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骨肉相殘
吳真點點頭,沉聲道:“好,就這麼辦。”
大魁罵道:“他奶奶的,拿小爺當死人了。給我讓開。”放下小龍女。走上前,拉開架勢,上去就打。
連星也是心裡有氣,心道:“看來這五人還不是好人。當年那種種對自己愛護之情都是裝出來的。
他卻不知,這川南五義初出江湖的時候頗為仗義,但在江湖久了,慢慢的沾染了一些邪氣。行事往往但憑自己好惡。什麼正邪之分,一概不理。
連星一股傲氣陡生。心道:雖然你們人多勢眾,但我倒要看看今天誰輸誰贏。
大魁上前一拳就像燕鐵山打去。這五人裡,大魁覺得湯鎮又黑又瘦,那秀才一幅落魄的樣子,崔正又是滿臉苦相,王矮虎又矮又胖,只有這燕鐵山雖然其貌不揚,但還稍俱威勢。其餘四人勝之不武。
大魁一拳擊去。這一拳勢如雷霆。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向燕鐵山面門直擊過去。
燕鐵山不避不閃,也是一拳直擊。
兩人雙拳相交,只聽一聲大震。燕鐵山蹬蹬蹬向後連退三步。
大魁卻是紋絲不動。
燕鐵山臉上微微變色。想不到眼前這虎頭虎腦的少年竟然有如此剛猛的拳力。
王矮虎眼看二哥燕鐵山似乎並非這少年之敵,一聲虎吼,隨即撲上。和燕鐵山一左一右相互夾擊大魁。
另一邊吳真向崔正使了個眼色,也分從左右慢慢向連星逼了過來。
連星丹田運氣,勁走左臂,在左掌慢慢凝聚。
催命符崔正從背後拔出那根招魂幡,一抖幡頭,招魂幡直指連星前胸。
連星瞳孔收縮,左手斬鬼刀一刀劈出!
半空中光芒一閃,這一刀已將那招魂幡劈為兩段!
催命符大吃一驚,急忙縱身一躍,退出數丈開外。
連星冷冷看著崔正和吳真,神情傲然。
那青衣老者森然道:“想不到你這小表竟然學會了搬山老鬼的斬鬼刀。”
連星目注青衣老者。眉尖一挑,冷冷道:“你認得我?”
青衣老者呵呵一笑,笑聲中卻是殊無一點笑意。
連星聽這聲音似曾相識,陡然間腦海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你是修天羅?”
那青衣老者森然道:“正是老夫。”隨即對吳真道:“這兩個小表是搬山派的,當年老夫曾經被搬山派門下囚禁多年。今天遇到這兩個小表,正好一雪前恥。”
吳真點點頭。心下暗自思索如何應對這少年無影無蹤的斬鬼刀。這斬鬼刀倏忽而來,倏忽而去,發出之時,實無半點徵兆。實不知如何應付才好。心中忽然想到一計。對湯鎮和崔正道:“大哥,三哥,你們先纏住這個小子。”
湯鎮和崔正會意,上前夾攻連星。
湯鎮掏出點穴掘。舞動起來,護住自己身體,一步一步向連星逼近。
連星毫不在意,抬眼向大魁那邊看去。只見大魁已經被王矮虎和燕鐵山打倒在地。正自破口大罵:“他奶奶的,你們摸金校尉都是他奶奶的孬種,有本事一對一的來。”
王矮虎被他罵得大怒,一抬腿,提腳便向大魁胸口踢去。
這一腳使足了勁力。結結實實的踢在大魁胸口。
大魁一張口,哇的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連星眼見大魁受傷,心下頓起殺機。眼看己方小龍女昏迷不醒,大魁又負傷倒地,三個時辰轉眼就到,再不很施辣手,怕就來不及出這夜帝的王陵了。
連星一聲長嘯,左手斬鬼刀猛地揮出!這一下連星全力施為,眼看那刀芒又暴漲三尺。
只聽一聲慘呼。衝在最前的鬼眼湯鎮被連星這一刀斜劈而下,連肩帶背,整個人被劈為兩半!一聲未出,當即斃命!
斬鬼刀餘勢所及,將催命符崔正的一隻右臂也砍了下來。催命符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呼,右臂已落。
這一下變故只在頃刻之間。川南五義已經倒下二人。
燕鐵山和王矮虎眼看義兄義弟倒在地上,雙目都是通紅,疾奔過來。
燕鐵山鐵手橫揮,王矮虎量山尺當胸直擊。
二人勁力都是使了個十足十,立意要將這少年立斃當場。
連星左手一揚,剛欲再施斬鬼刀!突然後面小龍女輕哼一聲。
連星轉頭一看。只見吳真不知何時從地上撿起那半截招魂幡,招魂幡斜斜的幡尖正抵在小龍女的胸口之上。
吳真斜目看著連星,幡尖微微用力,小龍女雖在昏迷之中,還是感到痛意,又輕輕的低哼一聲。
吳真以目示意,讓連星停手,否則的話,便要將小龍女立斃招魂幡下。
連星看著小龍女蒼白的面容,臉上微微痛苦的表情,實不忍讓小龍女就此喪命。
可要停下手來,就等於任人屠戮,自己的一條命也操於別人之手。
連星緊咬雙脣,這一刀終於沒有劈下來。
就在這頃刻之間,燕鐵山的一雙鐵手,擊在連星的胸膛。王矮虎的一雙量山尺也結結實實的打在連星身上。
燕鐵山的一雙鐵手是何等力道,連星撲通一聲坐倒在地,一張臉剎那間變得雪白。
一張口哇的一聲,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王矮虎撲上前,量山尺砰砰砰砰連擊數下。將連星打得皮開肉綻。
眼看連星已經身負重傷,再無還手之力。吳真冷冷的走過來,那柄招魂幡的幡尖抵在連星咽喉。
連星渾身無力,眼見吳真和王矮虎,燕鐵山三人慢慢逼近,王矮虎量山尺舉了起來。便欲往自己頭頂擊落。忽然使出渾身力氣,大吼一聲,道:“不用你們動手,我自己來好了。”
大魁在一邊看得目眥欲裂。嘶聲道:“連星,不要!”
連星看看大魁,悽然一笑。心道:“現在,難道我自己能做主嗎?”想到自己轉瞬就要死了,而自己還未曾見過自己的親生父母,心中一酸。拔出自己的那柄匕首,回手往自己的咽喉抹去。
燕鐵山,王矮虎,吳真三人逼得連星自殺。
三人眼睜睜的看著連星匕首一揮,向自己咽喉抹去。
那柄匕首在鮫人的長命燈下一照,反射出一股雪亮的光芒。
眼看著連星就要死在三人面前。吳真心裡忽然升起一陣恐懼的感覺。
那柄匕首是那麼熟悉。吳真心中一動。一把攥住連星的右臂。
連星厲聲道:“難道我自己死都不可以嗎?”惡狠狠的瞪著吳真。
吳真拿過那柄匕首。瞳孔慢慢收縮。一顆心怦怦的跳起來。
這柄匕首正是數年前自己在雁蕩山梯雲谷留給那個連星的。
吳真抬起頭,看著連星。顫聲道:“你是,你是連星?”
旁邊,燕鐵山和王矮虎聞聽此言,都是大吃一驚,臉上變色,齊聲道:“什麼,他,他是連星?”
吳真又顫聲問道:“你真的是連星?”
連星惡狠狠的道:“是又怎樣?你們這幫惡賊,殺了我吧,多說什麼。”
大魁在一邊也是破口大罵:“不錯,你們這幫惡賊還是儘早殺了我們。否則的話,等小爺好了,一個一個都把你們殺死。”
吳真雙手顫抖,心中愧悔,內疚,難過,傷心,……諸般感覺,一齊湧上心頭。自己兄弟五人找尋著連星這麼多年,今日竟險險親手殺死自己的親生兒子。
自己的親生兒子還殺死自己的結義兄長,但,究其原因,錯還在自己這方。怪不得連星。
燕鐵山和王矮虎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知如何是好。
那修天羅厲聲道:“還不殺了這小表?更待何時?”
燕鐵山走到修天羅跟前,附耳低語,把這連星是吳真失散多年的兒子這件事跟他說了。
修天羅仰天一陣狂笑,道:“原來,原來是這樣……”一口氣沒上來,竟爾暈了過去。
燕鐵山看看連星,又看看吳真,嘆了口氣,對王矮虎道:“咱們先救治三弟吧。這裡還是讓四弟處理。”
王矮虎點點頭和燕鐵山扶起崔正,給他傷口止血,敷上金瘡藥。
吳真看著連星,一時間心亂如麻。
連星依舊惡狠狠的盯著他。
良久良久,吳真嘆了口氣,把匕首交到連星手中,黯然道:“你去吧。”
這句話大出連星意料之外。
連星一怔,過了片刻,看吳真再無惡意,當下用力站起身來。
這麼一用力,全身四肢百骸無一不痛。
吳真心裡難過,兒子身上所受之傷,都是自己所為,忍不住伸出手來,便欲攙扶連星。
連星一把推開吳真的手,冷冷的道:“不用。”
站了起來,走到大魁跟前,解開大魁被點的穴道。
大魁站了起來,剛欲破口大罵。連星攔住。輕輕道:“咱們走。我不想再看見這幫人。”
吳真聽了這句話,就好像千萬把鋼刀在心裡剜割。
大魁重重的呸了一口,恨恨道:“就是。”
兩人扶起昏迷不醒的小龍女,慢慢向墓室外走去。
連星和大魁都是受傷不輕,再加上扶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小龍女,每一步都是舉步維艱。
大魁罵道:“他奶奶的,這幾個惡賊打得老子還真是不輕。一拳一拳打得跟不要錢是的。”
連星沉聲道:“趕緊走吧,走晚了該來不及了。”
倆人咬緊牙關,加快腳步。
走出夜帝王陵的配殿,拐進那間殺機四伏,機關重重的甬道。牆壁上那幅壁畫上的女子還是略帶愁容。
二人還是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走到神道門前,二人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大魁道:“這條命算是撿回了半條。”
連星和大魁扶著小龍女沿著神道一步一步走到龍竅入口。
二人抬頭上望。都是吃了一驚。只見那個龍竅入口已經慢慢合攏。中間只剩一丈見方的一個口子。
好在那根繩子還懸吊在洞口上面。
連星道:“大魁,你先上去。然後我再拉著龍姑娘一起上去。”
大魁點點頭。抓住繩子,雙手用力,爬了上去。
連星在下面望著大魁的身影越來越小。終於消失不見。
過了片刻,繩子微微晃動一下。
連星知道是大魁發出的訊息。呼了口氣,然後把小龍女縛在身上。抓住繩子,雙手用力,慢慢爬了上去。
連星每上一步,渾身都是一痛。只能咬緊牙關,強力忍住。連星知道,自己只要一個鬆手,自己和小龍女就會葬身在這龍竅之中,再也不能出來。
連星用盡全身力氣,終於爬出了夜帝王陵,龍竅的入口。
大魁趕忙接住小龍女。解開綁縛,將小龍女輕輕放在旁邊茸茸的草地之上。
連星顧不得身上疲憊,急忙湊到小龍女跟前,看小龍女的傷勢有何變化。
只見小龍女還是一動不動。臉色蒼白如紙。
連星心裡一動,忽然想起那剛進夜帝王陵時得到的那枚千年龍膽來。
想那龍膽號稱千年,或許會對治療這小龍女身上的傷痛能有所幫助。
急忙從小龍女身上取出那枚龍膽。用匕首切開。
剛一切開那枚龍膽,一股腥臭難聞的氣味撲鼻而來。
大魁捏住鼻子。躲在一邊。
連星心裡也是一陣翻心。強自忍住,才沒有吐出來。
右手輕輕扶著小龍女的下巴,然後把那龍膽的膽汁慢慢灌入小龍女的口中。
一點一點,將那枚龍膽的膽汁都灌入小龍女的口中,這才長舒一口氣。至於這千年龍膽奏不奏效,也就只有天知道了。
過不多時,小龍女嚶嚀一聲,慢慢睜開眼睛。
連星大喜若狂。若不是身上有傷,差點要跳了起來。
這千年龍膽倒真的是有起死回生之神效。
連星顫聲問道:“龍兒,你覺得怎樣?”
小龍女微微點了點頭,低低道:“我沒事。”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看來,小龍女這一條命算是撿回來了。
就在這時,那根栓在龍竅上的繩索突然一動,一個圓滾滾的身子從那龍竅裡爬了出來。
那個圓滾滾的身子手足並用,爬了出來。原來是王矮虎。過不多時,燕鐵山揹著崔正,吳真揹著修天羅也從那龍竅的入口爬了上來。
眼看那龍竅慢慢合攏。
吳真放下修天羅,看了看連星,神色古怪。想說什麼,張了張嘴,終於沒有說出口來。
大魁拾起繩索,口裡喃喃罵道:“他奶奶的,倒便宜了這幫臭賊。”
王矮虎大怒,大步竄到大魁身前,仰臉問道:“小雜種,你罵誰?”
大魁笑道:“我哪知小雜種罵誰?”
王矮虎怒極,拔出量山尺,便欲動手。
燕鐵山急忙拉住。
修天羅在一邊陰測測的看著,臉上不懷好意。
連星扶起小龍女,輕聲道:“龍兒,你沒事吧。”
小龍女張開眼睛,厭惡的看了川南五義一眼,輕輕道:“咱們走吧。”
連星道:“是。”轉身冷冷的看了眾人一眼,道:“大魁,咱們走吧。”
大魁應了一聲。
修天羅眼中一陣惱怒,悄悄走到連星和小龍女跟前。右肩猛地往小龍女身上撞去。
小龍女哎呦一聲,身子一歪,正落在那漸漸合攏的龍竅之中。
連星大吃一驚。重傷之下,右臂力氣不足,一把沒有拉住。眼睜睜的看著小龍女落入那龍竅之中。
小龍女重傷未愈,這一落下還不摔個粉身碎骨?
即使,僥倖活命,但那龍竅轉眼間就會合攏,小龍女也會活活的被困死在裡面。
連星一顆心彷彿也隨著小龍女沉入這深淵之中。
眾人都是吃了一驚。
連星轉過身來,目光刀鋒一樣盯著修天羅。
修天羅暗自戒備,臉上假作歉意,道:“哎呦,這可如何是好?”
大魁罵道:“你這死老頭子,你是故意把那龍姑娘推下去的。你還龍姑娘的命來。”上前就欲和修天羅拼命。
吳真等人急忙上前攔住。川南五義雖然看出這修天羅故意把小龍女撞下龍竅,但畢竟修天羅是吳真的師叔。怎麼也要維護一些。
連星看著修天羅的的眼中如欲噴出火來。
修天羅情不自禁後退一步。生怕這少年情急拼命。施出那無影無蹤的斬鬼刀。急道:“吳真,你快攔著他,”
連星又上前一步。
修天羅氣急敗壞的道:“吳真,你說話啊,你是他爸爸,你說話他一定會聽。你快說啊。”
這幾句話聽在連星耳中,就彷彿在他頭頂響了一個炸雷一般。
連星瞳孔收縮,盯著修天羅,森然道:“你說什麼?”
修天羅指著吳真,對連星大聲道:“他是你爸爸,你不知道嗎?你要不是他兒子,剛才就把你殺了,你知不知道?”
連星轉過身來,目光盯著吳真。似乎是在問:“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吳真看著連星,沒有說話,良久良久,嘆了口氣。似在承認。
連星目光一一從眾人臉上掃過。
大魁滿臉詫異。
修天羅似在幸災樂禍。
吳真滿臉痛苦。
燕鐵山和王矮虎似在憐憫的看著他。
連星心中一片混亂。難道這眼前這滿臉風塵的中年漢子真的是他的父親?如果是,他為什麼要殺他?如果不是,他為什麼又留下他一條性命?一連串的打擊接踵而來。——先是小龍女被撞下龍竅,生死不明,緊接著自己的親生父親又出現面前。而就在這片刻之前,這親生父親還欲將自己殺之而後快。這世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連星忽然,大聲道:“我不信,我不信。”聲音撕心裂肺。
連星一步步走到那龍竅跟前,心裡空蕩蕩的。似乎自己的生命已經隨著小龍女去了。
一瞬間,頓覺萬事具空。這塵世間無可留戀。口裡喃喃道:“龍兒,龍兒,我來了。”一縱身,順著龍竅的洞口躍了下去!
眾人一聲驚呼。急忙圍了過來。
吳真臉色雪白。望著那漸漸合攏的龍竅,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大魁俯在龍竅洞口,大聲喊道:“連星,連星!”卻再也不聞連星的迴應。
那龍竅終於慢慢合攏。這夜帝的王陵又沉入大地之中。
大魁伏在地上,放聲大哭。
燕鐵山和王矮虎都是心下敬佩,誰也想不到這眉目如畫的少年竟是抿不畏死
連星縱身躍入龍竅之中。
只覺一顆心悠悠忽忽的,身體卻是急速下降。他知道之龍竅之底就是那夜帝王陵的神道。神道是以青色條石一塊塊砌成的,堅硬異常。
自己這縱身一躍,最後難免會落個粉身碎骨。
自己雖存了必死之心,但還是不想死後在陰曹地府,見到小龍女的時候面目全非。
當下,雙手護住臉頰。只覺自己身體還是急速下降。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橫空伸過來一雙手臂,將自己緊緊抱住,然後就覺自己慢慢的落在地上。
連星又驚又喜,喊道:“龍兒,龍兒,是你嗎?”一語喊出,便即醒悟不對。那小龍女身負重傷,哪有力氣能夠將自己抱起。
但如果不是她,那這人又是何人?
連星心裡忽然一陣寒意襲來。那大魁,川南五義和修天羅已經出去,這夜帝王陵中除了自己和小龍女之外,應當是再無別人了。那這抱著自己,救了自己一命的究竟是誰呢?
難道不是人?是——鬼?
一想到是鬼,連星心裡忍不住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冷戰。隨即轉念想道:“這人不管是人是鬼,救了自己一命,想來對自己沒有惡意。
黑暗中,那個人站在對面一動不動。
連星點亮火折。火光照耀下,只見對面站著一個青年女子。那女子身上披著一件古怪的衣衫,似乎是玉做的一般。而且還那麼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那女子一動不動,靜靜的站在那裡,看著連星。嘴角微微上翹,似乎微帶笑意,又似略帶愁容。
連星心裡一動,這女子也似在哪裡見過。
連星大著膽子,上前施了一禮,道:“這位姑娘,可曾見過一位身穿白衣的年輕姑娘?”
那女子還是一動不動。就那樣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連星怕她沒有聽清,又問道:“姑娘,可曾見過一位身穿白衣的年輕姑娘?”
那女子還是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連星心下微覺失望,心道:“原來是個聾子。”
那女子忽然微微一笑,靜靜道:“誰說我是個聾子?”
連星臉上一紅,吶吶道:“姑娘,實在對不起,”
那女子又是微微一笑,道:“你要找那位身穿白衣的姑娘嗎?那就跟我來。”當下,慢慢向前走去。
連星聞聽這位女子知道那小龍女的訊息,心下大喜,不顧身上疼痛,急忙跟在後面。
二人慢慢向前行去。
那女子忽然問道:“那身穿白衣的姑娘是你什麼人啊?”
這一下連星被問得張口結舌,答不上來了。卻實,自己和小龍女一無父母之命,二無媒妁之言。半響,才道:“我只是和那位姑娘非常投緣。”
那女子忽地停步,轉過身來,目光盯著連星道:“就只是投緣?就能為她甘願赴死嗎?你難道不知這龍竅要相隔十年才能再次開啟?”
連星臉上又是一紅,道:“不錯,我是喜歡龍兒。我也知道這龍竅要相隔十年才能開啟一次,可沒有龍兒,我是生不如死。”
那女子看著他,良久良久,目光漸轉柔和。點點頭,道:“原來,她叫龍兒。”
轉身繼續往前走去。
連星隨著那女子走過神道,走進地宮的甬道,然後又走進配殿,轉出來,已經來到夜帝王陵的墓道之中。
墓道之中,夜帝元嬰化的那攤黑水還在那裡。
連星忍不住道:“姑娘,龍兒在那裡?”
那女子回過頭來,淡淡一笑,道:“你跟我來吧。”然後領著連星走進夜帝的墓室。
夜帝的墓室中還是一片狼藉。那窖子木棺蓋依然斜斜的躺在墓室西邊牆角。
連星四顧無人,目光看向那女子,意示詢問。
那女子微微一笑。目光看向墓室中間那座鳳棺。
連星一顆心又怦怦的大跳起來。疾步走到鳳棺跟前。抬眼一看。只見小龍女一動不動的躺在那具鳳棺裡。雙目緊閉,也不知是生是死。
連星顫聲道:“她,她怎樣了?”
那女子微微一笑,道:“她很好啊。”
連星顫聲道:“可她怎麼一動不動?”
那女子道:“我在替她療傷呢。這個姑娘中了寒毒,我正在用我的寒玉棺以毒攻毒,替她拔出身上的寒冰之氣。”
這女子娓娓道來,似在說著一件最平常的事情。
可這幾句話聽在連星耳中,卻讓連星全身直冒冷汗。
連星盯著那女子,一字字道:“你說,這是你的寒玉棺?”
那女子點點頭。神情坦然。
連星卻打心裡一點點的往上冷起來。難怪一直看著那麼面熟,連星現在才回想起來,這個女子還真的就是他和小龍女開啟看見的,那鳳棺中的穿玉衣的那個漢族女子,也就是那個夜郎國的皇后。
可這夜帝王陵埋在地下已經上千年了,這棺中的女子為什麼還能站起來,開口說話?
這個夜郎國的皇后到底是人還是鬼?
那女子卻不再理他,走到鳳棺跟前,輕輕扶起小龍女。道:‘到時辰了,再躺下去就不好了。”
過了片刻,小龍女慢慢張開眼睛。抬眼看見連星,驚喜交加,忍不住張開雙臂,一把抱住連星。眼淚一滴一滴落了下來。
連星抱住小龍女,心情也是十分激動。
那女子站在一邊,靜靜的看著二人,眼眶中似乎也慢慢溼潤起來。
良久良久,小龍女抬起頭,看著連星,顫聲道:“我,我以為再也看不見你了。”
連星眼眶發紅,慢慢道:“我也是。”
小龍女忽然想起一事,眉頭輕皺,低低道:“你這一跳下來,就再也出不去了。”
連星撫摸著她的頭髮,輕輕道:“我跳下來,就沒打算出去。”
小龍女道:‘那你只能陪我在這裡餓死了。你不後悔嗎?”
連星搖搖頭,道:“我在外面,沒有你,那是生不如死。在這裡,即使陪你一天也是好的。”
小龍女鼻子一酸,眼淚又一滴一滴落了下來。
連星笑道:“更何況,咱們還有這麼一位芳鄰呢。”
小龍女奇道:“那裡有人?”抬起頭來,看見遠處那個夜郎國的皇后正靜靜的站在不遠處看著二人。忍不住一聲驚呼,顫聲道:“她,她是誰?”
連星奇道:“難道不是她救你的嗎?”
小龍女搖搖頭,道:“我不知道。我被那老頭撞下來的時候,就昏暈過去了。醒來的時候,就看見你了。”
連星慢慢道:“就是她救的你。”
小龍女向那女子微微一笑,以示謝意。
那女子也報以一笑,靜靜道:“兩位先在此略略休息片刻,我還有點事,失陪一下。”一轉身走了出去。
小龍女笑道:“想不到這位姑娘還這麼客氣。”
連星低聲道:“咱們到她家了,是她的客人,她還不用心招待咱們。”
小龍女一聽此言,臉都白了,顫聲道:“你說什麼?這是她,她的家?”