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水下滇國
跟剛才的情況不同，廣場上不僅有漂浮的浮游生物，有淡水魚，有殘垣斷壁，還有一群群擠滿的人群，很多很多的人，穿著少數民族服裝站在圓形廣場，好似慶祝什麼重大節日。
可是，他們的眼睛淡漠而空洞，帶著無盡的悲涼，望著他們由遠及近，人群漸漸**。
“怎麼會有那麼多人？”蘭晶玲納悶了，如果說，之前在南越國看到的一切都是笛音吹出的幻境，可這兒呢？
這些人不像鬼魂，如果是鬼魂，她一定能感受到與依依一模一樣的陰氣，可是他們沒有！
他們是像科依那樣的人，或許有血有肉，可是卻生為異類。
其實在她的心中，科依已經是個怪人了。不，他是否能稱之為人，還有待觀察。
看見這麼多密密麻麻的、奇裝異服的老百姓站在場中央，他們的面板有些十分黝黑，像極了赤道附近居民的古銅色，可是有些卻又白得嚇人，泡在水裡似一塊美玉，看到他們，蘭晶玲有些不自在，為什麼他們的眼神那麼的……不友善呢？
大家紛紛看著他們，好像他們是八國聯軍的侵略者。
“科依，這是怎麼回事？”石贊天問到。
科依走到一位年過六旬的老人面前，用另一種、他們聽不懂的語言與老人交談了一會兒，很快，老人便點點頭，轉身朝身後的人解釋去了。
回到兩人面前，科依作出一個‘請’的姿勢：“師父，歡迎來到滇國王城……”
“什麼？”石贊天雖早就知道，撫仙湖底有一座古城，應該是古滇國的某座城市，因為水下考古耗費巨大，所以國家一直以來都沒有大面積地對撫仙湖底進行的科考，其實他當年意氣風發時有想過來到雲南，看看這水底究竟藏著什麼祕密，沒想到先栽在了鄱陽湖裡。
沒想到時隔多年後，他能在另一個湖底見到故人，如果孫子武知道的話，指不定有多開心，而他揹負這麼多年的擔子，也將真正放下。
科依對著他：“師父，你沒聽錯，這就是滇國。雖然現在大家都叫這兒為古滇國的遺址，但我們卻從不承認，我們依舊生活在滇國裡，滇王的金印還在手中，我們的國家依舊存在……”
蘭晶玲十分不解：“你們究竟是什麼人？不是妖、不是鬼、不是魔、不是人……”
“我們是滇人，這一點從未變過。”
“可你們在水裡……”她也搞不明白了，這兒一定是幻覺吧！就連她也在水裡，更何況別人呢？
科依將石贊天和蘭晶玲拉入人群中，大家看他們的眼神略微變化了，變得熱情似火，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可是說著什麼，他們倆人聽不懂。
科依充當著翻譯：“你們別害怕，他們這是熱情好客的表現，希望你們去他們的家裡做客。”
兩人紛紛點頭，聽說少數民族民風淳樸，看來不假，看見他們的這股熱情可不是裝出來的。
這時，蘭晶玲不小心碰到了一個女孩的手，她猛然嚇了一跳：“她的手是熱的。”
好像很真實的感覺，難道他們真的是人嗎？
石贊天一把握住科依的手，確實是熱的，不過科依的手比正常人的溫度都低。
科依笑道：“我們真的是人，而且是一群可以生活在水底的人。”
蘭晶玲指著四周，巨大的石柱，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圖案，腳底的石板似大樹的年輪刻上了歪歪扭扭的文字，難道這就是古滇國的樣貌嗎？
就算四周變得一片混亂，依稀還能看出當年的巨集偉，她有些惋惜道：“可惜了，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成這樣？”
提起當年的事，科依憤憤地說到：“災難！毀滅整個滇國王城的災難！”
兩人都提起了興趣，石贊天看著周圍，不難猜想，應該是地震吧！
“原本，我們生活在這片山腳下，這兒的地理位置得天獨厚，當年，這兒還是一片平原，山的另一邊有一條清幽的河流。”
依依接著道：“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閒時歌舞，飲酒作樂。”
科依溺愛地摸摸她的頭，漢話說得越來越好了。
“我們的王國叫滇國，是西南地區最大、最榮耀的國家，可是沒想到，在那個黑夜，一場暴雨加上地動山搖，大水淹進了我們的國都，衝破了城牆，將我們團團圍住。”
“大家想朝著山上跑，可山上山泥傾瀉，一瞬間死了很多人，可留在山底的平原又會被水淹死，眼看著水勢高漲，我們偉大的國君阿贊互做出了一個決定，那就是利用宇石！”
說著，他手裡的宇石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發出一陣一陣的白光刺眼。
蘭晶玲感嘆著不可思議，宇石落在他們的手裡就跟廢鐵似的，可是在科依的手中卻是強大如核武器，溫順如寵物。
“阿贊互將巫師請到了王宮裡，將宇石神聖地奉上，請巫師與宇石進行溝通，而後，阿贊互與宇石達成條件，一陣白光發出，周圍的一切天旋地轉，腳下發出一聲轟鳴，天崩地裂……”
蘭晶玲皺著眉頭：“阿贊互跟宇石溝通，不是想救國嗎？怎麼會……”
怎麼會天崩地裂呢？
科依知道她心急，也不賣關子：“其實，阿贊互比你想象中更偉大，他許下了一個願望——拯救他的子民！他甘願永世成為宇石的奴隸，一萬年！”
“宇石答應了？”
“不，宇石覺得，這個條件不夠，它說出了另一個條件……”
“你是說，宇石有自己的思想？”石贊天結過話茬，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原本在他眼裡只是一個冷冰冰的古董，只是一個西漢銘文碎片，可是，在這個世界裡，一切都物質都妖魔化了。
人不像人，物不像物，所有的一切都脫離了原來的軌道，他必須重新認知。
科依接著說：“對，宇石是宇宙的真神，它必須有自己的想法……”
這個世界亂了套了，一個石頭居然是宇宙的真神，那佛祖呢？真神阿拉呢？上帝呢？
“宇石提出了一個條件，那就是國亡民存。”
蘭晶玲望著四周，似乎理解了為什麼這麼多年，湖底還是一副老樣子。
“宇石說，滇國的命運已經到頭了，宇宙中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它不可能讓滇國再度出現，可是卻能保住我們可憐的百姓不在這場劫難中全軍覆沒，但是，我們活下來的人都不許復國……”
怎麼會有那麼奇怪的條件呢？
科依看出了蘭晶玲的疑惑，他聳聳肩：“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提這個條件。”
石贊天在思考，這一切的邏輯有些說不通，如果宇宙的執行真如宇石所言，是一個固定好的輪盤，那麼，這群生活在古滇國的人們理應隨著災難的降臨而失去生命，可是他們卻完好無損地站在面前，甚至……
石贊天問了一個問題：“你們究竟多少歲了？”
科依知道，石贊天已經猜到了：“大概兩千多歲吧！”
他們才是真正的千歲人，多少皇帝夢寐以求的長生不老！
聽到他的話，蘭晶玲比較驚訝：“你們真的活了兩千多年嗎？為什麼看不出來？”
這也是科依等人苦惱的地方。
“自從被宇石救起後，我們的生命體徵就沒有再發生任何變化！我們好像跟普通人一樣，可是卻不一樣。一樣的地方在於，我們也需要吃喝拉撒，也知人間冷暖，可是我們不會生病，沒有疼痛，不會流血，不會變老……”
“這麼聽來真是好奇怪啊，感覺你們都不是自己了，反而像一個個注入靈魂的木偶！”蘭晶玲不知道怎麼形容，就這樣比較貼切吧！
可是她的話，卻引起了科依的思考，是啊，為什麼他沒想過呢？
這時，石贊天突然想起了一個人——文瘋子！
“蘭晶玲，你說文瘋子會不會也是古滇國的人？”因為文瘋子也不會死，但是……
蘭晶玲搖搖頭：“有些不同，文瘋子會流血，會變老，他知道疼痛，有差異性。”
“也是……是我疏忽了。”他笑笑，果然，某些方面還是女人比較細心，就如這細節。
石贊天摸摸科依的胳膊：“你真的……不會疼嗎？”
他點點頭：“師父，我覺得蘭晶玲說得沒錯，我很可能就是一個賦予靈魂的木偶，只是我自己不知道吧！”
石贊天沉默了，這時，科依轉過頭對著蘭晶玲：“公主，你是回來取回宇石的吧？”
公主？
她愣住了，自從南越國後，她已經被喚了無數次公主，且蘭公主！
而此刻，科依也叫著她公主，這究竟怎麼回事呢？
一個女子身著一襲白衣出現，她愕然，難道是那個女人？
“我不是公主，你認錯人了！”她暗想，人有相似，或許那位且蘭公主就是她的祖先呢？
科依堅定地搖搖頭：“我沒認錯，你就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