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師徒十年後的重逢
她不想死！
這是本能的呼喚。
水中，不知是冰涼的頭髮，還是水草，正纏著她的腳踝，漸漸形成枷鎖。
好冰涼的手啊，好似當初水底水猴子的尾巴，狠狠拽住了她的腳踝，她手忙腳亂地解開，卻發現無法解開這打了死結的繩套。
滑滑的，細細密密的，這般的韌勁，不是頭髮又是什麼？
她的心在顫抖，不會就這樣困死在黑暗裡吧！依依呢？
依依或許已消失不見，或許在她的對面，在某個角落裡，用一雙哀怨的眼睛盯著她，她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用她的生命來拯救許多許多的人？
造物者規定她必須承受這一切嗎？
“嘩嘩譁……”水波流動著，一股外力的進入，令安靜的世界再度變得渾濁起來，是依依在遊動吧！那靈巧像魚兒般的身體，在水裡不斷地起起伏伏。
黑暗中，一雙留有溫度的手環住了她，她顫抖著聳聳肩，這又是什麼妖魔鬼怪？
一陣熟悉的心跳聲在黑暗中形成特殊的節奏，告訴她，在她身後環抱著她的人，是一個無比熟悉的人。
他是誰呢？
他？為什麼是男人的他？
難道真是犯了唯心主義的錯誤，心中所想便會存在嗎？
“蘭晶玲？”突如其來的一聲問話，令她的眼淚噴湧而出，沒想到在水裡也是會流淚的，只是你看不到我的淚……
“石贊天？”她迴應了一句，如果這是幻覺，也是美麗的幻覺。
“真的是你……”他興奮極了，其實，從他張開雙臂，於黑暗中擁抱到一個軟軟的，溫熱的人時，並知道了結局。
“你呢？你是真的嗎？”她看不見他，只能感受著他的懷抱和心跳，如此的真實。
石贊天聽到後，知道她嚇壞了：“我當然是真的，不信你出去看看？”
出去？她多麼渴望逃離這裡啊！
“可是我現在走不了。”她握住他的手，將手下移落在腳踝上，一團密密麻麻的頭髮纏住了她的腳踝：“你看，我走不了！”
石贊天碰到了那冰冰涼涼又可怕的頭髮，此刻也犯了難：“這該怎麼辦呢？”
他的身上沒帶武器，實在不行就用牙咬吧！
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只能憑著感覺和觸覺，周圍的一切似水又不是水，讓人仿若置身外太空裡。
石贊天在水中掉了個個兒，準備用牙齒試試這繩子的堅硬，就在這時，一隻手猛然扼住了他的脖子！
嗚嗚……他發出痛苦的哀嚎，面前的手是一隻女人的手，是誰在掐他？蘭晶玲嗎？
“石贊天，你怎麼了？”她聽到了他痛苦的叫聲，揮動手臂卻發現什麼也抓不到。
蘭晶玲著急著，她慌亂地四處轉圈，希望能在所在範圍裡抓住他的手，可是，一切都是徒然……
石贊天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了，他在水裡明明不必呼吸，氧氣對他而言可有可無，可這雙手卻實實在在，好似掐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痛苦難堪。
這個女人是妖魔嗎？力大無窮，他無法反抗，就在這時，一道強烈的白光出現，大地裂開了一道縫隙，捲起了湖底的塵土和屍骨，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孩，頭上漂浮著一頭飄逸、捲曲、泛黃的頭髮，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令人失魂。
石贊天看見他的第一眼，周圍的水溫變涼，好似回到了十幾年前的夏日，他穿著潛水服進入水底，看到了便是這一幕，而此刻，科依回來了！
他當年消失在湖底裡，就在這一瞬間，他從湖底復活了！
一個人的復活，竟然能跨越十年，真是難以置信。可他確實活了過來……
“放開我師父！”科依怒吼一聲，他手中的白光照亮了水底的世界，依依被白光刺激，嚇得一哆嗦鬆了手。
“科依，你來了……”
科依怒瞪她一眼：“你忘了我的話嗎？無論對誰下手，千萬不能傷害我師父！”
依依做錯事地低下頭：“我忘了嘛……”
原來師父比她重要！
科依在水底輕輕遊動著，游到了石贊天面前，他的眸光是閃爍的，有沒有眼淚，恐怕沒人知道，而石贊天無非也是這樣。
“師父！”這麼多年了，十幾年，比他活幾十年更辛苦。
“科依……”他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
“好久沒見你了，我很想你！”說完，他好似十年年前那般，想撲上去，卻被石贊天阻擋在一米以外，這拒絕無疑讓他備受打擊。
“師父，對不起……你不原諒我，這是我的錯，我甘願接受一切的痛苦和懲罰！”他說著，朝石贊天跪下：“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當年的點點滴滴，化成今日的湖水，如果你仔仔細細嘗一嘗水中的味道，便會知道這水帶著淡淡的甜以及留戀……
想起蘭晶玲的話，師父為了他在鄱陽湖久久等候了十年，十年，對於一個意氣風發的天之驕子，是多麼寶貴的時間啊！
看見他磕頭下跪，滿是悔意，石贊天有些心軟：“起來吧！”
他起來後直直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其實這麼多年，他從未怪過科依這孩子，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現在，科依就站在他的面前，不管是幻境還是夢境，他有十分享受在次擁抱著孩子的幸福。
孩子還活著！他感受到了脈搏的跳動。
他興奮得手足無措，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該說什麼，好像一切都是多餘的。
科依又何嘗不是呢？
激動過後，一切歸於平靜，科依問他：“師父，你怎麼來了？”
石贊天的態度被澆滅了不少：“那你呢？你為什麼找上蘭晶玲？為什麼將她引到了這兒？”
依依剛想幫他打圓場，卻被他瞪了回去，在這件事上，他已經瞞了師父太多太多，如果這次不將事情說出，他們師徒的緣分一定會消失殆盡。
“師父，對不起！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為什麼？”
“因為我要對滇國百姓負責……”
石贊天的頭懵了，古滇國，史料記載，於東漢元初二年，也就是115年完全滅亡，而此刻，科依居然在他面前說出這個古老國名，難道，他們還在南越的困境中沒有脫離嗎？
他決定試探一番。
“科依，你知道今天的日期嗎？”
科依想也不想答到：“2014年8月6日。”
時間日期應該沒錯，如果他是幻境中的人，不可能知道現在的時間日期。
他接著說到：“2014年……不知不覺我們已分開了十六年，這十六年你在做什麼？”
“我在救人。”
“你救人？救什麼人？”
“救滇國的子民。”
“你有什麼能力救人？”印象中，科依的能力無非是耍賴撒嬌，活脫脫一個孩子。
“我沒能力，但宇石有能力！”說著，他將手掌中發出白光的傢伙遞到石贊天面前：“師父，這就是我於鄱陽湖苦苦尋找的寶貝。”說完，他警覺地盯著蘭晶玲。
蘭晶玲心中不悅，幹嘛這麼看她，好像她是賊似的。不對啊，明明宇石是他們保管的，科依不過是借去用用，遲早會歸還的。
她傲氣地開口：“科依，既然你出現了，按照宇石的規定還給我吧！”
科依將臉沉沉低下：“對不起，我做不到！”
當初說的三日之期，只不過是哄騙蘭晶玲的法子，沒想到她當真了。其實科依也存了私心，當初他許下三日之約，是因為他心裡明白，蘭晶玲等人不可能那麼快離開叢林，如果三日後蘭晶玲沒有抵達澄江縣，他便有名正言順的理由將宇石佔為己有。
可現在，他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你食言了！”她有些憤怒，還以為科依出現事情會有轉機，沒想到科依和依依是一丘之貉。
石贊天心中十分疑惑：“科依，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有難言之隱。”
科依點點頭，手指輕輕揮動，幫住蘭晶玲的頭髮紛紛散開，跟變魔法似的。
蘭晶玲終於恢復了自由，第一時間便躲在了石贊天的身側，警覺地望著科依和依依這兩個外表蘿莉，內心黑暗的人。
“我帶你們去見一個地方，見到你就明白了……”說完，他牽著依依的手，兩人在前方帶路。
石贊天和蘭晶玲知道，此刻不能與他們二人翻臉，否則就真的沒有轉機了。
將他們帶出洞穴，周圍的殘垣斷壁觸目驚心，蘭晶玲的眼中，這好像被炮彈打擊過似的。
剛才只顧著找蘭晶玲去了，石贊天並沒有好好觀察過這座水底古城的原貌，此刻再度望去，那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感觸在心底隱隱作痛。
多少年沒有看到這些老傢伙了？
他恨不得趴在石柱上觀察文字的一筆一劃，按捺著興奮的心情，直到科依將他們領到圓形廣場，一切美好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