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夜色闌珊,疑遭綁架
蕭自塵聞言眯了眯眼，林蒼頹然的跪坐在一邊，半晌後愴然道：“我是真的沒有殺她，我們好不容易走到一起，我不會殺她的。”
“好不容易？”蕭自塵面無表情的看向林蒼，目光犀利。
林蒼聞言偏頭看向一邊，抿了抿脣，又嘆了一口氣：“我和胡蝶的確……她對我那麼好，我覺得我應該跟她在一起，不應該再交別的女朋友，可是我愛上了白雪。”
卞懷靈聞言一愣，林蒼又抬頭看向蕭自塵，語氣急促：“我也沒有殺害胡蝶。”
秦卿看著眼前跪坐在地上的林蒼，心裡一陣激盪，他竟然跟兩個死者都有感情糾葛……
蕭自塵冷哼了一聲，說話非常緩慢：“你的私生活可真是夠豐富的。”
林蒼臉一白，半晌後激動的大喊，但節奏卻和蕭自塵一樣緩慢：“不豐富，一點也不豐富。我沒有！我誰都沒有殺。不是我，怎麼可能是我呢？”隨後又道：“我和胡蝶在三年前相遇，我們一起進的夜色。可是她的心太大了，雖然誰都沒有承認過，但我一直都認為她是我的女人，可是她怎麼可以每天在別的男人面前暴露的那麼多，扭臀抖胸，真是不知廉恥。”
林蒼說到這裡瘋狂的大笑起來，笑聲陰沉而恐怖。
蕭自塵不動聲色的擋在了秦卿前面，隨後拉著她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
兩人坐在林蒼的對面，過了一會兒，蕭自塵眯了眯眼睛，又託著下巴快速的問：“你剛才在笑什麼？”
林蒼聞言一愣，疑惑的看向蕭自塵，隨即也快速答道：“我沒笑啊？你看見我笑了嗎？”話音一落，林蒼身後的奈奈尖叫了一聲，伸出手指著林蒼，“他笑了，你笑了。”
“我沒有！”林蒼也尖叫到，隨後嘴角勾起微笑，回頭瞪了奈奈一眼，又回頭看著蕭自塵。他一面笑一面說自己沒有笑，樣子極其恐怖。
秦卿忽然就想起了在林蒼的房間和蕭自塵一起看到的那本日記本，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這個人……好可怕。
蕭自塵看了林蒼一眼，眯了眯眼睛，突然伸出手指指向吧檯，大聲道：“那裡怎麼有一隻小白鼠呢？快殺了它。”
秦卿一愣，下意識去看吧檯，哪裡有小白鼠？
林蒼卻突然蹦了起來，打斷了秦卿的思緒，他的兩隻手擋在了蕭自塵面前，大喊：“不許傷害她，那是我的老鼠。”
秦卿看盡林蒼澄澈的眼底，蕭自塵怎麼會突然說小白鼠？隨後她一怔，一個想法慢慢升騰起來，那本字跡歪扭的日記又浮現在她的腦海裡——
“今天是晴天，一隻鑲著金邊兒的蝴蝶兒在我身邊慢慢的飛舞，我真幸福。突然，一隻小白鼠蹦了上來，我告訴老鼠不要抓她，她是上帝派來我身邊的。我的這雙手很粗，不粗壯，像女人的手一樣。如果再粗壯一些就像男人的手了，而現在它們沒有力量。我就是不想調酒，調酒是粗壯的男人的手的事。”
……
卞懷靈突然沉聲喝道：“林蒼，你怎麼回事？”
“什麼？你在說什麼呢？”林蒼猛地回頭看向卞懷靈，他的嘴角仍舊抑制不住的上挑，眼裡的陰鷲一閃而過：“你是上帝派來的鳥嗎？”
卞懷靈大驚，回頭看向蕭自塵，“怎麼回事？”
蕭自塵豎起手示意卞懷靈安靜，隨後又走到林蒼面前，緩緩屈膝，目光平靜的看向林蒼：“你昨天晚上都做什麼了？”
林蒼聞言猛然抬起頭，看向蕭自塵：“我嗎？上帝派你來問我昨天的行程嗎？”
秦卿又沉浸在那本胡言亂語的日記本中，忽聽蕭自塵緩聲道：“是的，我就是那隻蝴蝶，那隻蝴蝶讓我問問你，你昨天都在做什麼。”
林蒼收起嘴角的笑意，雙手張開又合攏，慢慢支起下巴。
秦卿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沉了沉，林蒼兩邊的腋窩處皆有漏洞，倒不像是無意中撕裂的，截面整齊，像是用剪子特意剪出來的。
“我昨天啊……”
“我昨天的心情不是陽光明媚嗎？陽光明媚我就去上班啦，有一隻白色的老鼠領著個胖胖的大象和小蝦米去我那裡偷酒喝，我當時心情又很不好了，就給他們三個一人一杯。然後那隻小白鼠要逃走。”
說到這裡，林蒼突然怪異的叫了一聲，指著前面的吧檯處：“她就是要從那裡跟著胖大象跑，我就生氣了，那個小白鼠是我的，怎麼跟大象跑了呢？我很生氣，可是我在工作啊……我又工作了一會兒就跑去老鼠洞找老鼠了，老鼠不聽話，我就帶她去了一條紅色的河中玩了一會兒，它就聽話了。然後我就回去睡覺了。”
秦卿卻明白林蒼在說什麼，她自動翻譯成了正常的語言——
昨天的天氣很明媚，他的心情也很好，在夜色上班的時候，遇到了奈奈，奈奈帶著白雪和富商去吧檯喝酒。
嗯……小白鼠就是白雪，富商就是大象，小蝦米應該就是瘦瘦弱弱的奈奈了。
林蒼看到自己的女人在別人懷裡，他的心情自然又變的不好了。但他還是給三人調了酒，喝完酒後，白雪就和富商離開了。林蒼和白雪又是地下情，在吧檯他自然不能說什麼，只好又工作了一會兒，算著白雪也搞定了富商，才去白雪的住處找她理論。兩個人肯定是起了爭執，林蒼便將白雪殺害了，扔在了浴室了——
這就是林蒼所謂的紅色的河。
當然了，白雪都死了，一定會很聽話。
……
夜色的人聽過林蒼的話後皆是一幅不可置信的神色，卞懷靈亦是無措的看向蕭自塵，“他怎麼會這樣？”明明上一次問的時候他還說和白雪吵架了……
蕭自塵沒有搭理卞懷靈，又道：“現在，你說的那個小白鼠在哪裡呢？”
“現在不是白天嗎？白天當然在睡覺咯。”
“那胡蝶呢？”
“小白鼠覺得蝴蝶兒陪著我的時間太長了，我怕小白鼠生氣，就把蝴蝶吃掉了啊！”
“你的衣服都是小白鼠給你買的嗎？”
“是啊，小白鼠特別會偷糧食，有很多糧食，但是她的糧食都是一樣的，我就加了一點調料。”林蒼說著指了指自己腋窩處的漏洞，仰頭看向蕭自塵：“怎麼樣？我的調料完美嗎？”
“完美！”蕭自塵不吝讚美，又道：“真是完美極了，我的分裂症患者。”
卞懷靈聞言一愣，秦卿倒是很平靜——
果然！果然！
林蒼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
這時候，夜色外面響起了警車的聲音，林蒼嘴裡仍舊吐著不清晰的字眼，聽到警笛聲一愣：“警察叔叔來了，小白鼠你快跑吧！黑貓警長會吃了你的。”
林蒼的手不住的擺動著，嘴角的笑仍舊高高掛起。
蕭自塵轉身看了一眼卞懷靈，冷聲道：“你可以讓其他人離開了。”
卞懷靈一愣，雖然不解，但還是遣散了其他人。
齊陸走進來的時候，大廳裡就只剩下了蕭自塵，秦卿，卞懷靈，林蒼和曉曉。
林蒼坐在地上胡亂的說著什麼，齊陸眯了眯眼睛，走了過去沉聲道：“你就是死者的男朋友？”
林蒼聞聲詫異的看了齊陸一眼，撅著嘴道：“什麼死者？我是小白鼠的男朋友。”說完還瞪了齊陸一眼。
齊陸站在原地詫異的看向蕭自塵，後者抱著手臂沒說話。
秦卿見狀，走到齊隊身邊，淡淡道：“林蒼似乎有精神疾病。”
“銬起來吧。”蕭自塵的聲音淡淡的傳了過來，齊陸一愣，隨後眯了眯眼掃了一眼手錶，還有十分鐘四點。
蕭自塵這麼胸有成竹，看來是他輸了。齊陸偏頭對身邊的趙光熙道：“先銬起來。”
趙光熙聞言拿著手銬走了過去，林蒼看到手銬後大驚失色，剛要跑，另外兩個警察就按住了他。林蒼瘋狂的大喊大叫，瘋狂的掙扎，可最後還是趙光熙親自給他銬上了手銬。
林蒼突然被束縛住，他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趙光熙，口中唸唸有詞——
“除非我能看見我的父母，我們與老鼠分開，否則，獅子就會從豹變成貓，小鳥全完了，真的逃跑，沒有一隻鳥，也沒有蝴蝶，沒有音樂，什麼都沒有。除了我的父母獨自站在沒有積雪的開普里島。好，這是我的手提箱學生……”
趙光熙聽著林蒼的話，一蹦三尺高，“這小子在亂說些什麼？”
秦卿抿了抿脣，蕭自塵冷哼了一聲：“聽不懂就對了。要是能聽懂，你也精神分裂。”然後又轉身看向卞懷靈：“現在可以說了麼？胡蝶的故事。”
卞懷靈眼底沉了沉，嘆了一口氣：“我本來答應過她，不會揭穿她的祕密……”
——
胡蝶的故事還要從夜色剛開業的時候說起。
胡蝶原名林柳，是一個來自北方的姑娘。長相溫婉，為人善良，是卞懷靈在一次拍賣會上買下來的，那時候夜色剛剛起步，這個姑娘家庭困難，但她不肯出賣肉體。
卞懷靈看她實在可憐，出錢讓她學了幾個月的舞蹈，後來她就在夜色裡面領舞，但從來不會接生意。直到有一天，她帶來了一個長得很清秀的少年，她牽著那個少年的手，走到卞懷靈面前，“卞姐，他叫林蒼。”
卞懷靈一愣，“你們什麼關係？”
胡蝶搖搖頭，“沒有關係，只是偶遇，看他可憐才帶回來的。”
林蒼說他沒有錢上大學，家裡又急著用錢，所以不得不退學掙錢貼補家用。卞懷靈認真的調查了他的背景，確定他沒有撒謊後才讓他留了下來。
卞懷靈讓他學了調酒，然後便在夜色當起了酒保。
林蒼很勤奮，很謙遜，只是不太會打理自己的生活，衣服很髒，也總是不會搭配。有時候襯衫會搭配及膝的短褲，有時候會把襯衫噎在牛仔褲裡。總之很彆扭的搭配，後來還是胡蝶幫他，林蒼才有了好轉。
胡蝶比林蒼大四歲，卞懷靈一直以為胡蝶把林蒼當成弟弟來照顧，又是她帶回來的人，關懷的多一些也很正常。夜色的人除了曉曉大概都是這樣認為。
直到有一天，胡蝶晚上去找了卞懷靈。那一晚，胡蝶喝的大醉，她找到了卞懷靈的房間，迷迷糊糊的說了一大堆。
原來，胡蝶是林蒼的親姐姐，只是在林蒼小的時候她就被家人送走了，林蒼沒有記憶，可是胡蝶有。打她從第一眼看到林蒼起，她就知道林蒼是她的弟弟。
可是……
她無法抑制的愛上了自己的親弟弟，她有羞恥的罪惡感，她一直在抑制自己的感情，可那一晚她發現林蒼似乎交了女朋友，她很痛苦，難以抑制自己嫉妒的心裡，所以喝了酒。
卞懷靈聽到胡蝶的話後什麼都沒有說，胡蝶到後半夜醒了酒，她又對卞懷靈說——
“姐，今晚的事情求你永遠都不要說出去。”胡蝶的眼裡滿是懇求，卞懷靈沒有說話，其實誰會問起呢？她又會跟誰說？
胡蝶見卞懷靈不說話，又道：“姐，求你了，不要說出來，就算有一天我被殺了，你也不要報警，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喜歡我的弟弟，我也不想世人知道我是一個妓\\女。”
卞懷靈愕然的看向胡蝶，後者一笑：“姐，我是不會自殺的，我也不會死。我要好好活著，我還要保護我的弟弟，我想賺錢讓他上大學，他很聰明的……”
說完這些話的第二天，胡蝶竟然就死在了自己的臥室裡。
儘管胡蝶前一晚說的話類似於遺言，可是卞懷靈知道她不是自殺，她還希望自己的弟弟上大學，怎麼可能突然就自殺？
她沒有報警，一來因為不想夜色被查封，二來…她既然答應了胡蝶就不會食言。可是，她卻不會讓她不明不白的死去，這才去找了蕭自塵。
——
卞懷靈說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林蒼是什麼病？”
蕭自塵盯這不遠處一臉茫然的林蒼，輕啟脣瓣，“精神分裂。”
秦卿一愣，蕭自塵又道：“還有人格分裂。”
的確如此，他那毫無邏輯感可言的日記，剛才的胡言亂語和異常激動的言語，以及對昨天晚上兩次完全不一樣的敘述……
的確是精神分裂和人格分裂的表現。
趙光熙看著面前又笑起來的林蒼，回頭看向蕭自塵：“大神，所以說胡蝶和白雪，都是他殺的？”
蕭自塵搖搖頭。
“不是他？”
“不是這個他，而是另一個他。”蕭自塵冷哼了一聲，又道：“是晚上的他。”
趙光熙聞言摸了摸腦袋，“我靠，原來真有人格分裂的。”
“可是這些不都是猜測嗎？”齊陸忽然出聲，又看向卞懷靈：“之前死過人，你為什麼不說？”
卞懷靈抿了抿嘴角：“我答應過她。”
齊陸銳利的目光一直鎖在卞懷靈身上，蕭自塵見狀哼了一聲：“不要企圖逃避。”
“你要承認，就算你知道胡蝶死了，你也不會比我早找出凶手是誰。”蕭自塵轉頭盯著齊陸，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還有，你用錯了一個詞。”
齊陸眯了眯眼，秦卿頓時感覺這兩人只見的氣氛劍拔弩張了起來。
蕭自塵舉起手指在齊陸面前搖了搖：“不是猜測。”頓了頓，又道：“而是推理。”
“我抓住了林蒼的心理，觀察了他的行為特徵。運用的是推理，而不是猜測。”不等齊陸說話，蕭自塵又道：“而你呢，你在幹什麼？”
“你明明聽到奈奈說死者有男朋友，為什麼不去調查？”
“哦，或許再給你一兩天你也會破案。去sn找錄影找一天，然後再用半個小時確定林蒼男朋友的身份，接著花掉半天的時間搜查林蒼的房間，發現林蒼的不正常，繼而找到凶手？”
蕭自塵勾起嘴角，“就算我是猜測，我也比你強不是麼？”
“何況我有理有據，怎麼就是猜測？”
蕭自塵一段話說的囂張的緊，齊陸站在原地，臉色不怎麼好，他抿了抿嘴角，抬起頭深深看向蕭自塵，“我比不得蕭教授，沒有學過犯罪心理。”
蕭自塵聞言哼了一聲，邊往前走邊道：“我還沒學過你的專業呢！也比不得你這麼笨。”
真是……有點過分啊……
秦卿站在原地，正不知道該怎麼說，蕭自塵的聲音又響了耳邊——
“還不走？”
秦卿一愣，蕭自塵已經牽起她的手，偏頭對齊陸道：“林蒼的房間一定有很多證據，死者的口紅，死者的衣服拖鞋，還有凶器。”
蕭自塵說完，帶著秦卿就走了。
——
兩人走到門口的時候，卞懷靈擋住了兩人，蕭自塵看了她一眼，隨後立刻偏開了目光。
卞懷靈躊躇了一會兒，看著兩人交握的雙手，“我要回澳洲了。”
蕭自塵不說話，秦卿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這句話根本就不是跟她說的。
卞懷靈似乎已經習慣了蕭自塵的冷漠，又道：“夜色我已經申請了破產。如果你以後想找我……”
“不會。”蕭自塵快速打斷了卞懷靈的話，牽著秦卿與她擦肩而過的時候，又道：“我不會找你。”
卞懷靈抿了抿嘴角，目送蕭自塵和秦卿離開。
“卞老闆想走？”不知道什麼時候，齊陸突然站在了卞懷靈身後。
卞懷靈聞言轉過身，平靜的點點頭。
齊陸失笑：“卞老闆以為抓住凶手這個案子就算完了？”
卞懷靈聞言皺著眉看向齊陸，後者道：“涉嫌**，還想走？！”
“我會走的。”卞懷靈微微一笑，“我既然敢在這裡開，就不怕你抓。”
“看來背影很硬？”
“至少性命可以保住，也不會坐牢。”
——
秦卿坐上蕭自塵的西貝爾，一路疾馳。
路上，秦卿突然問：“你什麼時候知道林蒼有病的？”
“聽錄音的時候不是很確定，到大廳看到他的時候才確定的。”
“錄音？”秦卿想了想，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又問道：“為什麼？”
“你記得他當時的語氣嗎？”
秦卿想了一遍，搖搖頭：“我沒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
“你再想一想齊陸的語氣。”
秦卿又想了一邊，眉角一跳：“齊隊的語速很快。”
“林蒼呢？”
“他？”秦卿眯著眼睛，“他說的似乎很合理，該驚訝的時候驚訝，該停頓的時候停頓……語速！”秦卿忽然道：“他雖然每句話間隔的很好，但是語速也很快。”
“他在模仿。”蕭自塵淡淡道：“精神分裂的病人會不自覺的模仿別人的動作和語言。他當時在回憶，按理說語速不應該那麼快。”
秦卿忽然想起蕭自塵與林蒼對話時時快時慢的語速，蕭自塵又道：“當然，這也可能是人的習慣，所以我說可能。”
秦卿點點頭，“繼續。”
蕭自塵偏頭看了她一眼，秦卿眉目間一派認真。
“到夜色後，我觀察了他的眼神。”蕭自塵淡淡道：“還有坐姿，他很謹慎，一直低著頭。但是他很易怒，暴躁，而且眼神搖擺不定，手總是晃動在身邊，這是自主性運動。”
秦卿想了想，當時她的注意力不在林蒼身上，所以不會注意。
“還有，他會不自知的學我的動作。當然，這些你都沒有看見。”
“的確，我沒有看見。”秦卿點頭，因為她當時完全沒想過林蒼……
“夜晚的林蒼很聰明！”蕭自塵突然感嘆了一句。
“為什麼？”
“他劃花了死者的臉，一方面除去自己的指紋，另一方面製造了女人因為嫉妒而殺死白雪的假象。而且兩個人晚上接過吻，他還給死者塗了口紅。”
秦卿又問：“那是他拿走的錢包嗎？”
蕭自塵點點頭：“他當時應該忘記了拖地，早晨一覺醒過來後變成了另一個人，知道白雪死後趁亂拿走了死者的錢包，才拖了地。不然現場一定會留下卞懷靈的腳印。不至於只有死者的。”
秦卿張了張嘴，蕭自塵又道：“最重要的不是這些。”
秦卿偏過頭，又聽見蕭自塵道：“知道監控壞了，知道死者的房間和作息的只有奈奈和林蒼。而且，林蒼說過，他不能忍受胡蝶在別人面前暴露自己。既然連暴露都忍受不了，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女朋友跟別人睡一晚？未免太矛盾。”
“而且，死者的傷口很深，根本不可能是女人所為。”
秦卿點點頭，“那胡蝶呢？”
“精神疾病的人不是所有的話都不能信，他在另一個世界裡，以一種獨特的比喻說了胡蝶的死。”
秦卿眯了眯眼睛，想起林蒼的一句話——
“小白鼠覺得蝴蝶兒陪著我的時間太長了，我怕小白鼠生氣，就把蝴蝶吃掉了啊！”
把蝴蝶吃掉了啊！
秦卿閉了閉眼睛，“他應該不知道胡蝶就是他的姐姐。”
“知道又怎麼樣？”
“知道也就胡蝶就不會死了。”
“不可能，至少胡蝶不死的可能性非常小。”蕭自塵淡淡道。
“為什麼？”秦卿不解的道，“他們是親人！”
“精神分裂症患者攻擊的物件大多數都是親人，熟人。直系親屬更甚。所以若是林蒼知道他和胡蝶的關係，胡蝶也許會死的更早也說不定。”
秦卿聞言，默然。
一陣靜默後，蕭自塵突然道：“晚上要不要去看看另一個林蒼？”
秦卿默了默，隨後點點頭：“想！”
——
晚上，齊陸給蕭自塵打來了電話，林蒼的檢查報告出來了，的確患有重度的精神分裂症和人格分裂症。另外，在林蒼的房間裡的確找到了死者的拖鞋和衣服，但並沒有找到口紅。
蕭自塵聞言挑了挑眉，“你是覺得我判斷失誤？就因為沒有找到口紅？”
齊陸聞言不說話，的確，蕭自塵所說的有任何一件對不上，他都不甘心認輸。
蕭自塵知道齊陸的意思，嗤笑了一聲，“死者的窗戶是開著的，你可以去夜色的后街找找，可能被他順手扔了。”
齊陸聞言道了一句‘好’，隨後又道：“林蒼現在很安靜，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你要來看看嗎？”
“當然！”蕭自塵知道林蒼現在已經變成了另一種人格，“我最喜歡研究變態心理了。正常的可真沒勁。”
結束通話電話後，蕭自塵載著秦卿就去了市局。
林蒼很安靜，看到蕭自塵的時候眼睛沒有一絲波動，就像看到一個不認識的人。不過，也的確是不認識的，因為這是另一個人格的林蒼，‘他’根本不記得蕭自塵。
林蒼坐在**，拿著一個本子塗塗畫畫。
“你在畫什麼？”蕭自塵突然出聲道。
林蒼從本子上抬起頭，看了蕭自塵一眼，冷哼：“我不認識你。”
“我也不認識你，事實上，我和這個‘你’也是第一次見面。”蕭自塵沒有倨傲的抬起下巴，目光挑了挑，倒像是在真摯的對話。
林蒼眨了眨眼睛，“第一次見面就問我在幹什麼，很不禮貌。”
蕭自塵馬上回了一句：“還有更不禮貌的。”又道：“你殺人的時候在想什麼？”
林蒼一愣，下頜緊緊的收起：“憑什麼告訴你？”
“我可以把經驗傳遞給你的同類。”蕭自塵微微一笑：“這樣，你們的隊伍就會越來越壯大。”
秦卿看到林蒼握著筆的手緩緩收緊，隨後一把扔了懷裡的本子，大步走到蕭自塵面前，“我跟你說你可以讓我出去嗎？這裡沒有小鳥，也沒有蝴蝶。這裡的老鼠是黑色的，不是白色的。”
林蒼說的話亂七糟的，蕭自塵聞言卻眯著眼睛點了點頭，“好！”
接下來，就是蕭自塵與林蒼的促膝長談。
兩個小時後，蕭自塵勾著脣角帶著秦卿離開了，走之前林蒼又問：“你什麼時候來接我？”
蕭自塵意味深長的道：“我就不來了，上帝馬上就會來接你了。”
——
林蒼的案子過後的幾天，齊陸的確在後街找到了一管口紅，是蘭蔻牌子的，上面有林蒼的指紋，也有死者的皮屑。
之後的幾次，齊陸見到秦卿都是欲言又止的模樣，她知道，一定是因為那天他說話的語氣而感到抱歉。
在秦卿一天中第三次遇到齊陸的時候，齊陸站在辦公室門口，終於道：“你……晚上有時間嗎？”
秦卿知道齊陸是想請她吃飯，她抿了抿脣，搖搖頭：“我哥要出院，今晚不行。”
齊陸眼裡的失望一閃而過，秦卿立刻道：“那天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也沒有放在心上。”
“對不起！”齊陸又道：“那你明天有時間嗎？”
秦卿暗暗嘆了一口氣，再拒絕就不好了，只得點點頭：“明天有時間。”
“我給你介紹一下我的表弟。”齊陸看到走廊的盡頭走來一個高大修長的人影，又快速道：“那明晚下班一起吧！”
秦卿皺了皺眉，下班一起？
還沒開口反駁，齊陸又道：“就這麼定了。”話落就開啟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秦卿皺了皺眉，心想：這要是下班一起走……蕭自塵這醋罈子怎麼能讓？
說曹操曹操就到，秦卿思緒剛落，蕭自塵便站在了她身邊，冷聲問：“你站在人家辦公室門口乾什麼？”
秦卿一愣，回頭看向蕭自塵，“剛才和齊隊說了點事。”
“說完了？”蕭自塵皺起眉。
秦卿點點頭，“說完了。”話落就要往自己的辦公室走，擦肩而過的瞬間，蕭自塵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
“剛才說什麼了？”
秦卿擰了擰眉，計上心頭，“私事，不方便說。”
蕭自塵鬆開她的手，聞言沒說話，目光卻一眨不眨的放在秦卿臉上，等回了辦公室兩人又各自忙了一會兒，蕭自塵才試探著道：“最近有沒有什麼事？”
秦卿一愣，謹慎的問：“怎麼了？”
蕭自塵輕描淡寫的道：“噢！衣服不夠穿了，想去買幾件。”
“今天和明天不行。”秦卿勾著笑，這傢伙，來查她行程來了……
果然，一聽到秦卿的話，蕭自塵立刻道：“為什麼不行？”
“今晚我哥哥要出院，明天我答應齊隊一起吃晚飯。”秦卿一邊上網一邊偷偷觀察蕭自塵的神色。
那廝聞言眉毛一緊，隨後哼了一聲：“跟他吃什麼飯。”
秦卿笑眯眯的道：“那我也不能總跟你一起吃飯啊！”
蕭自塵眯了眯眼，看向秦卿：“跟我一起吃飯怎麼了？”
秦卿勾著脣角，笑的隱祕：“吃膩了唄！”
聞言，蕭自塵深深的看了秦卿一眼，沒說話，轉過頭繼續工作了。
秦卿抿了抿脣，這傢伙又想什麼損招去了？
視線迴歸到網頁上，右下角突然跳出來一個彈窗——
s集團下半年工作重心確定移往國內，集團總裁於昨日下午已抵達中國岐市。
秦卿一愣，岐市在國內並不算是一線城市，s集團怎麼會選擇岐市呢？
沉思間，下班鈴便響了。秦卿快速關了電腦，隨後起身拿起包，對蕭自塵道：“我去接我哥了，你晚上自己吃點吧！”
話落，也沒看蕭自塵不爽的臉色，徑直離開了辦公室，到車庫開著自己的車就走了。
到醫院的時候，秦川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尚筱映正在幫秦卿穿鞋。秦川看到秦卿一愣，“不是說不用你來了麼？筱映可以照顧好我。”
尚筱映聞言回頭對秦卿一笑：“秦小姐來了。”
秦卿點點頭，“真是麻煩你了。”
尚筱映搖搖頭，“不麻煩，反正我又沒什麼事。”
秦卿拿起收拾好的包，“沒有落下的東西吧？那我們走吧！”
秦川見狀對尚筱映使了一個眼神，尚筱映立刻道：“秦小姐，那個……”
秦卿挑了挑眉，尚筱映又道：“我想讓川去我家裡住，也好照顧他。”
秦川又道：“我和筱映已經商量好了，在我的腿好之前都住在她那裡。她自己一個人住，我也不放心。”
秦卿擰了擰眉，但到底不好在尚筱映面前說什麼，點點頭，“那今天一起吃個晚飯吧！”
秦川搖搖頭，“不行，我已經答應去筱映家裡吃了。你要硬是想當哥的電燈泡……”
“我可不想當。”秦卿淡淡道，隨後又看向尚筱映：“那就麻煩尚小姐了。”
尚筱映連忙搖頭：“不麻煩不麻煩。”
“看來，我今天算是白來了。”秦卿嘆了一口氣。
秦川聞言一笑：“告訴你別來，你偏要來。”
尚筱映立刻道：“秦小姐還不是擔心你。”
秦卿聞言一笑，對待尚筱映倒是挺喜歡的，微微一笑：“叫我秦卿就可以。”
尚筱映聞言也是一笑：“你也可以叫我筱映。”
——
尚筱映把秦川扶上了自己的車，隨後又對秦卿擺擺手：“那我們先走了。”
秦卿點點頭，“麻煩你了，筱映。”
尚筱映搖搖頭：“沒事，不麻煩。”
秦卿目送兩人離開，隨後快速上了車，不遠不近的跟著。
車內，尚筱映嘆了一口氣，偏頭道：“秦大師，我們去哪裡？”
秦川在後視鏡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車，沉聲道：“去你家。”
“啊？”尚筱映一愣：“真去我家啊？”
秦川看了她一眼，“秦卿在後面跟著我們呢。”
“哦！”尚筱映又道：“我就不明白了，秦卿也是擔心你，你騙她幹什麼啊？”
秦川聞言睨了尚筱映一眼，“你不是想去拍亞馬遜？”
“唉？師父你怎麼知道？”
“我要是不知道就不是你師父了。”秦川淡淡道。
“你現在這樣能拍嗎？”
“當然不能，不是還有你麼。”
“我？”尚筱映驚訝的問道，“我不行，沒有經驗。”
“已經七月份了，等我好差不多了，夏天估計就過了，拍出來的也就不好看了。”秦川勾了勾嘴角，“我們再休息一週就動身。”
“真的？”尚筱映驚訝的看向秦川，隨後又斂下笑意：“可是，你的腿，而且秦卿不會同意的……”
秦川睨了尚筱映一眼：“笨！你今天來是幹嘛的？”
尚筱映後知後覺的點點頭：“哦，我明白，保密工作一定做好。”
……
秦卿一直跟著前面那輛車，她總感覺秦川有什麼事情瞞著她。等看到尚筱映扶著秦川往樓上走的時候，她才終於相信，秦川是真的交女朋友了。
秦川終於交女朋友了。
連工作狂的秦川都交女朋友了，她卻依舊處於單身狀態。身邊雖然多出了一個佔有慾超強的蕭自塵，但這傢伙傲嬌的緊……
秦卿挑了挑眉，慢慢磨吧！
——
第二天在食堂吃午飯的時候，齊陸的簡訊便發了過來，告訴她晚上吃飯的時間和地點。
秦卿快速回了一個知道了，抬起頭就看到蕭自塵若有所思的眼神。片刻後，那廝從她身上收回目光，復又夾了一塊花椰菜，淡淡道：“你今天晚上去哪裡吃飯？”
秦卿報了一個地址，蕭自塵皺皺眉，沒聽過。
秦卿勾了勾嘴角，又好心的解釋了一遍，蕭自塵皺著的眉頭這才緩緩平復。
“問這個幹嘛？”秦卿挑眉，“你也要去嗎？”
蕭自塵聞言哼了一聲，偏過頭：“不去，難吃。”
秦卿：“……”
這傢伙都不知道在哪裡，怎麼可能知道好不好吃……
一個下午過的很快，蕭自塵很少說話，倒是少有的在上網，也不知道在看什麼資訊。因為事先答應了齊陸一起吃晚飯，秦卿便開了自己的車。下班的時候，秦卿站在門口對眉頭不展的蕭自塵說道：“我先走了。”
蕭自塵哼了一聲算是迴應。
秦卿聳了聳肩，沒辦法，齊陸表弟那件事是很久前就答應的，她必須去。
蕭自塵在秦卿走了一會兒後，掏出手機給宮沉打了一個電話。
宮沉接通後，立刻道：“你放心吧，我已經讓那家餐廳關門大吉了。”
蕭自塵勾了勾脣角，“不錯。”
“唉，真是的，為了幫你追個人可真不容易。”宮沉又道：“現在進展怎麼樣了？”
“沒進展。”
“沒進展？”宮沉一愣：“你表白沒呢？”
“沒有啊！”蕭自塵坦然道：“我為什麼要表白，不是應該她跟我表白麼。”
宮沉：“……”
——
秦卿開車跟在齊陸車後，開了一會兒，突然發現齊陸的車跟沒了。她皺了皺眉，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許多一模一樣的車。
她的車被夾在中間，被迫往前走，不好的預感立刻升騰起來。她偏頭去拿手機的瞬間，只感覺車身劇烈的搖晃了一下，隨後便失去了知覺。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秦卿清楚的知道，怕是遭遇綁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