞懷靈聞言皺了皺眉,“我不管你們之前有什麼過節,死者為大。”話落,她又眯著眼睛掃了一圈神色各異的眾人,道:“你們知道剛才進來的是誰嗎?”
眾人搖了搖頭。
“前國際刑警特聘的犯罪心理學家,現在岐市市局擔任犯罪心理學教授。”
話一出口,眾人譁然!
“所以,雖然我承諾過不給別人看你們的背景,但我現在不得不給他。”
——
兩人進了白雪的房間後,蕭自塵便站在牆角拿過秦卿手裡的背景資料看了起來。
秦卿站在蕭自塵面前,那廝看了一會兒,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想看?”
秦卿點點頭,忽然發現她像極了餓著肚子等著主人垂憐的哈巴狗!
蕭自塵見秦卿乖巧的點點頭,挪了半步,讓出一小塊牆角給秦卿。秦卿見狀默默的挪了幾步,走到蕭自塵旁邊。
蕭自塵正在看的是奈奈的資料。
2歲,生在岐市下面的一個小縣城,高中文憑,兩個月前進了夜色。家裡有兩個妹妹,父親早亡,生活拮据。
秦卿看了一遍,“奈奈的性格很膽小。”
“來夜色不久,還好。”蕭自塵淡淡道,隨後翻了一頁。這一頁是關於林蒼的。
24歲,籍貫是北方的一個邊遠小村,家裡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一個妹妹,父母都在,大哥因為強\\奸罪,正在監獄服刑,被抓進去的時候正值林蒼上大學期間。家裡所有的積蓄都花在大哥的身上,所以林蒼沒有上大學,是夜色最早的一批酒保。
“看得出來,林蒼是一個知識分子。”秦卿嘆了一口氣:“只是沒想到,他家裡會這麼慘。”
“哼!”蕭自塵忽然冷哼,隨後又道:“他完全可以邊上大學邊打工賺錢,是他自己墮落。”
秦卿:“……”
他們一起看的第三個就是曉曉,這女人沒什麼特色,完全就是一個小太妹。
現年29歲,從初中起就開始在社會上混,混了十多年,跟了不計其數的男人,最後因為得罪了人,便來了夜色庇佑。
接下里他們又看了幾個,蕭自塵一眼掃過之後,便將手中的本子放到了秦卿懷裡,又拿出幾個人的收入看了一眼。
這裡面男人賺錢賺的很少,女人的年薪基本上可以抵秦卿兩三倍了。
蕭自塵放下後往死者的房間走去。秦卿第一次來的時候顧著在浴室裡屍檢,只簡單的打量了一下屋內的格局,並沒有仔細看。
她跟上前面蕭自塵的步伐,他先是到陽臺上看了一眼,又拿起晾衣杆將掛在陽臺上剛洗完的衣服挑了下來,放在鼻尖聞了聞,隨後偏頭看向秦卿——
“你知道這是什麼味道的洗衣液嗎?”
秦卿將衣服放在鼻尖,“應該是超能,檸檬味的。”
蕭自塵將衣服放回原地,眸色暗了暗,隨後又走到衣櫃前打開了衣櫃。蕭自塵拿起一件衣服聞了聞,“也是檸檬味道的……而且!”
秦卿一聽到他說‘而且’,立刻走了過去,“怎麼了?”
“而且,她的衣櫃裡空了一小半……”
“是他男朋友的。”秦卿斬釘截鐵的道,“而且死者為人比較驕傲,除了奈奈應該不會有其他朋友了。如果那一半不是奈奈的,就是她男朋友的。”
蕭自塵輕笑:“不會是奈奈的。”
“為什麼?”
“能夠佔據驕傲的女人半壁江山的,怎麼可能還是女人?”
秦卿一愣,也對,雖然奈奈和白雪交情不錯,但到底兩人都是聲色場所的女人,少不了攀比,再說奈奈有自己的房間,不會放到這裡來。”
蕭自塵依次看了一遍死者櫃子中的衣服,遞給秦卿:“這是什麼牌子?”
秦卿掃了一眼,“奴比,很貴。”
“看來我的死者很鍾情。”蕭自塵話落,秦卿又看了櫃子裡的幾件衣服,基本上都是奴比的。的確……很鍾情。
蕭自塵又拿出死者的一個包,翻來覆去的看了一遍後,沉了沉目光,偏頭看向秦卿:“你們女人出門是不是都會帶錢?”
秦卿點點頭:“當然!尤其是沒有男朋友的女人,更要時時刻刻把錢帶在身邊。”
蕭自塵又翻了死者的另一個包,“她的包裡可真乾淨。”
秦卿聞言走過來,看了一眼,化妝用衛生紙……一應俱全,就是沒有錢包和銀行卡。
思索間,蕭自塵又走到床邊撿起了死者扔在地上的衣服——
釦子掉了幾顆,隱約還有玫瑰的香氣。
“玫瑰味道的香水。”蕭自塵下結論。
秦卿正站在電腦前,看電腦裡面的東西。意料之中的,什麼資訊的都沒有,聽到蕭自塵的話,秦卿順手打開了一邊的香水。
瞬間,濃烈的玫瑰花味傳了出來——
蕭自塵回頭看了她一眼,“誰的香水?”
“死者的。”
“難聞!”
秦卿:“……”
她又回頭找電腦回收站裡面的東西,什麼都沒有,忽聽蕭自塵在身後冷聲道:“對,我要看頂層的房間……對,一定要看……兩分鐘後我就上去。”
秦卿狐疑的轉過頭:“你要幹什麼?”
“走,去樓上看一下。”
——
十多分鐘後,蕭自塵和秦卿從頂層的一間房間裡走了出來,蕭自塵什麼都沒有說。秦卿便跟著他走到了大廳。
大廳的人看到蕭自塵的時候,討論的聲音逐漸消失。
恰好一陣風吹過,秦卿聞到一股似曾相識的氣味——
蕭自塵腳步一頓,偏頭看向坐在他旁邊的一個女人,皺眉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女人立刻站了起來,緊張的道:“我叫奈奈。”
“奈奈……”蕭自塵捉摸著,又突然問:“你噴了香水?”
“蘭蔻的一款香水……”奈奈低聲道。
蕭自塵點點頭,“死者跟你用的是同一款香水嗎?”
“不是!”奈奈又道:“一個月前,我和白雪姐姐一起去買的化妝我買的是蘋果味,她買的是玫瑰味道的。”
“是不是還買了蘭蔻的一款口紅?”
奈奈點點頭,“對,我們買了蘭蔻的一整套。”
蕭自塵又問:“那你們平時的生活用麼辦?類似於拖鞋洗衣液之類的,夜色發嗎”
“不發!”奈奈悄悄的看了卞懷靈一眼:“我們都是自己買的。”
“自己洗衣服?”
奈奈點點頭,“夜色雖然免費給洗衣服,但是我們丟衣服的情況太多,女人就大都自己洗了。”
蕭自塵又看向在座的幾位男士:“你們也都自己洗嗎?”
一個人搖搖頭:“我們都是送到洗衣房洗,男人間沒有那麼多講究。”
曉曉坐在一邊,聞言冷笑了一聲,吸了一口煙,看向林蒼:“是麼?這兩個月我怎麼沒有看到林蒼送衣服?”
林蒼聞言偏過頭去,看著曉曉微微一笑:“曉曉姐還真是關注我,我這幾天都是自己洗的。”
曉曉點點頭,“當然,林蒼弟弟長的這麼帥,我自然要多多關注,要是被別人搶走了,可就不得了了。”說罷又看了一眼林蒼的脖子,“林蒼弟弟什麼時候戴了這麼一條項鍊?真漂亮,女朋友送的?”
林蒼下意識摸了摸項鍊,隨後失笑道:“自己買的,我哪有女朋友……”
秦卿落在項鍊上的視線一頓——
項鍊的墜子是一朵太陽花,上面刻的是sn……和死者手上戴的戒指是同一款,到底是巧合,還是刻意?她的目光又落在林蒼空無一物的手指上……
沒有戒指!
如果是情侶,完全可以買情侶對戒,為什麼……
這時候,蕭自塵突然開口,他單手插著兜兒,站在秦卿身側,“給齊陸打電話,不用找了。”
秦卿一愣,蕭自塵又道:“是林蒼。”
林蒼手指一僵,立刻起身,凝眉道:“不是我。”
蕭自塵淡淡的挑了挑眉:“我現在可沒說凶手是你,我說你是死者的男朋友。”
秦卿聞言看向林蒼,後者脣瓣抿的死死的,手指捏的很緊,忽然道:“你憑什麼這麼說?”
蕭自塵輕笑:“證據可不是說給你聽的。”隨後又偏頭看向秦卿:“給齊陸打電話。”
秦卿快速撥通了齊陸的電話,後者似乎已經習慣於秦卿用蕭自塵的電話了,沉聲道:“怎麼了?”
“蕭教授說不用查錄影了,死者的男朋友找到了。”
“是誰?”
“林蒼!”
齊陸一愣,無意識的呢喃道:“林蒼是……”
秦卿看了一眼臉色一白的林蒼,心裡瞬間有了底氣:“就是夜色的酒保。”
秦卿看了一眼蕭自塵,後者巋然不動的盯著林蒼,秦卿忽聽齊陸道:“秦醫生,不要結束通話,我也想知道為什麼。”
秦卿應了一聲,不光他想知道,其實她也想知道。於是轉身看向蕭自塵,問道:“齊隊想知道理由,為什麼是林蒼?”
蕭自塵看了一眼手機,對秦卿道:“你當時在浴室屍檢,沒有接觸過林蒼……”隨後他的聲音頓了頓,又提高了一個音階:“但是齊隊難道看不出來嗎?林蒼可是就在你眼皮子低下。”
齊陸握著手機,聞言蹙了蹙眉,飛快的走到角落裡,眯了眯眼睛,沉聲道:“洗耳恭聽。”
“好!”蕭自塵輕輕的笑:“那就不要說我欺負你。”
秦卿擰了擰眉,那廝慢慢道:“我想齊隊應該記得林蒼的穿著打扮。”
“自然記得。”齊陸道:“牛仔褲,白襯衫,很有書生氣的一個人。”
蕭自塵又問:“還有呢?齊隊難道只看到這麼一點?”
齊隊眯了眯眼:“白色運動鞋,脖子上戴了一條項鍊……”
蕭自塵打斷齊陸的話,又問:“什麼牌子的項鍊?新舊程度怎麼樣?有沒有劃痕?”
“不知道是什麼牌子,但是很新。”齊陸淡淡道。
蕭自塵又問:“那麼死者手上的戒指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蕭自塵勾勾脣,“差不多新舊的同款飾一個工作單位,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一樣,男人身上還帶著若有似無的與死者身上相似的玫瑰香氣……”
不等齊陸說話,蕭自塵又道:“如果你硬要說巧合……那也沒什麼。”
“但是你記得他當時是怎麼描述富商的麼?”
齊陸道:“記得,他說身高大概一米七,沒有他高,很胖,有他兩個粗。穿了一身黑色西裝,沒有什麼特點,左手帶了一塊手錶。”
“直接敘述就可以,為什麼處處都要跟他比?”蕭自塵哼了一聲:“你想過嗎?”
齊陸默然,蕭自塵又道:“那麼……一個家庭貧窮,因為上不起大學而不得不來夜色當酒保的年輕人,為什麼會穿著價值好幾千的襯衫?而且還不止一套。”
“你翻了我的衣櫃?”林蒼怒氣衝衝的站了起來,指著蕭自塵怒吼。
蕭自塵抬了抬下巴:“那又怎麼樣?你這是惱羞成怒了?”
林蒼抿了抿嘴角,“是,我和白雪是交了一段時間的男女朋友,可是我們早就分手了。”
蕭自塵失笑:“早就分手了?”
林蒼猛然抬頭看向蕭自塵。後者勾起一抹笑:“早就分手了……我看你的衣服剛才從她的衣櫃裡拿出來沒多久吧!”
“或者,你們昨天還差點就翻雲覆雨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坐在一邊的曉曉嗤笑了幾聲,“你和白雪在一起過?”
林蒼抿了抿嘴角,不說話了。
曉曉又道:“你不是和胡蝶在一起了麼?你和胡蝶相戀三年,什麼時候分的手?”
林蒼臉色一白:“我和胡蝶早就沒有關係了。”
“看來你和還真是不知廉恥。”曉曉猛的站了起來,指著林蒼對眾人道:“我告訴你們,胡蝶其實已經死了,什麼離開了夜色離開了岐市?什麼被大老闆包養起來了?”
“我告訴你們,胡蝶被這個男人害死了,這個男人和白雪那個賤人暗度陳倉的幾個月,那個賤人受不了沒有名分,所以兩個人聯手殺死了胡蝶。”
“可憐,胡蝶死前還寫了一封遺書,希望卞姐對外說她離開了岐市。”
“不是!”卞懷靈突然開口,隨後看向曉曉:“不是你說的這樣。”
曉曉眯了眯眼睛,“怎麼就不是了?我孫曉曉雖然是個沒人要的女人,可我有情有義。胡蝶曾經幫助過我,我就不能忘恩負義。胡蝶早就知道他們兩個在一起了,一直都沒有說。那天她心裡實在苦悶喝了酒才跟我說的,還讓我保守祕密。沒想到過了幾天胡蝶就死了,不是他們兩個賤人是誰?”
孫曉曉眼眸一片赤紅,秦卿一愣,這女子敢愛敢恨,實屬難得。
林蒼聞言臉色一白,大聲辯駁道:“我沒有殺她,我沒有殺胡蝶,胡蝶沒有死,她跟一個大老闆跑了!”
蕭自塵看著面前相互指責的一男一女,沒有說話。
秦卿拿著手機,突然齊陸的聲音響了起來,秦卿趕緊放到了耳邊,齊隊沉聲道:“在那裡注意安全,現場還有市局的人,你們先穩住現場,我們一會兒就到。”
“好!”秦卿應了一聲,齊陸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卞懷靈揉了揉眉心,走到林蒼面前,抬起死水一般的目光看向他,“你和白雪在一起過?”
林蒼點點頭。
“警察來錄口供的時候怎麼不說?”
林蒼咬了咬嘴角:“我……”
“你拿了白雪的錢?”蕭自塵勾起脣角,又道:“你去的時候她已經死了,而且卞懷靈也進去關上了門。你拿走了死者的錢,又給死者拖了地,除去了自己的鞋印。但你又怕警察起疑心,所以你穿著死者的拖鞋在屋裡走了幾圈,又把死者的拖鞋和銀行卡拿走了,你怕警察發現你拿了她的錢包,繼而懷疑你是殺人凶手。而且你和白雪又是低下情,你是覺得沒有人知道你們的關係,所以才隱瞞了你們的關係。”
林蒼聞言張了張嘴,偏過頭去,沉聲道——
“是的,我大哥正在申請減刑,可是家裡沒有錢,我沒有辦法。”林蒼終於痛哭出聲,他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我昨天晚上和白雪提出了借錢的事,可是她說我大哥那種人不配救出來,只會禍害別人。她不想借給我……本來我們是想…可是聽到她的話後,我非常氣憤,就打了她一巴掌。當時,我們就爭執起來了,可是沒多久我就離開了。”
林蒼放下手,跪坐著看向蕭自塵:“可是我真的沒有殺她,我很愛她,我們也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我很後悔打了她一巴掌,後來十一點多的時候,我又給她打了一遍電話,她說她正在打掃房間,也不生氣了。我跟她說用酒精消消炎,明天帶她出去玩,讓她早點睡……”林蒼又哽咽起來:“誰知道,她當晚就出了事,早知道我就不走了,都是因為我……”
蕭自塵眯了眯眼睛,“所以你早晨發現她後,趁著卞懷靈報警就拿走了她的銀行卡?打算這件事過去之後再取錢出來?”
林蒼點點頭,“可是我真的沒有殺她,真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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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我都會修正好在發,今天有點晚了哈,不道還有沒有錯字=。=
昨天獲獎名單:第一名滿天星,第十二名xn,來領獎啊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