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夜色之花，花色大紅
蕭自塵慢慢收回手臂，依舊皺著眉看向秦卿。
秦卿臉色蒼白的沒有血色，額頭上的汗珠細碎而晶瑩，脣色很淡……
蕭自塵收回目光，這女人仍舊倔強的可以——
“你去找一下週子言或者朱繪都行。”秦卿復又抬起頭看向蕭自塵，後者聞言動了動腳步，然後又回頭道：“呆在這裡別動，我一會兒就回來。”
秦卿點點頭，她肯定不會動，她都能感覺到褲子的溼意，而且今天還穿了一條米色七分褲……褲子上一定開了一朵大紅花，要是走回去就丟人丟的可以了。不過要是能回去，也沒什麼問題，辦公室可以換衣服。
蕭自塵見秦卿點頭，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才轉身往食堂外走去，路過之前點餐的地方，小夥子對蕭自塵擺擺手：“蕭教授，秦醫生要的兩個打包的炒飯做完了，你要不要幫忙……”
“附近哪裡有超市？”蕭自塵打斷小夥子的話，站在他面前低聲問。
小夥子一愣，“你要買什麼？”
“這個不需要告訴你。”蕭自塵擰了擰眉。
“啊…你要是買菸酒之類的樓下就有，要是買菜就得走二十分鐘，大約物流百米吧，在東街那邊有一家大型超市。”小夥子愣愣道。
蕭自塵聞言點點頭，又道：“這兩份炒飯先放你這裡，不要叫她過來拿，我一會兒回來取。”
小夥子連連點頭，愣愣的看著蕭自塵走遠了，然後狐疑的看向不遠處揹著他的秦卿，疑惑的皺皺眉：“怎麼了？吵架了？秦醫生這麼好脾氣的一個人都能吵架，這傢伙的性格得多……”
小夥子搖搖頭，過了一會兒秦卿又趴在了桌子上，小夥子嘖嘖兩聲：“這得啥樣啊？把秦醫生都氣哭了……”
——
蕭自塵腳步匆忙，出了市局走了三十米就看到了一家極小的便利店。
是一個小破房子，紅磚建造的，看起來年代很久了，上面掛著一個紅白色的牌子，叫巨集盛副食店，‘巨集’字還少了一半。
蕭自塵站在門口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還是走了進去。
店門口坐著一個頭發微白的老頭，正拿著一個芭蕉扇著風，看見蕭自塵也沒說話，復又閉上眼睛躺在搖椅上扇風。
蕭自塵看著面前擺的滿滿登登的貨架子和冰箱，脣角抿的緊緊的，又偏頭看了一眼老爺子，徑直往裡面走，白襯衫黑西褲與便利店裡面的景象格格不入。
他站在門口環視了一眼，在最裡面鎖定的目標，又舉步往裡走。
目標看似很近，可走向目標的路中卻很艱難。
便利店中的灰塵很多，蕭自塵身姿僵硬，等走到目標前目光淡淡掃了一圈，伸向貨架子的手頓時停在了原地——
都是灰，到處都是灰！
不乾淨，不衛生，不可以。
蕭自塵放下手，轉身頭也不回的往外走。路過門口的老爺子身邊，老爺子咳了一聲，“付錢！”
蕭自塵腳步一頓，攤開手凝眉，淡淡道：“我沒買東西。”
老爺子這才睜開眼睛，聞言瞥了蕭自塵一眼，然後伸出扇子朝著蕭自塵扇了扇，“不買東西進來逛一圈幹什麼！你當這裡免費的？”
蕭自塵本欲往外走的腳停在原地，抿起嘴角，聞言皺起眉哼道：“你家的東西太髒了。”
老爺子一聽不樂意了，扇子‘啪’的一下放在櫃檯上，瞪著眼睛道：“我家東西髒？哪髒了？！”老爺子聲音越來越高，最後拍案而起。
蕭自塵眯了眯眼睛，“所有的東西都髒。”
“你要買啥？你說！”老爺子又拿起扇子，指著旁邊的貨架子，“你說你要買啥？我給你看看到底髒不髒。”
老爺子聲音洪亮，似乎想要鎮住蕭自塵。
“衛生用品！”蕭自塵淡淡道，目光掠過最裡面貨架子上擺放整齊的某用品，又看向外面，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紅。
不過老爺子太純潔，完全沒理解蕭自塵所謂的‘衛生用品’就是衛生巾，老爺子哼了一聲，去裡面顫顫巍巍的拿起一卷衛生紙，回來便‘啪’的一聲拍在了蕭自塵面前，腰一挺：“哪髒？”
蕭自塵看著面前紛飛的碎屑和灰塵，輕飄飄的看了老爺子一眼，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老爺子吹鬍子瞪眼的看著蕭自塵修長的背影——
嘿！怎麼滴？小夥子，你長的帥就了不起啊？！
——
蕭自塵沉著臉色，腳步匆忙的往回走，他一進大廳就遇到了趙光熙。
後者看到步履匆忙的蕭自塵，狐疑的道：“蕭教授你有什麼新發現嗎？”
話音一落，蕭自塵風一般從趙光熙面前捲了過去，隻言片語都沒留下。
趙光熙摸了一把頭髮，疑惑的自言自語道：“咋回事？”
蕭自塵進了辦公室拿了車鑰匙便下了樓，不巧的是趙光熙還站在原地，蕭自塵這次依舊像一陣風颳過，迅速而無聲。
趙光熙無語的翻了一個白眼，“什麼情況？！”
——
蕭自塵開車到了附近一個比較大的超市，他滿意的站在整齊無塵的貨架前打量著各色各樣的品牌，為難的皺了皺眉。
買什麼樣兒的呢？！
過了一會兒，許是大家都看到一個帥氣逼人的帥哥來買衛生用品，貨架前過來挑選的人就越來越多，眼神各異。
有人奇怪，有人好奇。
蕭自塵眉頭皺的更緊，隨後目光淡淡的打量了一眼身邊的人。一個女生尖叫了一聲——
“長的太帥了。”
另一個正在貨架前挑選的女生聞言轉過頭，在看到蕭自塵的時候一愣？
“蕭大神？”
“誰？”
“蕭大神，你不知道嗎？”話落快步走到蕭自塵面前，微微一笑，眼中驚喜而又期待：“你是蕭大神嗎？”
蕭自塵聞言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不認識你。”
“我認識你，我特別喜歡你。”
蕭自塵不搭理她，後者又問：“你是來給女朋友買衛生…巾的嗎？”女生很不好意思。
蕭自塵搖搖頭，“不需要你。”
後者臉色黯然，隨後另一個女生走了過來，小聲道：“是小蕭大神本人嗎？”
剛才說話的女生點點頭，“真是！”隨後兩人站在一邊悄聲交流。
“拍張照片吧！”
“不行，大神不高興就完了。”
“那他來幹什麼？”
“買衛生巾唄……”
“大神有女朋友了？”
“他的女朋友真是太幸福了。”
“……”
導購站在一邊，現在這年代男人為自己的女人買衛生用品太正常了，可是這男人一眨不眨的站在貨架前是什麼意思？五分鐘都沒見動過。
見狀，導購只得紅著臉走了上來，輕聲問：“先生，請問有什麼能夠幫助您的麼？”
蕭自塵偏頭看了導購一眼，耳朵上的紅暈漸漸消散，隨後咳了一聲，低聲道：“我妻子要我帶一些回家。”
導購眼裡一黯——原來都有妻子了。隨後又道：“不知道你妻子有沒有什麼一直用的牌子？如果有用以前的比較好。”
聞言，蕭自塵想了想，他那天去她家的時候，似乎沒去廁所，也沒看見什麼牌子。思及此蕭自塵搖搖頭：“沒有。”
導購又道：“那……有沒有什麼過敏現象？網質和棉質都可以嗎？”
聞言，蕭自塵眉頭皺的更緊，過敏可真是一件嚴重的事情，隨即看向導購，“你等一下。”
導購微笑著點點頭，蕭自塵拿起手機撥通了秦卿的電話。
鈴聲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了起來——
“喂？大神？！”
蕭自塵一聽稱呼，就知道不是秦卿本人，只道了一句沒事兒就掛了。
朱繪狐疑的看了一眼手機，周子言問道：“怎麼了？誰？”
“師姐手機落在這了，剛才是大神打的電話，說了一句沒事兒就掛了。”朱繪放下手機，又回身去做實驗。
周子言聞言淡淡道：“也許是師姐和蕭教授在一起找不到手機了，用蕭教授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哦，也有可能。”
“做實驗吧！”
“嗯！”
“……”
蕭自塵放下手機，回頭對導購說，“一共有幾類？”
導購一愣，什麼有幾類？隨後才明白他說的是衛生巾的型別，於是回道：“就兩類，棉質和網質，先生你要哪個？”
“兩樣都要，都拿最好的。”蕭自塵話落又一頓，狐疑的看向導購，“要是這倆樣都過敏怎麼辦？”
導購一愣？
還有這樣的麼？隨後靈機一動，從貨架子上拿下一袋兒對蕭自塵道：“先生，你看這個怎麼樣？如果其他兩個都用不了就用醫用紗布，這個應該沒問題。”
蕭自塵點點頭，“可以，一樣來兩袋。”
“那長度呢？”
長度？蕭自塵這個倒是明白：“最長的吧！”
導購開開心心的將六袋兒衛生用品放進了購物車裡，蕭自塵這才快步推著走了。
這個超市很大，買東西的人也很多，蕭自塵排隊的時候不耐煩的看了一眼手錶，距離離開秦卿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了，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堅持住。
蕭自塵眉頭皺的緊緊的，隨後走到前面，回頭對幾個排隊的人頷首一笑：“我可以先付錢嗎？我妻子很急。”
前面排隊的幾個人看了一眼蕭自塵購物車裡的東西，一愣後迅速給讓了路。
蕭自塵微微一笑，表示感謝。
不過秦卿要是知道蕭自塵以她的名義才回來的那麼快，她寧願多在食堂趴一會兒——
我妻子很急？
這理由……真是太絕了！
——
蕭自塵回到市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很黑的大袋子，不過一路上都沒有人，蕭大神一路暢通無阻，到達食堂的時候，食堂裡已經一個員工都沒有了，角落裡只有秦卿一個人趴在桌子上，旁邊還擺著兩個塑膠袋，是她要打包帶走的炒飯。
小夥子等不及了，先走了。
蕭自塵快步走到秦卿身邊，將桌子上的東西掃到一邊，隨後將手中的東西放到秦卿面前。
秦卿聽見聲音，以為蕭自塵叫來了周子言和朱繪，費力的抬起頭，就看到一個烏黑的巨物放在了自己面前。
秦卿偏過頭，蕭自塵低沉的聲音便傳了過來：“你用哪個？”
什麼哪個？
秦卿一驚，身後的窗戶突然傳來一股微風，塑膠袋被吹的一動，一串字母映入眼簾——
衛！生！巾！
秦卿又抬手開啟袋子看了一眼，真是衛生巾……六袋衛生巾……
秦卿尷尬的看了一眼蕭自塵，“你……”
蕭自塵已經坐在了她的對面，把導購的話原封不動的搬了過來：“有棉的也有網的，如果你兩個都過敏就用醫用紗布。”
秦卿擦了擦額頭上滲出了汗——
這傢伙竟然知道她是……來那個，真是稀奇。
隨後秦卿悶聲道：“我褲子…不行，起不來。”
蕭自塵驚訝的看了秦卿一眼，立刻起身，“你等一下。”話落，人便邁著大長腿往外走。
秦卿感覺好像三分鐘都沒到，蕭自塵沉穩的腳步聲又傳了過來，隨後她只覺得背上一暖，她偏過頭一看，是蕭自塵的西裝。
蕭自塵站在她身邊，淡淡道：“這回應該沒問題了吧。”
秦卿咬了咬脣角，暗道一句丟人，隨後又道了一句‘謝謝’，又緩了一會兒，雙手才撐著桌子慢慢起身，蕭自塵眉峰皺的很緊，“我抱你吧！”
秦卿搖頭，“不用！”
這怎麼行？要是被同事看見了怎麼辦？他們又問起怎麼辦？
總不能說親戚來了，疼的**都站不起來吧？！估計沒幾個人會信，不僅不信還會有像楊虞那樣的人說她是裝的，藉機霸佔勾引蕭自塵。
笑話，對於現在蕭自塵的態度來說，她何需勾引？
秦卿硬撐著站了一起，隨後下面一痛，像是被拉扯住了哪根筋，她只得彎著腰，半天沒動。
蕭自塵見狀，眼裡情緒一閃而過，抓起桌子上的一袋子東西往秦卿懷裡塞去，隨後兩手迅速抱起了秦卿。
秦卿一愣，身體驟然升高，那廝又顛了顛，一隻手攔住她的後背，另一隻手託著他的西裝緊緊的貼在秦卿的大腿處，“時間再浪費下去，你褲子就不是紅那麼一點半點了。”
秦卿抿了抿脣角，識趣的閉上了嘴。
她懷裡抱著各種各樣的衛生巾，半晌後，她垂下眼睫毛將頭慢慢靠到蕭自塵的胸膛上。
他的胸膛結實又溫暖，彷彿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
“瘦的像個小雞仔似的！”蕭自塵忽然傳來一句輕哼。
秦卿一愣，又聽見那廝道：“你是想聽我性感的喘息嗎？抱你一點都不費勁兒！”
秦卿臉一紅，話就不會好好說麼！什麼性感的喘息……真是的。
——
兩人沒再說話，秦卿心裡卻泛起一陣異樣的情愫……
嗯，蕭自塵這人還挺靠譜的。
正思索間，秦卿覺得蕭自塵腳步一頓，她偏過頭就看到一身警服拿著本子的楊虞。
後者一臉錯愕，正擋在蕭自塵面前，一眨不眨的看著兩人。秦卿頓覺尷尬，低頭也不是，裝作沒看見也不是，只得開口道——
“我不舒……”
“讓開！”
蕭自塵強硬的開口，聲音低沉，秦卿和楊虞同是一愣，秦卿放在蕭自塵後背的手輕輕點了點，蕭自塵皺了皺眉看向秦卿，沒說話。
秦卿覺得真是謝天謝地，這次蕭自塵竟然沒說話。隨後她朝楊虞微微一笑，“我身體不舒服。”
楊虞臉色一黯，“哦……嚴不嚴重？”又立刻道：“你們這是要去哪裡？怎麼不去醫院？”話落，楊虞的視線又落在秦卿懷中黑色的袋子上，眉頭一皺：“這是什麼？”
蕭自塵不耐煩的往後一退，目光凌厲的看向楊虞：“你很閒？”
“沒有……我本來是想等秦醫生的，後來秦醫生走的時候她沒有看見我，我就自己回來的。”楊虞說著，臉上露出微笑，聲音卻微有委屈之意。
蕭自塵的眉毛幾不可聞的蹙起來，秦卿抬頭就能看到他抿起的脣瓣和隆起的眉峰。秦卿只覺得肚子又一陣陣的抽痛，閉了閉眼睛剛要開口，就聽到蕭自塵隱壓怒氣的聲音——
“你可以讓開了嗎？我們要過去。”
楊虞默了一會兒，往旁邊讓了一步，淡淡道：“對不起。”接著又道：“用不用我開車送你們去醫院？”
秦卿勉強一笑：“不用麻煩，我就是有些胃疼，一會兒回辦公室休息一下就好了。”
蕭自塵見前路已經通了，便也不再浪費時間，抱著秦卿便從楊虞身前大步走了過去，秦卿窩在蕭自塵懷裡似乎都能感受到來自楊虞良久的注視。
她抿了抿嘴角，這種情況下再跟楊虞說話就是炫耀了，不如閉嘴。
——
楊虞站在原地，眼前反覆著剛才看到的那幾個字母——
abc……
他們已經親密到這種程度了嗎？
她站在原地，看著前面兩個重疊在一起的身影，眸色暗了暗，隨後轉身回到了辦公室。
“你怎麼才回來？”
剛一進辦公室，楊照就拿著本子問道。辦公室裡的人聞言皆抬頭看向楊虞，趙光熙問道：“秦醫生跟你一起回來了嗎？你不是說你等她一會兒？”
楊虞勾脣一笑，眼裡流露出一絲吃驚之意：“秦醫生早就回來了，你們不知道嗎？”
易留正和董萱制定第二條逃跑路線，聞言抬起頭狐疑的問：“你沒跟她一起回來？”
楊虞搖搖頭，低著頭聲音裡是佯裝的堅強：“沒有，秦醫生沒有等我……”隨後又道：“她出來的時候，我叫她來著，她可能沒有聽見吧？！”
董萱聞言譏諷一笑，抬起頭淡淡道：“你是沒叫秦醫生吧？她要是看見你不會不載你回來。”
楊虞一噎，往楊照身邊挪了一步，小聲道：“董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董萱一笑，“沒有什麼意思，咱們警察做事都坦蕩蕩的，我能有什麼意思？”
楊虞聞言臉色很不好，楊照斂了斂眉，剛要開口齊陸便走了進來，沉聲道：“你們在幹什麼？案子破了？還是知道犯罪嫌疑人是誰了？”
眾人聞言噤聲，埋首手頭的工作。
易留見狀，立刻走到齊陸面前，拿著地圖道：“我覺得凶手應該就在這幾家人裡。”易留指了指夜色的后街，齊陸挑了挑眉：“繼續。”
眾人聞言都走了過來。
易留又道：“剛才我去問了一下鑑定部門那裡，他們判斷死者的死亡時間大概在昨晚的凌晨十二點到三點之間，那麼如果凶手是從前門逃走的話，那個時間已經沒有公交車了，夜色前門的計程車本來就少，我們只需要調查夜色當晚離開的私家車或者計程車就行。”
齊陸擰了擰眉，易留又道：“但我覺得凶手不會蠢，他既然能躲過死者走廊裡的監控，那麼就不會選擇走有監控的前門，那麼他就會走後門，而且後面的幾家人早就對夜色怨念頗深，很有可能就是他們下了殺手。”
齊陸聽完皺起眉輕輕的看了易留一眼，“這就是你的發現？”
易留點點頭，“我和董萱甚至已經做出了凶手的逃跑路線，只要我們去排查那幾戶居民就一定會有發現。”
“毫無根據。”齊陸哼了一聲，隨後又對楊虞道：“把我剛才路過的口供拿過來。”
易留站在原地看了董萱一眼，後者很無語的皺了皺眉，無聲道——
就說沒有根據的話不要亂說，現在又被批了。
楊虞立刻將手中的本子遞給齊陸，齊陸接本子的手一頓，偏頭看了一眼楊虞：“秦醫生回來了？”
楊虞點點頭，“我沒有和秦醫生一起回來。”
齊陸以詢問的目光看向楊虞，楊虞微微一笑：“秦醫生沒有等我，我是自己回來的。”
“我沒有問你。”齊陸淡淡道：“你不是說要保護秦醫生？”
楊虞一愣，“我……可是秦醫生沒有讓我跟她一起回來，她是自己開車回來的。”
齊陸知道自己的話有點重了，便又補充道：“市局所有的在編不在編人員，我們刑偵部都有義務保護他們，他們也是為我們服務。”
楊虞咬著脣角點了點頭，又道：“我是在食堂門口看到秦醫生的，當時蕭教授正抱著秦醫生上樓。我說要帶他們去醫院，秦醫生沒讓。”
此話一出，辦公室一陣安靜。
齊陸擰了擰眉，聲音猛然一沉：“好了，大家研究一下案子，其他人說說自己的見解。”
——
時間回到蕭自塵抱著秦卿的時候，兩人剛走出楊虞的視線，秦卿便嘆了一口氣：“我真是慘了。”
蕭自塵皺眉：“你怎麼慘了？”不等秦卿說話，後者又道：“我的西裝才真是慘了。”
秦卿蒼白的臉一紅，“我幫你洗。”
蕭自塵睨了她一眼，“我什麼時候穿過二次西裝……”
秦卿：“……”又道：“真是浪費。”
“我有浪費的資本。”蕭自塵哼了一聲。
秦卿：“……”又開始嘚瑟了。
“不過既然你都開口了，我也不會拒絕。等你好了給我洗乾淨了。”蕭自塵又道。
“好……”秦卿悠悠嘆氣道，“我樹立了一個敵人。”
蕭自塵擰了擰眉，聰明的道：“你說楊虞？”
秦卿點點頭，蕭自塵聞言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隨後冷哼了一聲，“你還打不過她麼？”
秦卿：“……我們為什麼要打？”
“你不是說她是你的敵人？”蕭自塵顛了顛懷裡的秦卿，踏上最後一階臺階，又道：“你好點沒？是先回辦公室還是先上廁所處理一下？”
“……廁所。”秦卿捏了捏眼眉，又道：“還是先去辦公室吧！”她辦公室裡有備用的兩整套衣服，之前在學校丟人丟的太多了，早就有經驗了。
蕭自塵應了一聲，往辦公室走，秦卿覺得沒有那麼疼了，又道：“你以後見到楊虞說話可不可以柔和一點？”
“不可能！”
“為什麼？”
“討厭一個人還需要理由嗎？”蕭自塵哼了一聲，“不要企圖用我來讓你們化干戈為玉帛，我還沒有那麼傾國傾城。”
秦卿：“……”又道：“你對她說話溫柔一點，她就會對我溫柔一點。”
“我可以給你雙倍的溫柔。”蕭自塵面不改色的道，隨後又看了一眼秦卿一直冒虛汗的額頭：“你能不能開門？”
“我下來自己走就行了。”秦卿掙扎著要下來，蕭自塵哼道：“你還是省點力氣吧！一會兒不是還得換褲子？”
秦卿如蕭自塵所願的閉了嘴，然後又開了門，蕭自塵一直將她抱到了他的椅子上。
猛然這麼一落，不知道又是哪裡不對付，秦卿的肚子又是抽筋一疼，她咬了咬脣角，最後一不做二不休，對蕭自塵道：“我櫃子的最下層有一套衣服，你幫我拿過來吧！”
蕭自塵點點頭，大步走了過去。
秦卿聽到拉櫃子的聲音，隨後蕭自塵蹲在她的辦公桌下面，悶聲道：“是不是隻要下半身的就行了？”
秦卿點點頭：“你都拿過來，我自己選。”她為了方便用兩個袋子裝了兩套全身的衣服，內衣內褲都在裡面，她可不想讓蕭自塵拿出來。
話音一落，蕭自塵便道：“算了，我還是幫你拿出來吧，麻煩！”
秦卿剛要開口反駁，蕭自塵又道：“你要什麼顏色的內褲？”
秦卿趴在蕭自塵桌子上，聞言都要哭了，只得悶聲道：“我要……”
“深色吧！”蕭自塵搶答，隨後又道：“深色比較好。”
秦卿：“……”知道你還囉嗦。
蕭自塵又拿了一條黑色的運動長褲，輕輕放到秦卿身邊，拍了拍她的腦袋：“我出去，你換吧，換好了我再進來。”
秦卿點點頭，也不抬頭。
蕭自塵見她答應便轉身離開了，秦卿悶悶的想：“蕭自塵這傢伙一點都不高冷，他就是一話嘮……”
——
趙光熙最後奉齊陸之命來找秦卿要屍檢報告，其實他們都明白，齊陸是不好意思上來看看秦卿，讓他來當間諜了。
趙光熙悠悠的嘆了一口氣，剛一上三樓就看到蕭自塵門神一般筆挺的站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口，神情嚴肅，目光無波。
蕭自塵聽到腳步聲，偏頭看了趙光熙一眼，皺了皺眉：“有事？”
趙光熙點點頭，“齊隊讓我來找秦醫生要屍檢報告。”
蕭自塵眯了眯眼睛：“噢！她在裡面穿衣服，你等一下。”
趙光熙聞言一愣——
辦公室的秦卿也一愣——
蕭自塵坦然自若的道：“你等一下，馬上就穿完了。”
趙光熙腦袋都大了，這是走呢還是不走呢？
不走好尷尬，走呢？……大神又說馬上就好了。
正在躊躇間，秦卿的聲音從辦公室裡面傳來：“你去樓下找周子言和朱繪，她們那裡有。”
蕭自塵勾勾脣，“你還有力氣說話？看來也沒有那麼疼！”
趙光熙聞言立刻遁走，秦卿換完衣服，剛才強撐起來的一口氣瞬間憋了回去。她緊緊的皺著眉，完蛋了！這回誤會真的大了。
她真的生蕭自塵的氣了，完全要被氣炸了。
趙光熙走後，蕭自塵勾著脣笑的極其開心，他又在門口站了十分鐘，半天聽不到裡面的聲音，便推門走了進去。
秦卿正拿著衣服和他的西裝往她的辦公桌處走，走到辦公桌的時候，她抬頭看了蕭自塵一眼，臉色蒼白，脣角抿的緊緊的——
她以前是不是太沒有脾氣，太縱容這傢伙了？
她以後還怎麼在市局待下去？名聲全被蕭自塵給毀沒了。
秦卿不說話了，蕭自塵從食堂抱著她，又爬了三層樓，現在她一點感激的心思都沒有了，全死在了蕭自塵的胡言亂語上，她臉色依舊不好，蕭自塵卻不這麼覺得。
他說的句句都是實話不是麼？
趙光熙來的時候，按照時間來算，秦卿已經把之前的衣服脫了下去，那麼他說她在穿衣服不是很對嗎？
在食堂她疼的頭帽虛汗臉色煞白，說話都險些沒有力氣，剛才她對趙光熙說話的時候聲音那麼洪亮，生怕誰聽不見似的，他問她還有力氣說話，說她沒有那麼疼了，難道還不對麼？
他說說的句句都是實話，有人理解錯了，就不能怪他了。
不過一箭雙鵰這種事，幹起來……感覺還不錯，就是……不知道，秦卿到底是不是真生氣了，要是真生氣了就得不償失了……
蕭自塵靠在椅子裡，餘光看了秦卿一眼，後者趴在桌子上。蕭自塵眉頭一擰：“你還很疼？”
秦卿不說話。
蕭自塵手摸上滑鼠，又開始百度——
答案一：喝紅糖水。
答案二：用暖寶敷在子宮處。
蕭自塵又百度了一會兒，毫無疑問的，基本上就是這兩種辦法。
過了一會兒，蕭自塵問道：“你喝紅糖水嗎？”
秦卿還是不說話。
蕭自塵看著秦卿微微起伏的後背，起身邁開大步就往外走，秦卿聽見聲音，低聲道：“沒用！”
蕭自塵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你平時怎麼辦？”
“忍著！”
蕭自塵沉吟了一會兒：“我送你回家吧？”
“回家就不疼了嗎？”秦卿立刻反駁道。
蕭自塵覺得秦卿是真的生氣了，聲音冷冰冰的，一絲溫度也沒有。
蕭自塵眼底的神色黯然，站在門口看著秦卿虛弱的模樣，開啟門往外走去：“你忍一下。”話落關上門離開了辦公室。
秦卿也沒理他，她經期就是這樣，沒辦法，如果第一天沒什麼問題，以後的幾天都沒問題，要是第一天疼的厲害，以後的幾天就更不用提了，大學唯一掛過的一門課程就是因為經期曠課，老師不念人情，請假條都不看，她也只能認栽。
過了沒一會兒，辦公室的門便響了，秦卿說了一聲請進，周子言和朱繪推開門走了進來。
兩人看到秦卿趴在桌子上，以為她在睡午覺，朱繪沒看到蕭自塵，便問：“蕭教授呢？”
“不知道！”
秦卿一說話，兩人才發現她聲音沙啞的厲害，額頭上佈滿汗珠，周子言一愣：“師姐，你怎麼了？”
秦卿搖搖頭：“痛經！”
“啊？”朱繪一愣，“這麼嚴重？”
“沒事兒，過一會兒就好了。”秦卿又道：“屍檢報告做完了？”
周子言點點頭，朱繪又道：“師姐，我們就來告訴你一聲，要不你就請假回家吧！我上大學的時候也有一個室友跟你現在一模一樣。”
周子言話音一落，辦公室的門便開了，蕭自塵左手拎著一個海綿寶寶的暖寶寶，右手端著一個深色水杯，看到周子言和朱繪一愣——
隨後道：“她肚子疼，你們有關案子的事先別找她。”
朱繪和周子言猛點頭：“我們這就走了。”話落，又對秦卿到：“師姐，屍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再拿去讓組裡的其他人看看。”
“我們先走了！”
秦卿實在沒精力搭理這倆人，周子言和朱繪又和蕭自塵打了一個招呼，朱繪臨走前又道：“蕭大神，如果師姐太疼了，你就去買兩顆鎮痛片，吃了應該能挺兩個多小時。”
蕭自塵點點頭，“知道了，走吧！”
周子言這才和朱繪離開。
路上，朱繪勾著脣角道：“你說大神是喜歡師姐吧？”
周子言搖搖頭，“我不知道。”
“這你都看不出來？”朱繪詫異的看了周子言一眼，“鬼都能看出來，簡直就是心肝上的寶貝啊。”
“不過我覺得師姐也一定很苦惱。”周子言淡淡道。
“怎麼會？我要是有這麼寵著我的男朋友，睡覺都得樂醒了。”朱繪挑了挑眉。
“我不是這個意思，蕭教授的佔有慾太強了，師姐也是一個強勢的人，可能會受不了。”周子言想起上次楊虞請吃飯，蕭自塵對‘齊秦’名字的評價，佔有慾真不是一般的強……
還有上次，楊虞在地下車庫的表白，那時候周子言當時正在不遠處。
蕭自塵當時拒絕楊虞拒絕的太狠了，而且太沒有技巧，楊虞的視線很快就會轉移到秦卿身上。師姐可有的煩了……
朱繪聞言嘆了一口氣，“誰知道呢？我和景亦性格都一樣，這些年打打鬧鬧不也在一起了？”
周子言眉毛一挑：“我就聽他們說這幾天你們倆上下班都一起走，原來你們兩個真在一起了。”
朱繪羞澀的點點頭，“念在他追了我這麼久的份上，勉為其難答應了。”
周子言微微一笑：“景亦人不錯。”
“你看上他了？”朱繪湊到周子言面前。
周子言失笑，“怎麼可能？”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也沒見你交過男朋友。”
周子言勾起脣角，眼底星光瀲灩——
她喜歡的人啊……
有著世界上最偉岸的背影和最寬闊的胸膛，他的手臂勁瘦而有力，可以托起整片天空。他的目光專注而深邃，讓她不由自主的走入深淵。他的微笑冷冽而**，讓她……
讓她怎樣呢？
卻讓她只敢遠觀罷了！
……
辦公室內，蕭自塵將水杯放到了秦卿的辦公桌上，看了一眼秦卿額頭的細汗，懷疑自己不應該相信百度，去買什麼暖寶寶。
默了一會兒，蕭自塵低聲道：“喝點水會好一點。”
秦卿應了一聲，“放著吧！”
蕭自塵皺了皺眉，“我給你買了海綿寶寶。”
秦卿一愣，又聽見蕭自塵道：“這個挺大的，現在也挺熱，你暖一暖。”
秦卿這才抬起頭看了蕭自塵一眼，視線還有些模糊不清，不過倒是知道不是什麼海綿寶寶，而是海綿寶寶的暖手寶。
秦卿心裡趟過一絲熱流，但也緊緊就是那麼一會兒，因為這傢伙實在太可惡了，竟然對趙光熙說那麼曖昧的話。
蕭自塵渾然不覺秦卿情緒的變化，他將海綿寶寶遞過來，秦卿接過來後放到了肚子上，剛要趴下，蕭自塵的手便託在了她的下巴上，隨即將一邊的水杯拿了過來，“你喝一點。”
秦卿沒力氣跟這人反駁，要是紅糖水好使，她大學那科就不會掛的死死的了！
秦卿拿過蕭自塵手上的水杯喝了幾口，又放下了，肚子上放著熱源，又喝了幾口滾燙的熱水，她腦袋上的汗已經流了下來。
蕭自塵抽出一邊的紙巾剛要給秦卿擦一擦，秦卿眼前忽然一黑，一瞬間，她感覺全身無力，腦中空白，耳邊也嗡嗡的響了起來——
秦卿昏迷的前一刻，感覺到一雙有力的手緊緊的匝住了她的胳膊，隨後便撞進了一具堅實的胸膛。
秦卿想——
這回丟人真丟大發了，還得麻煩蕭自塵把她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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