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川南五義
吳真雙眼一閉,心裡冰涼,知道這次難逃此劫。
忽聽鐵腳七一聲狂吼,彷彿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腳步聲蹬蹬蹬的跑出洞口。片刻間,狂吼聲消失不見。
吳真睜眼一看,只見嗖的一下,一隻黑乎乎的東西閃電般跑了進來。一雙碧油油的眼睛望著吳真。嘴上篤自帶著血跡。正是屍獒。
原來是屍獒救了他一命。
吳真感激地摸了摸屍獒的頭。只聽洞口連老漢焦急的聲音道:“吳真,還不快出來,你媳婦要生了。”
吳真一驚,“哎喲。”一聲,急忙爬出洞口。和連老漢趕到鄰家。剛到門口,只聽一陣嬰兒洪亮的哭聲從屋裡傳來。鄰居阿四嫂笑吟吟的從屋裡走出來,對連老漢說:“給您道喜啦。生了一個男孩。”
連老漢笑道:“託福,託福。”
吳真心花怒放。急忙走進裡屋,只見連城臉色慘白如紙,懷裡緊緊地抱著一個嬰兒。
那嬰兒已經圍在襁褓之中,雙目緊閉,一張小臉哭得通紅。
原來連城連驚帶嚇,腹中胎兒提前來到人世。
吳真走到跟前,一把抱住連城,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
連老漢也是眼眶微紅。
忽聽遠遠的一陣喊聲傳來:“吳老四,吳老四,大夥看你來了,你在哪?還不快出來。”聲音甚是洪亮。
吳真大喜,道:“這次是我那幾個把兄弟來了。”回頭對阿四嫂說:“麻煩你照顧照顧連城,我去去就來。”轉身和連老漢一起走到門外。
只見遠遠的四騎馬聯翩而來,馬上端坐四人。為首一人約摸有四十餘歲,又瘦又黑,貌不驚人,只是一雙眼睛黑得發亮。第二人中等身材,臉如黃土,一雙手攏在衣袖之中。第三人身形略高,雙眉下吊,滿臉苦相。第四人,五短身材,濃眉大眼,鼻下兩撇短髯不住抖動。
那矮子看見吳真,一聲歡呼,飛身下馬,一把抱住吳真道:“格老子的,四哥,我們大夥都想死你了。”
其餘三人臉含微笑,也都躍下馬來。
吳真雙眼微紅,道:“大哥,二哥,三哥,五弟,我也想念你們。”
吳真一一的給連老漢引薦。那又黑又瘦,雙目精光四射的是大哥湯鎮,那雙手攏在袖中的是老二燕鐵山,那雙眉下吊,滿臉苦相的是老三崔正,那矮矮胖胖的是老五王百通。
連老漢不知這五人在川中號稱川南五義,當地人卻喚他們做川南五鼠。這五人常年以盜墓為生,那老大湯鎮,人送外號:“鬼眼。”精於相墓。尋龍點穴。戡墳尋墓,百發百中。那老二燕鐵山,一雙手賽過專門盜墓用的旋風鏟,人送一號,燕鐵手。那老三崔正,自幼在苗疆長大,練就一身蠱術,善能役鬼御魂,得罪他的,往往死的不明不白。人送外號:“催命符。”那老五王百通,卻是天生神力,人稱王矮虎。這吳真排行老四,只因他讀書多,江湖閱歷豐富,人送外號:“秀才。”
四人一一施禮。連老漢拱手抱拳。道:“這山村簡陋。沒有什麼招待各位,各位還請包涵。
湯鎮笑道:“老爺子見外了。”
吳真笑道:“三位哥哥,告訴你們一個喜訊。兄弟不才,給各位哥哥添個侄子。”
那王矮虎捶了吳真肩膀一下,笑嘻嘻道:“格老子的,還真行。一年不見,兒子都有了”
吳真笑道:“慚愧,慚愧。幾位哥哥,隔壁就是我岳父家,咱們先去那裡說話。你們弟妹身體不適,改天再拜見幾位哥哥。”
幾人相攜著走到隔壁,連老漢連忙打水奉茶,一邊準備酒飯。
片刻工夫,一桌飯菜已經做好,無非是一些野兔肉,風乾菜之類的鄉下特產。連老漢道聲“失陪”,自去隔壁照顧連城,這裡就餘下川南五義這幾人邊吃邊聊。
吳真道:“幾位哥哥,這一年不見,有沒有倒個大斗?”
湯鎮道:“別提了。一言難盡。自你走後,我們幾人琢磨著去那裡找一個大斗。倒它一次,如果收穫豐厚,大夥一分,以後也就洗手不幹了。老二探聽到八國聯軍攻入北京,西太后帶著當朝皇帝光緒微服出德勝門西逃。北京大亂。我們幾人一商量,或許這正好是個發財的好機會。
這不,大夥打點打點行裝就來了。誰知還沒到北京,就遇到一夥洋鬼子,那幫洋鬼子開槍就射,洋鬼子的洋槍真他媽的厲害。我們見勢不好,急忙就跑。躲到一個小山村裡,這不,半個月前,老五去城裡打探風聲,正巧看見那道狼煙,這就叫無巧不成書。回來跟我們一說,我們大夥一琢磨,那道狼煙一定是你放的,可能是你這裡出了麻煩。於是大夥立馬趕來。這幾匹馬還是從路邊小鎮上偷的。本來以我們的腳程早就到了,可在路上遇到幾個搬山道人,守在道邊不讓通行,和他們幹了一仗,這才耽擱了。”
吳真道:“那幾個搬山道人很可能就是搬山老祖手下的徒子徒孫。是來找我的。”
湯鎮眉毛一皺,道:“這是怎麼回事?”
吳真道:“說來話長。”於是把自己如何奉師傅之命去搬山老祖手下臥底,如何被搬山老祖的第五弟子羅玉虎識破,如何逃出搬山派。如何來到這個小山村,如何和連老漢挖水窖挖出鎮屍塔等情一一說了。
湯鎮道:“那鎮屍塔是怎麼回事?”其餘三人也都全身貫注,聚精會神的聆聽。
吳真把那鎮屍塔的事情一一說了。
王矮虎蹭的一下站起來,道:“老大,這鎮屍塔裡肯定是個大斗,咱們還等什麼?走哇,現在就去刨。”起身就往外走。
湯鎮伸手攔住王矮虎,道:“老五,急什麼,明天再挖也來得及。這鎮屍塔也不會長腿溜走。
王矮虎似乎很怕這個老大,坐下身來,心裡卻不甘心,嘴裡嘟嘟囔囔:“怎麼不會,沒準就跑了。”
湯鎮沒理他,道:“大夥今天酒足飯飽之後,早早休息,明天咱們看看這鎮屍塔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玄機。”
吳真笑道:“大哥說的是,明天再去也不遲。”頓了一頓,道:“兄弟還有一事相求,請幾位哥哥給你們這剛出世的侄兒起一個名字。”
其時,已至二更,窗外繁星滿天。湯鎮道:“我看不如叫連星吧,吳連星,你是單傳,你岳父也就這麼一個閨女,叫吳連星,中間有個連字,正好給兩家傳下香火。”
湯鎮從懷裡取出一個金鎖片,上面雕著一條五爪金龍。又取出一把亮閃閃的匕首,在那金龍鎖片後面刻下連星兩字,然後遞與吳真,道:“匆促之間,也沒給孩子帶什麼禮物。這個金龍鎖拿去給孩子取蚌吉利吧。”
吳真大喜,道:“多謝大哥。”
第二天,幾個人起了個大早,收拾收拾東西。此時,天剛矇矇亮。
吳真走到隔壁和連老漢說了一聲,告訴連老漢自己帶著幾個把兄弟去那鎮屍塔裡面看看。順手把那金龍鎖掛在那嬰兒的脖子上。只見那嬰兒睡得正香,一張小臉紅撲撲的。
吳真道:“我那大哥給這孩子取名連星,您看如何?”
連老漢道:“很好。”
吳真道:“爹,那我去了。”伏下身在嬰兒的臉上親了一口。
連老漢點點頭,告訴他:“你自己小心。”讓他把屍獒帶上。好剋制那塔裡的鬼蝙蝠。
吳真想了想,道:“也好。”呼哨一聲,那屍獒嗖的一聲奔了過來。
經過這一個月的訓練,這屍獒已經非常聽話。
眾人見到屍獒都是十分豔羨,王矮虎道:“四哥,你從哪裡逮到這隻屍獒的?”
吳真道:“就從這鎮屍塔裡。”
王矮虎急道:“那大家趕緊去,說不準裡面還有,我也捉一隻。”
吳真笑道:“那有那麼多,就這一隻。大夥跟我來。”帶著屍獒當先帶路,一行五人下到鎮屍塔裡。
吳真點亮火摺子,照著牆上那楊天鼎留的字跡,道:“大哥你看,這是那萬王之王楊天鼎留的字跡,這字跡中明明說的這鎮屍塔為七級浮屠,可是我們下到第二層就再也沒有了。”
湯鎮,燕鐵山,崔正,王矮虎四人仔細的看了看這牆上的字跡。
燕鐵山道:“楊天鼎可曾留下什麼物事?”
吳真掏出那塊紅玉和那顆黑沉沉的珠子,道:“楊天鼎身上就只有這兩件東西。”
一直站在旁邊一直不說話的崔正道:“這黑的就是七陰珠。”
湯鎮點點頭,道:“江湖傳聞,這七陰珠共分七珠,這顆應當就是其中之一。若是如此的話,這顆珠子裡肯定藏著那張魁星踢鬥圖的殘片。那這塊紅玉也必然就是開啟這七陰珠的金鑰。可如何開啟,這倒是個問題。”
王矮虎在一旁早就不耐煩了.大聲道:“把它砸開不就行了。”
崔正在一旁依舊一聲不吭。燕鐵山卻是面露微笑。
王矮虎向燕鐵山怒目道:“你笑什麼?”
燕鐵山笑道:“老五,你知道嗎,這七陰珠不能砸,據我所知,這七陰珠裡所藏的羊皮圖紙中另有一個小球,球中藏有一種極端腐蝕的物質,一砸破珠子,難保不破壞小球,小球一破,裡面的酸性物質就會流出來,頃刻間就把羊皮紙腐蝕掉。”
王矮虎撓撓頭:“那怎麼辦?”
湯鎮略一沉吟,道:“咱們先去下面看看。這魁星踢鬥圖的事先放在一邊。”
吳真道:“大家注意了,下面有很多鬼蝙蝠,這隻屍獒是鬼蝙蝠的剋星,大家跟著屍獒,不要離開屍獒太遠。”
吳真領著眾人順著樓梯一層一層的往下走。鎮屍塔裡漆黑一片,只有吳真手中的火摺子上的火光晃來晃去,把五個人的身影拉的長長的。
眾人走到第四層,看到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看到那口四四方方的大缸,雖然事前吳真已經講過,但還是吃了一驚。
王矮虎喃喃道:“他奶奶的,這缸是大了點。”
眾人小心翼翼的繞過那口大缸,生怕驚動缸裡的食人蜂。來到第三層,四壁上的彩畫依舊斑斕奪目。
湯鎮站在壁畫前,沉吟良久,緩緩道:“如果我所料不錯,這裡樓梯消失的祕密就應該在這裡。”
眾人一齊圍了過來,只見牆上的那幅壁畫畫的似乎是救苦救難的觀音娘娘,觀音慈眉善目,一身白衣如雪,左手持玉淨瓶,瓶身微側,右手手中拿著一枝楊柳,神態安詳。
看了半天,不見有何異狀。四人面面相覷。
吳真剛欲說話,湯鎮道:“咱們去下一層看看,印證一下。”拔步便行。
眾人也不知道他要印證什麼,只是緊隨其後。來到第二層。只見這一層果然如吳真所說空空如也。
湯鎮四下打量,來到左手牆邊那個黑乎乎的洞口,點了點頭,回身道:“你們等我一會。”
手腳並用,爬了進去。
王矮虎撓了撓頭皮,道:“四哥,老大這是幹什麼?”
吳真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眾人等了約莫有一炷香的工夫,就見鬼眼湯鎮從那洞裡探出頭來。一臉喜色。手中似乎握著什麼東西。
湯鎮輕輕一躍,落在地上。張開手掌,道:“大家看,這是什麼?”
只見他掌中握著一個奇形怪狀的手杖。那手杖有一尺來長,杖頭盤這一條龍,那龍張牙舞爪,神情活靈活現。
湯鎮笑吟吟地道:“大家猜猜,這是什麼?”
眾人苦苦思索,吳真忽然想起一物,道:“大哥,我知道,這是龍點穴。”
鬼眼湯鎮點點頭,道:“不錯。這正是龍點穴。”
王矮虎道:“老大,什麼是龍點穴?這龍點穴是做什麼用的?”
那燕鐵手和催命符崔正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鬼眼湯鎮道:“還是讓老四來講講這龍點穴的來歷吧,畢竟這是他門中之物。”
吳真道:“既然如此,我也就給大夥說說。”頓了一頓,接著道:“咱們哥幾個義結金蘭的時候,那時候咱們還屬於無門無派,就在前四五年的時候,我認識了一個人,這個人就是摸金校尉的傳人郭天寶,他收我為徒,傳授了我很多盜墓中摸金校尉的門道。這龍點穴就是聽我師父說起的。
我師父說道,盜墓首先要找到墓,咱們摸金校尉一派講究的是分金定穴,尋龍點穴,天星照穴,故老相傳,這龍點穴就是咱們摸金校尉的祖先傳下來的一件利器,專能辨龍認穴,更神奇的是這龍點穴,往哪裡一擱,它自己就奔那龍穴而去。天上地下,只此一根。
這根卻不知是真是假。想來,那楊天鼎號稱萬王之王,這根龍點穴在他打出的盜洞中發現,肯定是他的無疑。
既然是他的,這根想必也不是假的了,大哥,你說是嗎?”
鬼眼湯鎮點點頭,道:“不錯。這根龍點穴是真的無疑。只不過它身上的神奇之處或許是別人的誇大其詞。沒有親眼見過,誰也說不好。”
燕鐵山忽然道:“咱們現在正好試一試,看看這鎮屍塔地下到底有沒有古墓?大家意下如何?”
吳真,崔正,王矮虎,俱都點頭。
湯鎮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就試一下。”對吳真道:“四弟,你來,這龍點穴是你門中之無上之靈物,想必有一套獨門的祕訣。”說著,把龍點穴遞到吳真手中。
吳真雙手接過,道:“好,我試試。”說罷,盤膝而坐,把那龍點穴平放在膝蓋之上,雙手握拳,左手拇指頂著右手拇指指尖,口中默唸。然後右手閃電般在那龍點穴上自左至右一劃。
那龍點穴彷彿被什麼東西施了魔法一樣,嗖的彈了起來,在半空中滴溜溜亂轉。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只見龍點穴不知何時已然穩穩當當地立在這第二層的中間。
吳真走過去,一看,正是日前自己用鋼釺戳不下去的那個地方。吳真皺了皺眉,對湯鎮道:“大哥,這裡就是日前我試著用透甲錐戳不下去的地方。這裡好像是花崗岩。”
湯鎮笑道:“沒錯,就是花崗岩。可這裡暗藏玄機.大夥剛才也看見了,這龍點穴也證明這地下肯定有一座古墓,否則也不會勞師動眾的修一座鎮屍塔。只是這古墓的墓門隱藏的非常之隱祕。大夥跟我來。”
湯鎮領著眾人來到第三層,那副畫著觀音娘娘的畫前。指著觀音的畫像對大夥說:“大家看見沒有?這裡有什麼古怪的地方。
眾人看著那畫像,看了半天,觀音還是觀音,和平常尼庵裡的畫像也沒有什麼不同。一齊搖了搖頭。
湯鎮笑道:“大夥看這觀音的右手。”
觀音左手持玉淨瓶,右手拿著楊柳枝。王矮虎左瞧瞧,右看看,看了半天,煩躁起來,道:“不看了,不看了,大哥你就直說吧。”
吳真的眼中忽然亮光一閃:“老五,你看?”伸出食指,一指觀音的右手,道:“這個觀音有十一個手指。”
王矮虎瞪大雙眼,仔細一數,果然是十一個手指。大喜道:“四哥,格老子的,你的眼真毒。”
只見觀音的那多出來的那根手指,斜斜的指向對面牆角。
對面牆角空無一物。眾人圍過去,鬼眼湯鎮仔仔細細的打量這面牆,過了一會,忽然伸手對著一塊磚一抓。那塊磚竟被他抓了出來。只聽牆裡格格格一陣響動,這面牆突然慢慢的轉了過來,牆後面露出一個青磚砌成的甬道。
甬道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頭。火光映照下,左面牆上似乎有兩行大字,吳真走上前去,只見牆上八個黑漆大字——入我門來,遇禍莫怨!八個黑漆大字筆式縱橫,字中帶著一股霸氣,一股傲氣,更隱隱的有一股邪氣,撲面而來。
眾人面面相覷。過了半響,王矮虎問道:“老大,怎麼辦?”
湯鎮道:“既來之,則安之。老四,你讓屍獒前面探路。”
吳真幌亮火折,領著屍獒,當先而行。鬼眼湯鎮,鐵手燕鐵山,催命符崔正,矮虎王百通,在後面魚貫而入。幸好甬道並不甚窄,一層一層,斜行向下。
吳真估摸走了十多米的時候,甬道拐了一個彎。拐彎處火光看不到的地方,王矮虎眼尖,一眼看見,有一個白影霍然一閃迅即不見。
王矮虎驚道:“大哥,你看,那是什麼?”
湯鎮道:“什麼?”
王矮虎道:“大哥,剛才這有一個白影,一閃就不見了。”
湯鎮道:“是嗎,我倒沒看見。”
王矮虎道:“我真的看見了,不信你問老四。”
吳真點點頭,道:“大哥,我剛才也看見了,剛才那不過是個怨魂。大家不用害怕。”
王矮虎奇道:“冤魂?含冤而死的魂魄嗎?”
吳真笑道:“不是冤魂,是怨魂。”
王矮虎翻了翻眼珠,道:“那還不是一樣。”
一直沉默寡言的催命符崔正忽道:“不一樣。”
王矮虎氣急道:“哪裡不一樣?你說,老二。”
崔正道:“不一樣就是不一樣。”說完,就緊閉雙嘴,又一言不發了。
王矮虎氣的差點肺都炸了。氣呼呼的問吳真:“四哥,這怨魂和冤魂有什麼不同,你倒是說來看看。”
吳真笑道:“老五,千萬別生氣。我跟你說,這冤魂嗎,是人死之後,含冤莫白,無處申訴,一顆枉死之心又不願往生,所以才在外面四處流蕩。這冤魂有形有質,這怨魂卻又不同,有形無質,這些怨魂並不可怕,燈一亮就會消失。燈一滅就會顯現。剛才你看見的那個白影子,應該就是怨魂,咱們剛才在甬道那邊走過來,咱們手裡火摺子的火光只能照到這裡,照不到甬道的拐彎處,所以你才可以看見那個怨魂。”
王矮虎將信將疑,道:“真的?”
吳真笑道:“哥哥什麼時候騙過你?我跟你說?現在,在你身邊就有很多怨魂,你信不信?”
王矮虎搖搖頭:“我不信。”
吳真一張口,撲的一下把火摺子吹滅了。
吳真本打算和王矮虎開個玩笑,誰知火摺子一滅,眼前突然出現一個恐怖之極的景象,他忍不住激靈靈打了一個冷戰。只見眼前這個短短的甬道之內,這麼小的空間內,竟然飄著成百上千具怨魂!一個個詭異邪惡的眼神冷冰冰的看著他們幾個人。
王矮虎忍不住失聲驚呼。撲通一聲,坐在地上。
湯鎮厲聲道:“老四,你幹什麼?快點亮火摺子。”
吳真一顆心也是怦怦直跳,急忙拿出火刀,火石,點亮火折。
火光一現,那些怨魂立即消失不見。
燕鐵山皺皺眉,道:“老四,這個玩笑開不得,你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吳真也是非常後悔,連聲道:“二哥說的是。”連忙扶起王矮虎。
王矮虎一張臉被嚇得慘白慘白的。半天,才緩過氣來。道:“四哥,那些怨魂還在不在?”
吳真安慰他道:“你放心,走了,都走了。”
王矮虎心有餘悸,忍不住回頭看了看。看見後面空蕩蕩的,這才略覺放心。
五個人繼續前行。沿著這條甬道又轉過了一個彎之後,前面豁然開朗,原來已經走進一間石室之中。
石室極大,石室上面是厚厚的花崗岩。原來,他們終於走進這第一層的鎮屍塔裡。而讓人感到驚奇的是,在這極大的石室中,卻擺著一口小小的棺材。
小小的紅漆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